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公公5年得6万,弟妹套房,取款时柜员低声:余额吓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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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大厅的冷气让我打了个寒颤。

我把那张已经发黄的银行卡递给柜员,手指还在微微颤抖。这张卡是昨天整理公公遗物时,从他那件旧棉袄夹层里掉出来的。

"您好,我想查一下这张卡的余额。"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柜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接过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看了看电脑屏幕,又抬头打量了我一眼。

"您稍等。"她起身往里间走去,不一会儿,一个年纪稍长的主管模样的女人跟着她出来了。

主管核对了我的身份证,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然后示意我靠近柜台。

"女士,您看看卡上还剩多少。"她压低声音,把电脑屏幕转向我。

我凑近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余额那一栏,赫然显示着:1,803,567.89元。

一百八十万。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在里面敲了一记重锤。

"这……这不可能。"我下意识地说,"您是不是弄错了?"

主管摇摇头,神色严肃:"不会错的,这张卡从2018年开始,每个月15号都会有固定存款进账,一直到今年3月。"

2018年。

那一年,公公查出了肺癌晚期。

那一年,我辞掉工作,回到老家照顾他。

我的手死死攥着柜台边缘,指节都泛白了。上个月公公去世,律师宣读遗嘱时,我只得到了六万块钱,而小叔子一家得到了那套价值一百五十万的学区房。

丈夫赵远回家后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五年!你伺候他整整五年!就给你打发六万块?你还真是个大孝女!"

弟妹秦雨更是在朋友圈阴阳怪气地发了条动态:"有些人啊,付出不一定有回报,认清现实吧。"下面配了九张她们新房子的装修图。

我没有辩解。

六万块确实太少,可那是公公的决定,我能说什么呢?

但现在……

"女士,您还要办理什么业务吗?"柜员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公公。

您到底……给我留下了什么?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片片光斑。我站在那里,突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个下午,公公拉着我的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温暖而有力。

"春暖啊,爸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当时我以为那只是老人家的客套话。

现在想来,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什么我没有读懂的东西。

"我……我想取一万块钱。"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主管点点头,没有多问,开始办理业务。

取款单打印出来的时候,我看着上面的数字,眼眶突然就热了。

一百八十万。

这笔钱,够我和赵远在县城买两套房子了。

可是,公公为什么要这样安排?为什么不直接在遗嘱里说明?为什么只给我一张银行卡,而把房子给了弟妹?

我把一万块现金装进包里,那张银行卡被我紧紧攥在手心。

走出银行的时候,初夏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街对面的人来人往,突然意识到——

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01

公公叫张世昌,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老人。

第一次见到他,是十年前我和赵远领证那天。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站在门口,满脸堆笑地迎我进门。

"好好好,闺女长得真俊!"他拉着我的手,手心里全是老茧,却温暖得很。

婆婆在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因为脑溢血走了,走得很突然。公公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头发全白了。

那之后,他一个人住在老宅子里,养了几只鸡,种了半亩菜地,生活倒也自在。

弟弟赵军两口子在省城打工,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面。逢年过节,秦雨会打个电话:"爸,我们今年回不去了,您保重身体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2018年3月,公公查出肺癌晚期。

医生说,最多还有一年时间。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那一瞬间,眼泪就下来了。

赵远当晚就开车带我回了老家。

公公坐在院子里的老藤椅上,背对着我们。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看起来格外孤单。

"爸。"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他转过头,看到我,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春暖来了?快起来,地上凉。"他伸手去拉我,手抖得厉害。

"爸,我们接您去城里住,城里医院好,咱们好好治。"我握住他的手。

公公摇摇头:"治不了了,医生都说了。我就想在家里待着,哪儿都不去。"

那天晚上,我和赵远商量了很久。

"我想辞职,回来照顾爸。"我说。

赵远沉默了很久:"春暖,你辞职了,咱们的房贷怎么办?孩子上学怎么办?"

