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和顾尘凡订婚那天,村里来了盗匪,他为了保护我身中数刀。
为感激他,我向他许诺,愿意满足他的三个愿望。
他笑着说,只要我愿意嫁给他,便别无所求了。
十七岁时的顾尘凡热烈赤忱,将我看得比他的命还要重要。
可婚后十载,他却好像变了个人,开始流连于烟花之地。
对醉烟楼的头牌死缠烂打,非卿不娶,甚至逼我下堂。
当我终于心死,写下和离书时,却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那是十六岁的顾陈凡的声音。
他哑声道:“桉桉,你还记得吗?你曾答应过,会实现我三个愿望。”
当晚,他陪着独守空房的我,哭着问我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第二天,他看着被摔碎的定情信物,用掉了第二个愿望。
第三天我陪他故地重游,在他当年承诺我一生一世的地方,看着现在的自己和别人放花灯,许白头。
我本以为他会继续乞求我的原谅,却没想到,他会要我离开他。
“桉桉我说过会保护你一辈子,哪怕是我自己,也没资格伤害你。”
“去吧,去江南吧,那里有十七岁的我留给你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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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月娘生于微末,长于市井,半生孤苦,幸得顾郎相救,才有今日,愿夫人宽厚,容月娘入府侍奉顾郎,以报恩情。”
手中信纸是醉烟楼的头牌——月娘派人送来的。
不仅如此,下面还有厚厚一沓情书,全是这半年来,顾尘凡写给月娘的。
信中写:【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写:【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顾尘凡在信中写了无数遍爱她,也写了无数遍要娶她。
我抖着手一页页翻看信纸,直到最后一张,看到纸上那句:【愿以正妻之位迎卿卿入府。】
我心头猛地一颤,眼前浮现前几日他逼我下堂的画面,再也忍不住啜泣出声。
或许十年的确太长了,他早已不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少年,他已经不爱我了。
我和顾尘凡是青梅竹马,订婚时他还是个没什么功名的穷书生,家里刚死了爹娘,窘迫到连买米的钱都没有。
婚后为了供他科举,我没日没夜的刺绣,几乎要瞎掉一双眼睛,熬了整整八年,才等到他金榜题名。
等来的却是“薄情书生,逼迫糟糠之妻下堂”的戏码。
而我辛辛苦苦栽种了十年的这棵树,也终于等来了他的乘凉人。
手中纸张被攥起褶皱,我扬声朝门外小厮吩咐,“来人,去请官人回府。”
忍住泪意,提笔写下和离书。
耳边却骤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桉桉,不要和离,不要和离好不好。”
少年声线清朗,嗓音哑的厉害,语气里满含痛苦,仿佛马上要失去此生挚爱。
我僵硬的转头,十七岁的顾尘凡一副书生打扮,衣衫染了血迹,想来拉我的手又不敢,面上全是惶恐不安。
“顾大哥。”
恍惚间,我好似又回到了那个盗匪入侵的下午,少年死死将我护在身后,将我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
眼泪无声滑落,我强扯起嘴角,对他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桉桉,你曾说过会实现我三个愿望,还……作数吗?”
闻言,我愣了下,才坚定道:“作数的!”
“那别和离好不好。”少年焦急的寻求答案,生怕我反悔。
“好!”
