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年前我救下卡塔尔女医生,28年后刚出机场,7辆装甲车围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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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齐博闻,今年57岁,河南郑州人,中石化中原油田的退休技术员。

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1992年那个夏天,我在卡塔尔救了一个女人。

她当时浑身是血,被压在废墟下面,我以为自己是做了件好事。

可我万万没想到,从那天开始,我的命就不再属于我自己了。

28年后,当我再次踏上卡塔尔的土地,刚走出机场,7辆装甲车就把我围住了。

车上下来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为首的军官走到我面前,用标准的中文说:"齐博闻先生,有人要见您。"

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债,28年了,还是要还的。


飞机降落在多哈哈马德国际机场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晚上九点半。

我拎着一个旧旅行箱,跟着人群往外走。

箱子里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就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铁盒子里装着一块杏黄色的丝绸,28年了,我从来没敢丢掉它。

出了海关,我刚走到接机大厅,就感觉气氛不对。

周围的旅客都在往出口走,只有我旁边突然空出一大片。

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然后,我看到了那七辆装甲车。

它们整整齐齐地停在机场出口,车身是沙漠迷彩色的,车顶上架着重机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这个方向。

我的心跳突然快得像要跳出胸口。

"怎么回事?"

我小声嘀咕,想往后退,可发现后面的路也被堵住了。

四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站在我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进退不得,只能站在原地。

装甲车的门打开了。

十几个士兵跳下车,他们穿着全套作战服,手里端着自动步枪。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几秒钟就把我围成了一个圈。

我举起双手,声音都在抖:"我...我没做什么啊!"

为首的军官走到我面前。

他大概三十多岁,身材笔挺,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齐博闻先生?"

他用标准的中文问,声音不大,但很有威慑力。

我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军官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掏出一部平板电脑,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我的护照照片,还有我的个人信息。

姓名、年龄、籍贯、工作单位,甚至连我家的详细地址都写得清清楚楚。

"请跟我们走一趟。"

军官收起平板,语气不容拒绝。

"我...我去哪儿?"

我的声音都劈了。

"有人要见您。"

军官说完,一挥手,两个士兵上来架住我的胳膊。

我被塞进了中间那辆装甲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有旅客在拍照,有人在小声议论,还有人在打电话。

但很快,那些声音都被隔绝在外面了。

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声。


事情得从28年前说起。

那是1992年6月,我29岁,在中石化中原油田当技术员。

那时候国内油田的待遇一般,但我也没别的本事,只能老老实实干着。

家里有个刚满一岁的女儿,老婆在纺织厂上班,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6月初,单位突然通知我,说有个去卡塔尔的技术支援项目,问我去不去。

"去一个月,补贴3000块。"

领导说。

3000块!

那年头我一个月工资才200多,3000块相当于我一年多的工资了。

我当场就答应了。

老婆李秀芳知道后,也挺支持。

"去吧,家里我照顾着,你别担心。"

她说。

6月10号,我跟着队伍飞到了卡塔尔。

多哈那时候还不像现在这么繁华,到处是沙子,风一吹就漫天黄土。

我们住的是工棚,条件很差,但工资高啊,我也就忍了。

我们的工作是给拉斯拉凡工业区的天然气管道做检修。

那片工业区是卡塔尔最大的天然气开采基地,管道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

我们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干到晚上七八点,累得跟狗一样。

但想到那3000块钱,我咬咬牙就坚持下来了。

6月17号那天,天气特别热。

中东的夏天,气温能到四十多度,站在外面一会儿,衣服就能被汗水浸透。

我们在一条主管道上作业。

那管道有一人多粗,里面走的是高压天然气。

按规定,检修的时候必须先把气放掉,但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管道里还有残留气体。

下午三点多,出事了。

我正在管道旁边焊接一个接口,突然听到"嗤"的一声。

我扭头一看,管道的接缝处在往外喷气。

"不好!漏气了!"