"我知道,但是爸就我们两个儿子,赵军两口子指望不上。我不能看着他一个人……"我的声音哽咽了。

赵远叹了口气:"那你回来吧。我多加点班,工资应该够用。"

第二天,我就递交了辞职信。

公司领导很惋惜:"小张,你可是我们部门的业务骨干,这一走,年底的晋升就没你的份了。"

我笑了笑:"家里有事,实在走不开。"

离职那天,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同事李姐拉住我:"春暖,你想清楚了?伺候老人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这一耽误,职业生涯就断了。"

我何尝不知道。

可是,公公对我那么好。婆婆走后,他一个人带大了我的女儿童童,从来没喊过一声累。

那些年,我和赵远在城里打拼,周末才回去一次。每次回去,公公都会炖一锅鸡汤等着我们。

"春暖工作辛苦,多喝点,补补。"他总是这么说。

童童三岁的时候,有一次发高烧,烧到四十度。公公半夜背着孩子,走了五里山路,去镇上的卫生院。

那一年,他已经六十八岁了。

这些恩情,我怎么能忘?

搬回老家的第一个月,公公的身体还算硬朗。他坚持自己洗衣服,自己做饭,不肯让我多插手。

"闺女,你歇着,我自己来。"他每次都这么说。

但我看得出来,他越来越瘦了。

每天早上,我会煮一锅小米粥,配上他爱吃的咸菜和煮鸡蛋。中午做他爱吃的红烧肉,炖得软烂,他没牙也能嚼得动。

晚上,我陪他在院子里散步。

"春暖啊。"他突然说。

"嗯?"

"你这孩子,命苦。"他看着远处的晚霞。

我心里一酸:"爸,您别这么说。"

"赵军两口子,我心里有数。"他顿了顿,"这些年,多亏了你。"

"爸,您是我公公,这都是应该的。"

他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手。

第三个月,公公开始化疗。

每次化疗后,他都会吐得昏天黑地。我守在床边,给他擦嘴,喂水,有时候一整夜都不能合眼。

赵远每个月会回来一次,每次都是匆匆忙忙。

"爸,您好好养病,我下个月再来看您。"他说完就走了,像是多待一秒都嫌累。

倒是秦雨,打了几次电话。

"姐,爸的病怎么样了?"

"不太好,化疗反应很大。"

"哎,那可怎么办啊。姐,你辛苦了。我们这边实在走不开,省城这边买房子,正在装修,忙得不行。"

我说:"没事,你们安心忙你们的。"

挂了电话,公公睁开眼睛,看着我:"春暖,你弟妹她……没说要来看看?"

我愣了一下,笑着说:"她说了,过段时间就来。"

公公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但我知道,他心里什么都明白。

半年后,公公的头发全掉光了。

他坐在镜子前,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突然笑了:"春暖,我这样子,是不是像个老和尚?"

我忍着眼泪,也跑着说:"像,特别像。"

那天晚上,我给他剃了头,剃得干干净净。

"爸,这样还精神点。"我说。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了:"春暖,爸对不住你。让你这么年轻,就跟着我受罪。"

"爸,您别这么说,我不觉得苦。"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孩子,爸记着你的好。"

那一刻,我突然有种预感。

公公,是不是想要跟我交代什么?

02

2023年3月15号,公公走了。

那天早上,阳光特别好。我端着粥进屋的时候,他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桃花。

"爸,该吃饭了。"我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他转过头,冲我笑了笑:"春暖,桃花开了。"

"是啊,开得可好看了。"我扶他躺下。

"春暖。"他突然拉住我的手,"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妈。她走得早,没享着福。"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第二个对不起的,是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让你照顾了我这么久……"

"爸,您别说了,快喝粥。"我哽咽着。

他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爸?爸!"我慌了,去摸他的鼻息。

已经没有呼吸了。

我哭着给赵远打电话:"赵远,爸他……爸走了……"

赵远沉默了几秒:"我马上回来。"

给赵军打电话的时候,是秦雨接的。

"什么?爸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怎么这么突然?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我忍着悲痛:"癌症晚期,医生早就说了……你们快回来吧。"

秦雨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办丧事那几天,赵军两口子总算回来了。

秦雨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一进门就扑到灵堂前哭得惊天动地。

"爸啊!您怎么就这么走了!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您呢!"