话落,房门猛地被人推开,外面传来男人的怒喝。
“温念桉!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安分些,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男人三妻四妾多正常,你怎么这么不识抬举。”
他无意间瞥到桌上的和离书,语气变得更加嘲讽:
“和离,你还真是长本事了,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计量都想的出来。”
“我今天便把话放这,你若是再因为嫉妒月娘做出什么蠢事来,我便休了你。”
二十六岁的顾尘凡满脸不屑,而一旁十六岁的顾尘凡脸色铁青,恨不得扑上去和面前人打一架。
见我不说话,男人本还想再嘲讽几句,可小厮上前说月姑娘身子不舒服,他便毫不犹豫的将我抛下,急匆匆的出门了。
当晚,我独自在卧房中枯坐了一夜,在十六岁顾尘凡的一声声哀求里,终归是收起了那封和离书。
第二日一早,便有下人前来通报。
“夫人,老爷将月姑娘带回府了。”
我烦躁的揉按着太阳穴,不想去理会这件事。
却没成想,顾尘凡竟率先走进我房中,指责我。
“温念桉,作为当家主母,你就不能大度些吗?”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要为难月娘,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不成。”
月娘在一旁泪眼盈盈,拉着他的衣袖轻声劝道:
“顾郎,别生气了好不好,月娘本就出身低微,就算受些委屈也是无妨的。”
我平静的看着面前这场闹剧,心中没什么波澜。
顾尘凡见此,越发恼怒。
“你这个毒妇,竟连一只簪子都不肯让给月娘,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顾郎,没关系的,月娘自愿和你长相厮守,不在乎那些外物。”月娘说话的声调委屈,眼中却满是得意。
我瞧着这一幕,只觉疲惫。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半年来,月娘每次想要什么东西,都会用这一招,依仗的也不过是顾尘凡的偏心罢了。
可这玉簪对我的意义始终不同,那是我和顾尘凡的定情信物。
见我犹豫,十六岁的顾尘凡搂着我的腰哀求出声,“桉桉,不要给她好不好,那可是我送……”
话音未落,被晾在一旁的二十六岁顾尘凡早已气愤的失去理智,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玉簪,重重甩在地上:“温念桉,之后你若再是有什么东西不肯让给月娘,便和这簪子是同样的下场。
2.
“不!”
十九岁的顾尘凡抖着手去捡地上的碎片,可他只是魂体,无论多么努力,那簪子还是一堆碎片。
恍惚间,我又回想起了他表白心意那日。
晚霞映亮半边天空,衬的少年眸中爱意越发清晰。
那时他还是个穷的吃不起饭的书生,却用抄了三月书的银两,为我买了这只簪子。
“桉桉,我知道这簪子配不上你,但你相信我,等我以后功成名就,定为你买下全京城最好的簪子。”
可后来,少年的轻狂言语成了真,却也将他当初许诺的簪子给了烟柳巷的花娘。
我看着那支碎掉的簪子,闭了闭眼,抬步欲走。
却被月娘伸手扯住了衣袖:“温姐姐,你别生气好不好,是月儿不对,不该和你争,顾郎也是听人说了,几句姐姐嫉妒成性的风言风语,才失手摔了簪子,我将自己的簪子赔给姐姐可好。”
说着便要将头上的玉簪取下来。
我后退一步,冷冷道:“不必了,我没有捡垃圾的喜好。”
听此,月娘委屈的看向顾尘凡,对方立刻将她护在身后,冲我吼道:“滚!”
我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待走出房门才被十九岁的他小心翼翼喊住:“桉桉。”
少年失魂落魄,眼眶红的厉害,无措的搅紧手指,半晌才开口请求道:“那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你可以……可以把它……把它拿回来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垂着头不敢对上我的视线。
“桉桉,第二个愿望好不好?”
画面交错,这一幕和晚霞下的书生影像重合,我终究是没能狠心离开。
“好!”
我轻轻牵起面前人的手,仿佛我们还生活在那个小山村里。
可当我们再次回到房间,少年却看到了让他失去理智的一幕。
只见房内二人衣衫不整,顾凡尘正埋首在月娘颈间低头索吻,见我进来月娘甚至对我露出了个挑衅的笑。
顾凡尘转头看到是我,烦躁的出声训斥:“不是让你滚吗?”
我没理会这儿人,俯身去捡地上的碎片。
可月娘却不肯就此作罢,语带哭腔的向我道歉。
“夫人,对不起都是月娘的错,没想到这簪子对夫人这么重要,月娘这就帮夫人一起捡,还望夫人莫要怪罪月娘。”
说着便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片。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便听身后传来月娘的惊叫声。
“顾郎,好疼!”
