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1万。这是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25年全国死亡人口数。同年出生人口792万,两者相减,2025年末全国人口140489万人,比上年末减少339万人,全年出生人口792万人,死亡人口1131万人。这已经是中国人口连续第四年负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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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摆在面前,不少人心里咯噔一下。一时间,"死亡高峰"四个字成了茶余饭后被反复提起的话题。死的人为什么越来越多?社会出问题了吗?翻开数据背后的脉络,答案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死亡人数攀升带来的连锁反应,正在悄悄改变普通人的生活。
北京、上海、广州几座一线城市的殡仪馆,近两年的火化排期明显拉长。家属从办理手续到完成告别,有时需要等上三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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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价格更是让人咋舌,一线城市经营性公墓动辄十几万起步,部分稀缺墓位甚至超过房价。不少北京家庭把目光投向河北涿州、三河,广州人则把河源、清远列入考虑范围。
养老服务的缺口同样张得很大。截至目前,养老护理员缺口达350万、安宁疗护机构占比不足0.4%,老年人电子健康档案跨机构互通率不足30%。这意味着,一位失能老人要找到一名稳定的、专业的照护者,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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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那一头压力同样不轻。年轻夫妻夹在四位老人和一两个孩子中间,工作、看病、辅导功课轮番上演。请一位住家护工,月薪轻松突破八千甚至上万,普通工薪家庭咬咬牙能撑半年,撑不了三年。自己照顾,又怕力不从心耽误了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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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老年病科更是常年人头攒动。高血压、糖尿病、阿尔茨海默病这些慢性病,需要长期复诊、长期用药。
所幸国家层面的兜底已经在补上来——目前94.4%的二级以上公立医院开设了老年人就医"绿色通道",建成老年友善医疗机构1.5余万个,医养结合机构8427个。这些数字背后,是无数普通家庭看病路上少跑的几趟冤枉路。
把死亡人数和老年人口放在同一张图上看,二者的曲线几乎同向滑行。预计2031年我国65岁及以上老龄化率首次达到20.2%,进入"超高龄社会",2035年达到23.6%,2050年达到29.5%。
老年人多,去世人数自然水涨船高。但这件事的根,要往更远处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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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之初,社会逐步安定,第一波婴儿潮随之到来,那些年每年新增人口都在两千万以上。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到七十年代中期,第二波婴儿潮规模更大,年均出生人数达到两千六七百万。两次出生高峰累计为中国新增了四亿多人口。
时光把这群当年的小娃娃送进了七八十岁、六十几岁的年龄段。截至目前,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达3.2亿,占总人口的23%。预计到2035年左右,这一群体数量将突破4亿。一边是庞大的"老年人口蓄水池",一边是逐年下降的生育率——2025年出生人口792万,相比十年前几乎腰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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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命延长则是另一重原因。建国初期,国人平均预期寿命只有35岁,如今已经稳稳站上79岁。这是医疗进步、营养改善、公共卫生体系日益完善的综合结果。各年龄段死亡率都在下降,但3亿多老年人这个庞大基数摆在那儿,总死亡数攀升几乎是数学上的必然。
学界对未来的判断也直白。
在中等生育方案情景下,2023年我国人口死亡数为1110万,预计这一规模会迅速增加,2050年翻0.9倍。国家发展改革委也明确表态,"十五五"时期,预计我国生育水平仍将在低位运行,老年人口、老龄化率持续攀升,我国65岁及以上人口占比将最终超过0~14岁人口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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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总结——这不是哪儿出了岔子,是人口结构演变到这个阶段,必然要经历的一段路。讲清楚来龙去脉,焦虑感会减一半。剩下的一半,要靠实打实的应对办法去化解。
3亿多老年人,不只是需要被照顾的对象,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消费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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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银发经济发展报告(2024)》指出,当前中国银发经济规模约7万亿元;复旦大学老龄研究院预测,2035年这一规模将达19.1万亿元。
研究公司欧睿预测,2025年至2040年,中国60岁及以上人群的总消费支出将增长超三倍,到2040年,60岁及以上人群消费支出占全国消费总额的比例,将从目前的24%提升至34%。
新一代退休族的画像和过去已经大不一样。他们手里有积蓄、心里有想法、身体还算硬朗。一台几百块的智能手环、一次去云南的康养之旅、一堂老年大学的书法课,他们愿意爽快掏钱。
从"养老"到"享老",消费重心在转移,银发族越来越舍得为"品质"花钱——他们愿意为一场旅行、一次康养体验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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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端的动作也很密集。国务院常务会议召开,对银发经济与养老服务发展相关工作作出部署,会议指出,中国银发经济具备巨大发展潜力,需完善支持举措、强化政策落地,推动养老事业与养老产业协同发展。
江苏、上海、广东、黑龙江、山西等地相继出台促进银发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实施方案,社区长者食堂、智慧养老平台、康复辅具产业被列为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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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老化改造同样是一片蓝海。上海普陀区给老人家里加装扶手、改造浴室、铺设防滑地砖,政府最高给予5000元补贴。北京、杭州、成都也在推进类似项目,受益的不仅是老人,还有相关上下游的小微企业。
殡葬观念也在悄悄变化。海葬、树葬、壁葬、草坪葬这些生态安葬方式,被越来越多家庭接受。福建大田县对选择骨灰撒散的家庭给予2000元一次性奖励,树葬、壁葬奖励1000元。北京、上海、广州也都有类似补贴政策。土地资源省下来了,环境也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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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层的变化发生在国家战略层面。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蔡昉强调,未来部署应紧扣我国低生育率、老龄化、区域人口分化的现实矛盾,应对之策的关键,是推动"人口红利"转向"人才红利"。延迟退休渐进式落地、长期护理保险扩面试点、医养结合纵深推进、AI养老机器人走进家庭,多条战线齐头并进。
把视角拉远一点看,所谓"死亡高峰",并不是洪水猛兽。它是中国人活得更久、社会发展更充分的另一种写照。半个多世纪前出生的那群孩子,如今正在以平稳的节奏走完人生的下半场。这条曲线终会到来、终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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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给这一代中国人的功课,是把养老床位的缺口补上,把护理员待遇提上去,把农村老人的兜底保障做扎实,把银发产业的链条做长做厚。这些事一件件做好,1131万这个数字背后,就不再只有沉重,还会有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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