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乡历史文化保护利用的“福建解法”

近日，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公布《福建省城乡历史文化保护利用可复制经验清单（第一批）》，将全省在名城保护、街区提升、村落活化、机制创新四大领域的探索，系统梳理为一份可学可鉴的“操作手册”。

从数据上看，福建现有国家级历史文化名镇名村76个、历史建筑逾万处，数量均居全国第二；9个县市入选国家传统村落保护利用县，数量全国最多；36项做法入选住房城乡建设部可复制经验清单，同样是全国最多。

亮眼成绩背后，福建如何全面构建城乡历史文化保护传承体系？据了解，福建率先立法保护传统村落，还出台了全国首部传统风貌建筑保护条例，通过“系统挖掘、创造转化、活态延续”的全链条运作，守好古城、活化古村、传承古味、留住古韵。

从制度创新、技术修缮转向全民参与

这个“五一”，当传统非遗遇上人工智能，厦门中山路百年老街再次令人惊艳。

行进式音乐剧《队歌嘹亮》让游客在移步换景间走进故事深处，“数智非遗”系列主题活动让科技消费场景加速落地，元宇宙数字街区建设让游客沉浸式体验传统非遗技艺，与历史名人的数字化身互动。

从春节假期的“人机共舞”火爆出圈，到“五一”假期的“人机共武”大放异彩，厦门中山路采用“微改造+非遗植入”，运用数字孪生、AR等技术，让“老记忆”与“新传承”对话。

莆田兴化府历史文化街区围绕“宋韵”“非遗”“国潮”三大关键词，打造“文化+消费+体验”融合的沉浸式游逛体验，“五一”假期首日客流量便突破8万人次。这里的穿斗结构、木柱墩接、照壁等古建构造，极具莆田传统建筑特色。当地创新采用喷淋主管地下铺设、消火栓“内栓外移”模式，建成覆盖街区的消防管网、专用消火栓及消防水池等，并在重点历史建筑、文保单位推广烟感报警器、自动喷淋系统等，让千年街区穿上了现代“防火铠甲”。

南平建瓯市所有古街古巷、古建古宅和文化场所免费开放，常态化举办文化惠民活动，开展“名城保护大家谈”等活动；宁德市为每处遗存量身定制“活态身份证”，以“绣花式”微更新提升老城品质……

古城更新，最忌“千城一面”。福建坚持因地制宜活化利用，以山海特色优势为古建筑赋能，各地从制度创新、技术修缮转向全民参与，将保护共识转化为生动实践。

从外部输血到内生造血

小满已过，天气多变。在断断续续的雨水中，泉州安溪湖头镇湖二村五栋大厝更显典雅。“老房子是我们村的‘宝贝’。”坐在石埕边，78岁的李大爷笑着说道。

2024年底起，湖二村对忍齐堂、忍济堂、存耕堂、慎厥堂、欧乾大厝等5栋代表性历史建筑进行修缮及周边环境综合整治。

历史建筑保护面临的困境，往往绕不开资金。在湖二村，5栋核心历史建筑权属复杂，整体流转难度大。当地提供了一种解题思路：通过“局部流转”模式，撬动民间资金。安溪县住建局副局长叶政凯说，该项目由政府先行投入，与部分产权人协商流转内部部分空间共1430平方米，修缮后用作民俗展演、文化研学、文创展销等。

58岁的李友好是存耕堂的产权人之一。2025年5月，他看到率先修缮的部分建筑重焕古韵，联合李锦图、李平潭等其他产权人自主出资170万元对所属的430平方米中厅及厢房进行了整体修缮。

修缮后的历史建筑成为展示湖头镇历史文化的重要窗口，先后举办了“我们的节日·重阳”、南音表演、茶话会、公益理发等活动。而这场“接力赛”还在继续。目前，忍济堂的李希贤、忍齐堂的李秋吉等产权人纷纷加入，与施工单位初步达成390平方米的自主修缮意向。

福建用有限的财政资金作为“药引子”，让历史建筑通过自我造血实现永续利用。这样的例子还有许多。

宁德屏南推行“老屋认租15年模式”，村委会统一租下村民闲置老宅，再统一出租给文创从业者，累计修缮利用古屋400余栋，培育出30余种新业态；永泰嵩口推行“共建共管共享”模式，政府负责基建，村民以出资、劳动、经营等形式参与乡村建设和开发，以股份制形式获得盈利分红……

福建还不断完善“省级专项+中央资金+地方配套”多元投入机制。2014年以来，省级城乡人居环境专项资金累计投入历史文化保护近30亿元，累计争取中央资金超16亿元。

实现“文化价值”与“经济价值”统一

今年春节、“五一”，福州酒店预订、旅游订单、景区搜索热度等数据都排进全国前列。行走于福州三坊七巷，可见头簪“三条簪”逛街拍照的游客，可体验脱胎漆器、软木画等非遗，可感受国潮快闪店、街头艺人演绎等文旅新业态。

福建的历史文化街区，从来不只是“橱窗里的风景”，更留有一份“灶台上的烟火”。

来到长汀的游客，总喜欢到店头街感受民生百态。这里位于县城人口最稠密的区域，南北走向仅466米，却完整保留着明清木构建筑。更令人动容的是，20世纪80年代以前遍布的油盐铺、豆腐店、打铁铺、剃头店、裁缝店，如今依然开门营业。“这里是长汀人真实的生计与日常。”长汀县名城管委会主任、文体局局长李靖生说。

长汀首创“名城古建贷”撬动社会资本，还推行家族理事会自治，家祠修缮65%资金来自族人自愿捐赠。“长汀人与古街彼此滋养，互为根基。”李靖生说。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漳州古城不仅完整保留了“九街十三巷”的唐宋街巷肌理，更留住了1.7万居民在此安居乐业；泉州中山路骑楼下，“大上海理发厅”老主顾坐等剃头，源和堂飘着闽南味，南音木偶沿街展演，迎来送往游客间，这里始终是一条“过日子”的街。

随着《福建省城乡历史文化保护利用可复制经验清单（第一批）》出台，福建为历史文化保护和城市更新、乡村振兴协同推进的共性问题给出了明确的答卷，也将继续推动八闽古城古镇古村成为有温度、有烟火气的生活共同体。（记者 林霞）

来源：福建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