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9月22日,甘肃哈达铺一座破旧的关帝庙前,人头攒动。
毛泽东走上台前,扫了一眼台下这支衣衫褴褛的队伍,开口第一句话报的是时间:“今天是9月22日,离开瑞金快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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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站着的,是一支从八万六千人打到八千人的队伍。
一年前,这支队伍从江西瑞金出发时浩浩荡荡,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经过层层磨难筛下来的最后八千人。
这个人站在这群疲惫而坚定的战士面前,掷地有声地说:不用悲观,胜利属于我们。
八千人是怎么剩下来的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从江西于都河出发,八万六千余人,用最悲壮的方式开始了万里长征。
这个数字没撑多久。
走到广西湘江,蒋介石布下重兵,四十万军队严阵以待。
红军硬是用五天五夜撕开了一条血路,但代价是五万人永远没能过来。
担任后卫的红三十四师五千余人被截断退路,几乎全部牺牲。
当地老百姓后来说,好多年都不敢喝湘江水。
过了湘江,三万人。
到贵州遵义,勉强缓了口气,补了些人进来,回到三万七。
1935年6月,红军翻越夹金山,与张国焘的红四方面军在四川懋功会师。
本来是件好事,结果却引发了内部严重分歧。
张国焘手握八万之众,而中央红军只剩不到两万,实力悬殊引发了一场分裂危机。
毛泽东当机立断,凌晨两点集合队伍,率部单独北上。
跑出来的时候,只剩七千多人。
然后是雪山草地——夹金山顶上零下二十度,很多人还穿着过草地前就已磨破的单衣。
草地看似一马平川,踩下去全是泥坑,无声无息就能将人吞噬。
彭德怀后来回忆,最难受的不是在草地里,而是走出草地之后——就在已经能闻到麦香的路上,还有战士无缘无故倒下去,就再没起来。
走到哈达铺这天,八千人。
这八千人,是打仗、逃亡、内部分裂加上大自然的无情消耗,一层层筛下来最后的骨干力量。
一张报纸改变了方向
八千人抵达哈达铺的时候,两件事同时发生。
第一件是吃饱饭。
从过雪山开始,红军一直在藏区转悠,吃的基本上是炒青稞和野菜。
进了哈达铺,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里是甘川交界的药材集散地和商贸重镇,商号云集,物价低廉,一块大洋能买五只鸡,五元大洋可买一头百余斤重的猪。
总政治部下了命令,每个战士发两块银元,口号是“大家要吃得好”。
各伙食单位二话不说,猪羊鸡全买上,三荤两素放开了吃。
第二件事更要紧。
素爱读书看报的毛泽东得知义和昌药铺附近有个邮政代办所,便交代警卫员去收集报纸。
侦察连长梁兴初化妆成国民党军官,真的从一位国民党少校那里弄到了不少过期报刊。
《大公报》上赫然写着——“全陕北赤化人民七十余万,编为赤卫队者二十余万,赤军者二万”“陕北二十三县几无一县不赤化”。
毛泽东眼前一亮。
陕北不但有刘志丹、徐海东的红军,还有一块成规模的根据地!
国民党气急败坏的“剿匪”报道,在这一刻成了天大的好消息。
中央红军自出发以来第一次有了明确、具体的前进方向——到陕北去!
毛主席的讲话让全军信心大增
9月22日下午,中央在关帝庙召开团以上干部大会。
毛泽东作了激动人心的报告。
他首先说,我们过来了,过了江西、湖南、广西、贵州、云南、四川,过了金沙江、大渡河、雪山、草地,过了腊子口,现在安安逸逸地坐在哈达铺开会,这本身就是伟大的胜利。
但同时他也冷静地分析了当前形势——在甘陕堵截我们的国民党军还有三十余万人,北上抗日任务仍然艰巨。
接着他话锋一转,说道:“感谢国民党的报纸,为我们提供了陕北红军比较详细的消息,那里不但有刘志丹的红军,还有徐海东的红军,还有根据地!
我们要抗日,首先要到陕北去。”
他特别补充说:不用悲观,胜利一定属于我们。会场上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历史的转折在此刻诞生
正是在哈达铺,党中央明确作出了把长征落脚点放在陕北的重大决策。
红军进行了紧急整编——撤销红一方面军番号,正式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陕甘支队,彭德怀任司令员,毛泽东任政治委员,下辖三个纵队,共七千余人。
正是这个乐观而坚定的决策,最终带领这支疲惫的队伍走出了黑暗,走向了陕北,走向了抗日的最前沿,迎来了“三军过后尽开颜”的伟大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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