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完蛋了。
不是被对手打败的,是被自家人一口一口咬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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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槐安这个徽州墨业新贵田家的当家人,死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手僵在那份遗嘱上。
那份遗嘱,是他儿子田荣昌给他找的小老婆春枝,趁他病得只剩半口气,把着他的手摁上去的。指印摁下去的时候,老爷子的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声闷响,像破风箱漏完了最后一口气。
老爷子咽气那刻,田家的牌匾还挂在门头上。可房梁,早就被虫蛀空了。
田家这场败亡,没有一滴血是白流的。每一刀,都是自己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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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田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烂的?我翻来覆去看了原著,发现根子就在田槐安身上。
田夫人活着的时候,田家虽然算不上干净,但至少还有个体面。可田槐安偏偏做了件最蠢的事,他纵着小妾春枝,把正妻活活气死了。田夫人咽气那刻,田家就没了压舱石。
我敢说,田槐安这辈子最大的错,不是制墨不行,不是眼光不好,是亲手把家拆了。一个男人宠妾灭妻,等于在自己家里养了条毒蛇。蛇不会感激你喂它,蛇只等机会咬你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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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枝不是省油的灯。她一进门,就跟管家王得财眉来眼去。两个人躲在账房后面低语,春枝笑一声,王得财腿都软了。
田槐安以为自己在享受齐人之福,可这俩人早就织好了一张网,就等田家出事,趁乱把家产一口吞掉。
田夫人活着的时候,春枝还不敢太放肆。田夫人一死,她立马把后院变成了自己的地盘。连田槐安喝什么汤、吃什么药,都得她点头。
老爷子在床上咳得撕心裂肺,她在隔壁嗑着瓜子跟王得财商量:“那老东西差不多了,咱们得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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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里有个细节,看得我后背发凉。
老大田本昌被关进大牢、老二田荣昌也自身难保之后,春枝把控了田家上下。
田槐安病重躺在榻上,喘气都费劲。春枝捏着那份早就写好的假遗嘱,坐在床边,笑盈盈地把老爷子的手拉过来。老爷子的手指头冷得像冰,她掰开他的食指,朝印泥里一戳,再往纸上一摁。
就这么摁了三下。老爷子的命,也随这三下,散了个干净。
田家的家产,墨坊、地契、银票全落到了春枝和王得财手里。
谁能想到?田家三代人攒下的基业,最后被一个妾和一个管家,全部收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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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家老二田荣昌,是我见过最蠢的聪明人。
他脑子灵光,账算得清楚,制墨也算有一手。可他把聪明全用错了地方,他一门心思要扳倒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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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有二。
第一,田荣昌仗着小妈春枝的枕头风,趁着田槐安昏聩,直接让人状告大哥田本昌“当年跟云松道长合伙贪污朝廷制墨款”。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田本昌被关进牢里,田荣昌以为自己的好日子来了,大哥一倒,家产就是他的。
他不是被逼到绝路才咬大哥的,他是从一开始就等着这个机会。春枝一挑唆,他顺着杆子就往上爬。你以为他是被人利用?不,他是主动选择背叛的。
第二,田荣昌接手南京生意之后,急于求成,想用最快的速度证明自己比大哥强。他派人从李家偷了墨汁配方,可他不知道,李家早就在防他。李贞娘给他的,是一份改动过的假方子。
结果呢?田家大批量生产的墨汁,夏天一到,全部发臭变质。
墨汁臭了,买家集体退货。田家在南京的生意,一夜之间垮了个干净,这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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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荣昌还牵涉进了徐家的土地投献案。他给徐家牵线搭桥,把佃户牛栓儿的田地投献到徐家名下。这件事被海瑞盯上了,海瑞是什么人?一根筋的清官,查到田家头上,田荣昌直接被逐出宗族,被抓进了大牢。
他告了亲哥,自己也没落好。他以为自己是在争家产,实际上是在拆家。
更讽刺的是什么呢?老大入狱、老二被除族之后,田家出现了权力真空。春枝和王得财等了那么久,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兄弟阋墙的故事我见过不少,但田荣昌这种级别的"作死",真的少见。他每一步都走得特别"合理",枕头风有理有据,接管南京合情合理,偷配方也是商战常规操作。
可每一步都在把田家往悬崖上推。这就好比一个人在一根一根拆自己坐着的树枝,拆得特别认真,掉下去的时候还一脸蒙,怎么掉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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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荣华是田家三小姐。出身不差,但家里人一直对她不好。她在田家爹不疼,兄不爱,继母看她就烦。
可她偏偏是田家最善良的那个。
她跟李祯做闺蜜,跨着门第的差距,把名贵墨材一盒一盒往李家送。李祯被除族之后,人人避之不及的时候,田荣华站在她身边,一步没退。
可善有善报这句话,在田家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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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没到最惨的时候。
田家财产被春枝篡夺,田荣华气不过,去打官司。可她一个姑娘家,在那个时代,衙门口朝哪儿开都不一定知道。官司输了。大哥关在牢里,二哥被逐出族,继母霸占家产,她什么都没了。
走投无路的时候,她做了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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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因土地案败落,与田荣华有婚约的徐三公子醉后落水而亡,田荣华背上克夫之名。
为求自保并为救出兄长田本昌,田荣华自焚殉节,得了“烈女”的旌表。她的死换来了田本昌出狱的机会。
田家最干净的那个女孩,最后做了田家最壮烈的事。用一场大火,洗干净了一身的耻辱,也烧掉了田家最后那点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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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本昌虽出来了,可田墨已经死了。
公堂之上,王得财想诡辩脱身,春枝抽出藏在袖里的剪刀,一刀刺进了王得财的肚子。王得财没挺过当晚,死在衙门牢里。
春枝因谋害亲夫、谋夺家产,被判秋后处斩。
田家经过这一场内忧外患,元气大伤,彻底从墨业中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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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田家算不算积不善?你去看田本昌对骆家做的事就知道了。
骆家遭难时,把全部家业交给田家,写了退婚书把田家摘得干干净净,怕的就是牵连恩人。
这种恩将仇报的手段,老天不收你,谁收你?古话说得好,人在做天在看。田家这满门的血,没有一滴是白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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