邻居王婶在旁边小声嘀咕:"这五年,也没见她来过几次。"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来吊唁的人倒茶。

头七过后,律师来宣读遗嘱。

公公的遗嘱是半年前立的,我知道有这么回事,但不知道具体内容。

律师打开文件袋,取出一份打印的遗嘱。

"根据张世昌先生的遗嘱,其名下财产分配如下……"

客厅里一片安静。

"东街老宅一套,价值约一百五十万元,遗赠给次子赵军及其妻秦雨。"

秦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存款六万元,遗赠给长媳李春暖。"

我愣住了。

六万?

赵远的脸色变了:"就六万?"

律师点点头:"是的,遗嘱就是这样写的。"

赵军和秦雨对视了一眼,秦雨的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

"姐,爸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秦雨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坐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

五年。

我照顾了公公整整五年。

辞掉工作,放弃事业,日日夜夜守在床前。

最后,只得到六万块钱。

而赵军两口子,五年里回来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却得到了价值一百五十万的房子。

赵远当晚就和我吵了起来。

"李春暖,你还真是个大孝女!伺候了五年,就换来六万块!"他摔东西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这是爸的决定,我能说什么?"我疲惫地坐在床边。

"你就不能争取一下?那房子怎么说也得分你一半吧?你这五年是白付出了?"

"我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你没想过?你没想过我们怎么办?房贷还有二十年,孩子马上要上初中,处处都要钱!你倒是大方,拿我们全家的未来去做孝顺!"

我没有反驳,因为我知道,他说的也有道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公公的房间里,看着那些旧家具,眼泪止不住地流。

公公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他最爱看的《三国演义》。我翻开书,一张照片掉了出来。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公公和婆婆,还有襁褓中的赵远。

公公笑得那么开心。

我把照片捡起来,突然注意到床头柜的抽屉没关严。

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些老物件:一块旧手表,几枚纪念币,还有一个小布袋。

我打开布袋,里面是一沓存折和证件。

最下面,有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我打开信封,里面掉出一张银行卡。

卡片是深蓝色的,上面没有任何标记,看起来很旧了。

我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这是哪家银行的卡,里面还有没有钱。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公公把这张卡放在这里,一定有他的用意。

第二天,我决定去银行查一查。

03

第二天一早,我就拿着那张银行卡出了门。

赵远已经回城里上班了,走之前扔下一句话:"那六万块,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没理他。

镇上只有两家银行,农商行和邮政储蓄。我先去了农商行。

"您好,我想查一下这张卡的信息。"我把卡递给柜员。

柜员是个小姑娘,接过卡看了看,摇摇头:"姐,这不是我们银行的卡。"

我又去了邮储。

"这也不是我们的。"柜员说,"您看卡背面,有没有银行标识?"

我翻过来仔细看,卡背面磨损得厉害,只能隐约看到几个字母:ICBC。

"这是工商银行的卡。"柜员说,"您得去县城,镇上没有工行网点。"

我谢过她,坐上了去县城的公交车。

一路上,我的心跳得很快。

这张卡里,到底有多少钱?

五百?一千?还是根本就是张空卡?

公交车晃晃悠悠开了一个小时,到县城已经快十点了。

工商银行的营业厅在中山路,我以前来过几次。走进大厅,取了号,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才轮到我。

之后的事,就是开篇那一幕。

一百八十万。

走出银行的时候,我的腿都是软的。

街上的喧嚣声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我听得见,却觉得离我很远。

手机响了。

是秦雨。

"姐,你在哪儿呢?"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急。

"我……我在县城。"我下意识地回答。

"县城?你去县城干什么?"

"有点事。"我不想多说。

"哦。那个,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秦雨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老宅我们准备装修一下,你看能不能把爸房间里的那些旧家具处理掉?反正你也用不着,扔了怪可惜的,我看看能不能卖个几百块钱。"

我的手紧了紧:"那些东西我还没整理完。"

"那你抓紧啊,我们下个月就要动工了。对了,你要是看上什么,尽管拿走,别客气。"

我没说话。

秦雨又说:"姐,你也别太难过。爸这么分,肯定有他的考虑。他知道你和赵远在城里有房有车,日子过得不错。我们两口子在省城租房子,压力大着呢。爸心疼我们,也是人之常情嘛。"

我忍着怒气:"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路边的台阶上,突然有些想笑。

有房有车?

