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人为中心——莫高义再谈媒体变革与人工智能的价值向度

5月22日，在文化强国建设高峰论坛“人工智能与媒体变革”分论坛上 ，中宣部副部长、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主任莫高义 发表主旨演讲，系统阐述了主流媒体在人工智能时代的方向选择与实践路径。

在人工智能技术加速迭代、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走向深水区的关键节点，讲话表面上谈的是媒体转型的技术路径，但贯穿始终的一条思想主线，是“以人为中心”的价值立场，并释放出一个清晰的信号，技术越是高歌猛进，人的尺度就越不能缺席。

显然，这是对当前人工智能与媒体融合过程中一系列现实问题的深刻回应，无论是技术应用、内容生产或是治理逻辑，人的需求、人的福祉、人的尊严，都应被置于人工智能与媒体变革交汇处的核心位置。

（一）

讲话强调，积极拥抱人工智能新技术，加快主流媒体数智化转型。

当下，从大模型到智能体，从“对话交互”到“自主执行”，人工智能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塑媒体业态。生产效率大幅提升，内容形态不断刷新，传播逻辑正在被重写。

对于主流媒体而言，加快数智化转型已不是“选择题”，而是培育新动能、增强竞争力的必然要求。

然而，技术越强大，人们的焦虑也越深，算法会不会取代记者？推送会不会操纵认知？深度伪造会不会瓦解真实？

讲话直面焦虑，明确指出主流媒体要“积极拥抱人工智能新技术”，但同时也强调“无论技术如何发展，大数据不能代替深调研，键对键不能代替面对面，智能化不能代替专业化”。

这三重要求，实际上划出了一条清晰的人机边界，技术是工具，人永远是目的。

尤为值得关注的是，讲话在网络传播和用户服务层面提出了“尊重用户体验的智能分发”这一理念。这与当下算法推荐“唯流量论”形成鲜明对比，讲话要求让用户获得“高质量信息、适配性服务和沉浸式体验”，其核心不是迎合算法偏好，而是以人的信息需求为中心，让好报道、好评论“叫得响、传得开、留得住”。

（二）

讲话强调，深入践行主流媒体职责使命，推动人工智能健康有序发展。

“技术发展的最终目的是增进人民福祉、推动人的全面发展。”讲话的这一判断，将人工智能从技术命题上升为价值命题。

而最具分量的表述，正是“大力倡导价值向善”。讲话将其拆解为两个维度，既善在赋能高质量发展，又善在坚持以人为本。

前者关乎效率，后者关乎方向。在“十五五”规划的开局之年，人工智能被定位为培育新质生产力的核心动能，媒体有责任推动这一进程，但不能陷入“技术至上”的迷思。

所谓以人为本，就是要引导各行各业从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出发，创造更加高质高效的工作方式和暖心便捷的生活方式，提供更加丰富的信息服务和文质兼备的文化作品，“促进全体人民共享人工智能发展成果”。这一表述蕴含着深刻的公平意涵，技术不能成为少数人的特权，而应成为普惠型公共产品。

由此，主流媒体的角色不仅是技术的使用者，更是技术伦理的守护者。在算法推荐日益主导信息分发的今天，媒体不能简单地追逐流量逻辑，而要坚持“让用户获得高质量信息、适配性服务和沉浸式体验”的价值导向。

这里的“高质量”与“适配性”，恰恰是对以点击率为核心的商业算法的一种矫正。

演讲中一个值得关注的细节，是讲话专门提出“积极提供清洁语料”。

这看似技术性较强的表述，实则触及人工智能发展的底层逻辑，数据是AI的“食粮”，语料的质量直接决定了模型的输出品质。

主流媒体拥有专业采编、权威内容的海量数据，这是一笔宝贵的资源。将这些数据转化为“干净、优质、权威的清洁语料库”，既是媒体参与人工智能治理的独特方式，也是在源头上确保AI发展“有益、安全、公平”的关键举措。

从这个意义上说，媒体不只是报道者，更是人工智能基础设施的共建者。

（三）

讲话强调，坚持统筹发展和安全，助力提升人工智能治理水平。

统筹发展和安全，体现了对人工智能风险的高度警觉。深度伪造、数据投毒、算法黑箱、隐私泄露……这些不是遥远的科幻情节，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挑战。

主流媒体在应对这些风险时承担着双重责任，一是自身规范应用，建立人机协同的管理机制，维护新闻真实性；二是发挥舆论引导功能，及时进行风险提示和科普宣传，推动形成多元协同的治理格局。这种内外兼修的策略，既务实又具有前瞻性。

尤为值得注意的是，讲话将视野拓展到全球治理层面。人工智能的发展面临“全球治理机制碎片化、阵营化”的困境，中国提出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倡议》强调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

主流媒体有责任传播这一主张，推动人工智能成为“造福人类的国际公共产品”。这一定位，将媒体变革从行业议题上升为国家软实力和全球话语权的高度。

讲话表面上是给主流媒体布置的任务清单，包括加快数智化转型、推动健康有序发展、助力提升治理水平等。但贯穿始终的是一种清醒的人本主义立场，人工智能再强大，也不能替代记者脚沾泥土的深入调研；算法再精准，也不能取代面对面的情感交流；效率再诱人，也不能以牺牲真实性和公信力为代价。

“十五五”征程已然开启，人工智能与媒体深度融合将深刻影响信息传播的格局、舆论生态的走向乃至社会认知的方式。在这场变革中，能否始终“以人为中心”，不仅决定着媒体的未来，也关乎我们能否在技术的狂飙中守住人类价值的精神高地。

讲话给出了一份参考答案，拥抱技术，但不迷失方向；追求效率，但不忘记根本；参与治理，但不放弃引领。

这或许就是人工智能时代主流媒体最珍贵的价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