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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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桥很老了，弓着背卧在水上，像一个驼背的老人。桥身的石头被风雨磨得光滑，缝隙里长满了青苔，绿绿的，厚厚的，从桥墩一直爬到桥面。那苔痕不是一天两天长出来的，而是用了很多很多年，一寸一寸地爬上去的。它爬过的不是石头，是旧年月——每爬一寸，就过去一年。桥下的河水悠悠地流着，不急不慢。一条小船从桥洞里划出来，船尾站着一个船娘，穿着蓝布衣裳，戴着斗笠，手里摇着橹。她唱着歌，吴侬软语，软软糯糯的，像糯米糖一样甜。歌词听不太懂，但曲调好听，在水面上飘着，被风送出去很远。石桥听着这歌，苔痕听着这歌，河水听着这歌。它们都听了多少年了？不知道。但每一代船娘唱的都是差不多的调子，差不多的词。桥还是那座桥，水还是那条水，歌还是那支歌。石桥卧水，苔痕爬墙，船娘唱吴歌——这几个老伙计，谁也离不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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