那套九十平的房子,贷款还有二十年没还完。

那辆十万块的车,还是赵远用公积金贷款买的。

这五年,我没有收入,全靠赵远一个人撑着。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哪里有她说的那么光鲜?

而赵军两口子,在省城做生意,开了个小超市,一年赚个二三十万不成问题。秦雨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大牌,一件抵我半年的生活费。

公公心疼他们?

我不信。

公公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不出来谁过得好,谁过得不好?

那他为什么……

我突然想起公公生前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他化疗后的某个晚上,我给他端药,他拉着我的手说:"春暖啊,有些事,不能说得太明白。"

当时我没听懂。

现在想来,他是不是早就有所安排?

我从包里掏出那张银行卡,在阳光下仔细端详。

卡片很旧了,边缘都有些磨损。但仔细看,背面有一行小字,是用圆珠笔写的,字迹已经很淡了:

"留给春暖。"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公公。

您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是吗?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赵远。

"春暖,你在哪儿?"

"县城。"

"县城?你去县城干什么?"他的语气很不耐烦。

"有点事。"

"什么事?"

我犹豫了一下:"整理爸的遗物,发现一张银行卡。"

"银行卡?"赵远的声音突然提高了,"里面有钱吗?"

"有。"

"多少?"

我沉默了几秒:"一百八十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你说什么?"赵远的声音在发抖,"一百八十万?"

"嗯。"

"我马上回来!"

电话挂断了。

我坐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有种强烈的不安。

这笔钱,会让一切变得不一样。

但会往哪个方向变,我不知道。

04

赵远当天下午就赶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地推开门,第一句话就是:"卡呢?"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卡,递给他。

他接过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盯着我:"你确定里面有一百八十万?"

"确定。我今天去银行查过了。"

赵远深吸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百八十万……爸居然留了这么多钱……"

"他应该是想留给我的。"我说,"卡背面写着'留给春暖'。"

赵远拿起卡,凑近了看,果然看到那行浅浅的字迹。

他的表情复杂起来,像是高兴,又像是在算计什么。

"春暖,这可是一笔巨款。"他说,"咱们得好好规划规划。"

"怎么规划?"

"首先,把房贷还了。"他掰着手指算,"还剩八十万,一次性还清,每个月能省四千多块钱。"

"然后呢?"

"然后给童童存一笔教育基金,至少得留三十万。剩下的钱,我想投资点什么。我有个朋友在做项目,投二十万,一年能赚五万……"

我打断他:"赵远,这钱是爸留给我的。"

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钱怎么花,我说了算。"

赵远的脸色沉下来:"李春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是夫妻,这钱不就是咱家的钱吗?"

"是夫妻,但这钱是爸单独留给我的。"我看着他,"遗嘱里,爸把房子给了赵军,把六万现金给了我。现在又多了这一百八十万,说明爸早就想好了。"

"想好什么?"

"想好了这钱该怎么分配。"

赵远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春暖,你变了。"

"我没变。"

"你变了。"他的声音提高了,"以前的你,从来不会这么斤斤计较。现在看到钱,你就变了。"

我笑了:"我斤斤计较?赵远,这五年我照顾爸的时候,你在哪儿?一个月回来一次,每次待不到两个小时就走。爸化疗的时候,吐得床单都是,是我一个人收拾的。爸半夜疼得睡不着,是我陪着他熬过来的。现在你跟我说我斤斤计较?"

赵远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缓和了语气:"春暖,我知道你辛苦。但咱们是一家人,有钱一起花,这不是应该的吗?"

"一家人?"我反问,"那赵军和秦雨呢?他们也是一家人,为什么就可以独占那套房子?"

"那是爸的遗嘱!"

"这也是爸的安排!"

我们僵持着,谁也不让步。

最后,赵远摔门而去。

当天晚上,秦雨打来电话。

"姐,听说你在爸的遗物里找到一张银行卡?"

我心里一沉,赵远把这事告诉她了。

"是有这么回事。"我说。

"里面有钱吗?"

