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龙派标签遭人嫌？两位前总理争相甩掉，谁也不愿接手

在通往爱丽舍宫的路上，加布里埃尔·阿塔尔和爱德华·菲利普都面临同一个重大问题：如何处理马克龙主义的政治遗产？至少眼下，两人的答案都是：先与它拉开距离。

前者与总统的关联更紧密。他也并不讳言，自己打算打造一套“决裂式”的纲领。每当他听到、或看到自己的阵营仍被贴上“马克龙派”这个标签时，都会明显流露出反感。毕竟在当下舆论环境中，这个称呼确实不算加分。

后者近来虽然试图为自己在总理府的那段经历重新正名，但接下来也一定会尽力避免被对手——从让－吕克·梅朗雄，到国民联盟候选人，再到布鲁诺·勒塔约——继续贴上“马克龙派”这个在公众观感中并不讨巧的标签。由此看来，这两人至少有一点是相通的。

再往下看，他们还会碰到另一个问题。它或许没那么根本，但迟早都得面对：该如何对待马克龙主义的“继承者”？这些最早一批“前进”运动成员，大多出身左翼，如今在没有明确候选人可依附的情况下，仍竭力捍卫一种政治基因。但这种基因如今带来的更多是掣肘，而不是开拓。

在即将到来的竞选中，得到国家元首的支持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那么，得到他那些追随者的支持，难道不也是如此吗？至少对这两位出自中间阵营的候选人来说，他们显然并不打算把这些可能的倒向当作战利品来炫耀。

实际上，加布里埃尔·阿塔尔并没有太多余裕去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的个人经历和一系列政治站位，已经在最早一批“前进”运动成员中制造出裂痕。而严格说来，他自己也并不完全属于那一代人。正如贝朗热尔·邦特在其著作中所写，这位年轻人犹豫了很久、很久，直到2017年第一轮投票前夕，才真正全身心投入“前进”运动。

如今他已成为党的掌门人，也看到一部分元老人物开始向他靠拢：经济部长罗兰·莱斯屈尔、预算部长大卫·阿米耶尔、前内政部长克里斯托夫·卡斯塔内、市长安托万·阿尔芒、议员皮埃尔－亚历山大·昂格拉德等人都站到了他这一边。

但另一部分人则选择分流。有人追随阿塔尔在总理府的前任伊丽莎白·博尔内。她已经创建了自己的微型政党“共同建设”，并带走了几位前部长，包括马克·费拉奇、阿斯特丽德·帕诺相、斯特凡·特拉韦尔和妮科尔·贝卢贝。

还有一些人则与“阿塔尔粉丝俱乐部”保持距离，比如国民议会议长雅埃尔·布朗－皮韦、复兴党参议员领袖弗朗索瓦·帕特里亚，以及前劳动部长奥利维耶·迪索普。他们私下里解释说，自己与这位上塞纳省“神童”并不相容。

复兴党秘书长团队则试图淡化这种分裂。该团队表示，对于最早一批马克龙派人士来说，他们觉得一段政治冒险正在走向终点，并不意味着要把责任归到加布里埃尔头上。团队还称，眼下关键不在于重复过去，而在于争取新的支持。

而这位复兴党秘书长本人也反复强调，自己“不是马克龙主义神庙的守门人”。因此，那些来自另一个时代的“说教者”愿意留下、离开，还是继续向仍愿意倾听的人提供建议，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他的思路很明确：向外拓展，哪怕内部收缩。与即将结束的这个十年切割，终究不可能依靠那些亲手塑造它的人来完成。

在爱德华·菲利普一边，人们正严阵以待，等着夏季“转会窗口”开启。不是在勒阿弗尔——这座城市的球队刚刚成功留在法甲——而是在“地平线”党内部。更准确地说，是在一个未来的平台之中。这个平台比政党本身更松散，目的是把愿意支持候选人的各路人马吸纳进来。

正如一位接近这位诺曼底政治人物的人所说：“盟友再多，也不会把人撑死。”不过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但围绕一个候选人，确实会有一圈一圈的同心层。”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最早那批“前进”运动成员，未来若想接近这位勒阿弗尔市长，恐怕得拿望远镜才看得见。

已经有人心动了。奥利维耶·迪索普一直与这位前总理保持着不错的关系，而且他很可能在等自己的朋友热拉尔·达尔马宁最终加入这位勒阿弗尔政治人物的竞选阵营。

现任教育、职业培训与学徒制部长萨布丽娜·鲁巴什，对加布里埃尔·阿塔尔并不怎么信服，也有意试一试。作为马赛人，她自2016年以来就与埃马纽埃尔·马克龙，尤其是布丽吉特·马克龙关系密切。她也认为，自己完全可以加入爱德华·菲利普阵营，成为候选人在法国东南部某种意义上的代表人物。

此外，克里斯蒂安·埃斯特罗西自尼斯惨败后已经明显退居幕后，这一点谁都看得出来。既然如此，这片地盘自然就空出了位置。鲁巴什会不会成为总统与其前总理之间重新修好的象征？真到了那一天，还得看这位前总理旧部会作何反应。

还有一些人则可能出于另一种考虑作出选择：如果第二轮真的出现梅朗雄对勒庞，或者梅朗雄对巴尔代拉的局面，他们大概无论如何都会转而支持这位“朱佩派”人物。

一位经常与伊丽莎白·博尔内接触的人就私下表示：“我感觉伊丽莎白迟早会松动，转而加入爱德华。”而只要看看“地平线”党一位领导人在听到“博尔内可能加入爱德华·菲利普竞选团队”时那副明显不以为然的表情，就不难明白：履历光鲜，并不自动等于一个理想的支持者。

这位“地平线”党领导人甚至直接说了出来：“伊丽莎白·博尔内站在你身边，能让你多得几分吗？我不这么看。说不定还会丢分……”更何况，在菲利普阵营内部，那些早年在人民运动联盟、甚至保卫共和联盟历练出来的成员，似乎本就对过去那种政治格局怀有怀旧情绪。他们迫不及待地希望政治棋盘恢复旧日模样：左边是粉色，右边是蓝色。

至于马克龙主义？别跟他们谈什么延续逻辑。他们更愿意把它看作一段插曲，而不是一条延长线。一位“地平线”党前部长更是直言不讳：“我的计划，就是重建人民运动联盟。”在他看来，政治供给必须重新厘清：很多人会回到左翼，这并不是坏事，反而是健康的；剩下的人则会来到他们这边。菲利普阵营要推出的，是一个右翼和中右翼的政治方案，而不是别的什么模糊拼盘。

这番话至少足够清楚。那些被勒阿弗尔海风吸引的马克龙派人士，或是最终决定向更有胜算者靠拢的人，最好先明白自己将要进入的是怎样一片政治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