我不明所以的转身望去,对上的便是顾尘凡阴沉如水的脸色。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耳边回响。
“月娘这么善良体贴,你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她,你当真是个毫无慈爱之心的毒妇。”
“滚!我顾府没有你这般不容人的当家主母。”
我捂着半边火辣辣的脸颊,愤怒的望向他,却率瞧见了一旁少年。
十六岁的顾尘凡不可置信的怔在原地,泪水早就流了满脸。
对上少年纯净的双眸,我忽然变得无比平静。
带着那些碎片转身离开。
3.“对不起,桉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少年嗓音哑得厉害,像是突然失去语言系统般,一遍遍向我道歉。
我抬头瞧着少年眼中的惊慌,突然露出个浅淡的笑,仰头在他颊侧落下一吻,轻声道:“不是你的错。”
少年是少年,顾尘凡是顾尘凡,我一直分得很清楚。
“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我故意转移话题道。
少年被刚刚那一吻搞得面颊羞红,眼眸低垂。
“是桉桉的生辰,我还准备了生辰礼。”
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那应当是顾尘凡送我的十五岁生辰礼。
也是在那天,在桥下情人,他拉着我的手许下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桉桉,明天和我一起去情人桥下好不好。”
我注视着少年仿佛要漫出眼眶的爱意,低声答:“好!”
当晚,她陪我一直守岁到子时,第一时间祝我生辰快乐。
睡过去的最后一秒,我迷迷糊糊间听到了少年的呢喃声:
“桉桉,你放心,他会后悔这样对你的。”
意识彻底沉入梦乡,直到少年消失我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不巧的是当我们第二天抵达情人桥时,恰好和二十六岁的顾凡尘相遇。
以前那个承诺我一生一世的人,正拉着别人的手,一同放烟花,许百头。
见到我这个妻子,面上只剩厌恶。
“不是让你滚吗?你竟不知廉耻的追到这里来。”
“你看看那家夫人当成你这样,不敬夫君,不容妾室。“
“你若是识相就快些滚回去。”
我目光冷冷的望着顾尘凡,招手让下人把他赶到一边,上次是我毫无准备,他难不成还真把我当软柿子了。
十六岁的顾尘凡被气得失了往日书生教养,连“畜生”这类粗俗之语都骂出了口。
我倒是没怎么生气,甚至还抽空安慰了一番少年。
二十六岁的顾尘凡被两位彪形大汉围住,便也老实下来。
但或许是为了气我,顾尘凡竟当众为月娘绾发,直言把他当作妻子。
少年瞧见这幕,立刻变得脸色惨白,良久后像是终于下定某种决心,拉了拉我的衣袖,轻声道:“桉桉,情人桥下有我送你的礼物,你把它挖出来吧。”
我这才想起来,十年前的这天,顾尘凡好像确实在这埋过些东西,叮嘱我如果过的不好就挖出来。
下人得了吩咐,立刻去办。
阳光渐渐西斜,我拉着少年的手,走过三遍情人桥。
直到晚霞满天,我才终于见到少年送我的礼物。
那是个不大的陶罐,被密封得很好。
罐子被打碎,少年指着里面的信件让我打开。
泛黄的纸张被抚平,只见上面赫然写道:
【
1. 今日以此书为契,顾某此生唯有其妻温念桉一人,不纳二色,若有违背,愿将毕生所得交予吾妻。
2. 若有一一日,吾与温念桉和离,自愿将所有财产交由妻子分配。
此书一式两份,终身有效。
】
纸张下方赫然是十六岁顾尘凡的签字和手印。
少年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桉桉,我说过会保护你一辈子,哪怕是我自己,也没资格伤害你。”
“契书在官府那里登记过,你和离后可以带着钱财去江南,那里有我一砖一瓦为你修建的房屋。”
“桉桉,我的第三个愿望是,祝你一辈子幸福。”
伴随着最后一个愿望许下,少年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我的泪水流了,拼命阻止,却什么都挽留不下。
此后,再也没有人爱我了,也再没有人值得我爱了。
“顾郎,夫人好可怜啊,生辰都无人陪伴,都伤心的哭起来了,不像我,时时刻刻都有顾郎陪着。”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时顾尘凡正在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眼眶红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