"有一点。"

"多少?"秦雨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我犹豫了一下:"几千块。"

"哦……"秦雨明显松了口气,"那也不少了。姐,我跟你说件事,你别生气啊。"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和赵军商量了一下,老宅虽然爸留给我们了,但你照顾爸这么多年,我们也不能太不讲理。这样吧,那六万块你就别要了,我们再补给你四万,凑个整十万,算是对你这些年的补偿。你看怎么样?"

我差点笑出声。

十万块,就想打发我?

"不用了。"我说,"遗嘱怎么写的,就怎么执行。六万我会拿,一分不多要。"

"姐,你这是……"

"我累了,先挂了。"

我挂断电话,关了机。

第二天一早,我正准备去老宅整理公公的东西,门外传来激烈的敲门声。

打开门,赵军和秦雨站在门口。

"嫂子,我们想跟你聊聊。"赵军的脸色很难看。

我让他们进来。

秦雨一进门就直奔主题:"嫂子,听说你找到了爸的银行卡,里面有一百八十万?"

我看了赵远一眼,他避开我的目光。

"是有这么回事。"我承认了。

赵军一拍桌子:"那这钱得重新分配!"

"为什么?"我问。

"为什么?"秦雨尖声道,"爸的遗嘱只说了六万块,这一百八十万根本没提!这说明爸自己都不知道有这笔钱!"

"不可能。"我说,"卡背面写着'留给春暖',这明显是爸的意思。"

"那也不行!"赵军说,"遗嘱里没写,这就是遗产,遗产就得按法律分配!爸有两个儿子,这钱我们也有份!"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两个人,真的是我认识的赵军和秦雨吗?

"你们已经得到一套价值一百五十万的房子了。"我冷静地说,"按理说,我才应该分一半。"

"那不一样!"秦雨说,"房子是遗嘱里明确写的,这个没法改。但这一百八十万,遗嘱里没提,就该平分!"

"我不同意。"

赵军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嫂子,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走法律程序。到时候,这钱你一分都拿不到!"

我也站起来:"那就走法律程序。我倒要看看,法律会怎么判。"

他们走后,我坐在沙发上,手都在发抖。

赵远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我:"春暖,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把钱分一半给他们,大家都好过一点。"

我抬头看着他:"赵远,你站在哪一边?"

他沉默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在这件事上,我是一个人。

05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赵远每天早出晚归,能不跟我说话就不说话。童童察觉到了异样,问我:"妈妈,你和爸爸吵架了吗?"

我摸摸她的头:"没有,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但我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

第五天,我决定去银行把那笔钱取出来。

不是全部,先取一部分,放在自己手里,心里踏实一点。

我换了身衣服,把那张银行卡放进包里,出门前特意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五年的操劳,让我苍老了不少。眼角有了细纹,头发里也冒出了几根白发。

我今年才三十五岁。

深吸一口气,我走出了家门。

银行还是那家银行,但这次,我的心态完全不同了。

取号,等待,叫号。

"女士,您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还是上次那个柜员。

"我想取一万块钱。"我把卡递过去。

柜员刷卡,看了看屏幕,然后示意我输入密码。

我试探性地输入了公公的生日:1950年3月15日,密码是:0315。

正确。

柜员开始操作,打印取款单。

就在这时,她突然抬起头:"女士,您稍等一下。"

她起身往里间走,又把那个主管叫了出来。

主管核对了我的身份证,看了看电脑屏幕,然后压低声音对我说:"女士,您先别取。我有些情况需要跟您说明一下。"

我的心一紧:"什么情况?"

主管示意我靠近,声音压得更低了:"这张卡,从2018年3月开始,每个月15号都会有固定存款进账,金额是三万元。一直持续到今年3月,也就是上个月。"

我愣住了:"每个月三万?"

"是的。"主管点点头,"五年时间,一共存入了一百八十万。"

"这钱……是从哪儿来的?"我问。

主管看了看电脑:"转账方是另一张卡,户名也是张世昌。看起来,是老先生自己从其他账户转过来的。"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公公每个月往这张卡里存三万?

他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女士,还有一件事。"主管继续说,"根据我们的记录,这张卡是2018年3月1号开户的,当时老先生来办理业务时,特意在卡背面写了字,还在我们这里留了一份说明。"

"什么说明?"

主管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一张纸。

我接过来,看到熟悉的字迹:

"此卡内所有存款,留给我的儿媳李春暖。她照顾我五年,恩重如山。房子给老二,是因为老二需要。但我真正的心意,在这张卡里。若有人争执,请银行出示此说明。张世昌,2018年3月1日。"

下面还有公公的签名和手印。

我的眼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公公。

您早就想好了一切。

您知道房子给了赵军,我会受委屈。

所以您早早地就开始准备,一点一点地攒钱,攒了整整五年,就是为了给我留下这笔钱。

主管看着我,轻声说:"老先生是个很细心的人。他当时跟我说,这钱一定要留给他儿媳,因为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

我哭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平复了情绪:"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份说明,我能带走吗?"

"当然可以。"主管说,"这本来就是老先生留给您的。"

我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包里。

然后取了一万块钱,走出银行。

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我拿出手机,给赵军发了条短信:

"这笔钱,是爸专门留给我的,银行有书面说明。你们不用再想了。"

发完短信,我关了机。

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以为我可以拿着这笔钱,好好生活,给童童更好的教育,给自己更多的选择。

但下午三点,我刚回到家,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秦雨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人。

"嫂子,这是我们请的律师。"秦雨的脸上带着冷笑,"你不是说要走法律程序吗?那就走吧。"

其中一个律师递给我一份文件:"李女士,这是我们准备起诉的材料。您涉嫌隐瞒遗产,我们要求重新分配张世昌先生的全部遗产,包括那一百八十万存款。"

我接过文件,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

"我没有隐瞒。这钱是爸专门留给我的,银行有证明。"

"那也得法院认可才行。"律师说,"根据继承法,遗产应该由所有法定继承人平分,除非有明确的遗嘱。您说的银行说明,不能算正式遗嘱。"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雨抱着胳膊,得意地说:"嫂子,不是我们为难你,是你太贪心了。一百八十万,你全要,凭什么?我们好歹也是爸的儿子儿媳,难道连一分钱都分不到?"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五年前的某个冬天。

那时公公刚查出病,秦雨打电话来,说要给公公买补品。我很高兴,以为她终于懂事了。

结果等了一个月,什么都没寄来。

我打电话问,她说:"哎呀,忘了!最近太忙了!"

后来就再也没提过这事。

现在,她站在我面前,理直气壮地要分钱。

我深吸一口气,把文件还给律师:"我也会请律师。法庭上见。"

他们走后,我瘫坐在沙发上。

手机震动了几下,开机后,看到一连串未接来电。

都是赵远打来的。

我回拨过去。

"春暖,你疯了吗?"赵远的声音在咆哮,"你为什么要跟他们打官司?你知道打官司要花多少钱吗?你知道这会让我们家变成什么样子吗?"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也吼了回去,"把钱分给他们?让他们拿着我这五年的血汗钱,去过好日子?"

"那钱本来就不全是你的!"

"是我的!"我哭了出来,"是爸留给我的!每一分钱都是!你不相信我,那就离婚!"

我挂了电话。

夜里十一点,赵远回来了。

他一身酒气,进门就说:"春暖,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听我说。"他坐在我对面,"我找了几个朋友打听了一下,这官司,你赢的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

"因为爸的那个书面说明,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它既不是公证遗嘱,也不是自书遗嘱,法院很可能不认可。"

我的心一沉。

"如果法院判定这笔钱属于遗产,那就得按法定继承,我和赵军各分一半。到时候,你只能分到九十万。"赵远看着我,"还不如现在主动跟他们和解,咱们拿一百二十万,给他们六十万,总比打官司输了强。"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不同意。"

"李春暖!"赵远拍桌子,"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赵远。"我抬起头,看着他,"我问你,如果这五年,是你在照顾公公,现在公公留给你一百八十万,我要你分一半给别人,你会同意吗?"

他愣住了。

"你不会同意。"我替他回答,"因为这是你应得的。这五年,我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清楚。现在,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这有错吗?"

赵远没说话。

良久,他站起来,往卧室走去。

"你今晚睡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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