我大喊一声,扔下焊枪就往后跑。

但已经晚了。

"轰"的一声巨响,管道爆炸了。

火光冲天而起,热浪把我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我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

等我缓过神来,发现周围已经是一片火海。

管道炸裂了一大段,天然气疯狂喷涌出来,遇到火星就烧起来。

火焰有十几米高,黑烟滚滚。

"救命!救命啊!"

有人在喊。

我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发现旁边有个建筑物被炸塌了一半。

那是工业区的医务室。

医务室的墙壁被炸飞了,钢筋水泥横七竖八地压在地上。

废墟下面,有人在挣扎。

我跑过去,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被压在一块水泥板下面。

她的腿被压住了,脸上全是血,正在拼命喊救命。

"别动!我救你!"

我大喊。

我找了根钢管,撬那块水泥板。

水泥板很重,我用尽全力才撬开一点缝隙。

"爬出来!快!"

我冲她喊。

那女人咬着牙,用手撑着地往外爬。

她的腿被压伤了,每移动一下都在流血。

但她没吭一声,硬是爬了出来。

就在她爬出来的瞬间,又一声爆炸响起。

这次爆炸更猛,把我和她都掀翻在地。

我的后背被什么东西砸中了,疼得我差点晕过去。

"走...快走..."

那女人抓住我的胳膊,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我咬着牙,把她扛在肩上,往安全区跑。

跑了大概一百多米,我实在跑不动了,两个人都摔倒在地上。

我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那女人趴在我旁边,也在大口喘气。

她的白大褂已经被血染红了,脸上也是血迹斑斑。

但那双眼睛,很亮。

琥珀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谢...谢谢..."

她用英语说,声音很轻。

"别说话,省点力气。"

我说。

我不会英语,但能听懂这个词。

我撕下自己的衣服,给她包扎腿上的伤口。

她疼得直抽气,但一直咬着牙,没喊出来。

"你很勇敢。"

我说。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伸手,从自己衣服里面扯下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丝绸。

杏黄色的,大概有一尺见方,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

图案是一只金色的猎鹰,翅膀张开,爪子抓着一颗红宝石。

"给你。"

她把丝绸塞到我手里。

"这是..."

我愣了。

"Keep it...for your life..."

她用很慢的英语说。

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这东西很重要。

"我不能要。"

我想把丝绸还给她。

但她用力握住我的手,眼神无比坚定。

"Take it. Please."

她说。

我看着那块丝绸,犹豫了一下,还是收进了怀里。


这时候,救护车来了。

医护人员把那女人抬上担架,送往医院。

她走的时候,一直回头看我。

那眼神,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爆炸事故发生后,整个工业区都封锁了。

我们这些幸存的工人被集中安置在临时营地里。

我的后背被砸伤了,但不算严重,在医务室简单处理了一下就回来了。

那块丝绸我一直贴身放着,不敢让别人看到。

第二天,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早上刚吃完饭,我就被叫到了项目经理的办公室。

项目经理姓张,四十多岁,是个老油田。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很严肃。

"齐博闻,昨天你救的那个人,是什么身份你知道吗?"

他问。

"不知道,我看她穿白大褂,应该是医生吧。"

我老实回答。

张经理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她叫萨尔玛·本·哈利法,是卡塔尔王室旁系成员。"

我愣住了。

"王室?"

"对,王室。"

张经理弹了弹烟灰,"她虽然不是直系,但也是哈利法家族的人,身份很特殊。"

我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

张经理冷笑,"人家王室已经派人来调查了,说要感谢你,还说要给你奖励。"

听起来是好事啊。

但张经理的表情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听我说,"张经理压低声音,"王室的人很麻烦,他们做事有自己的规矩。你救了他们的人,他们要感谢你,但同时也会盯着你。"

"盯着我干什么?"

我不解。

"谁知道呢?"

张经理摇摇头,"反正你小心点,别乱说话,更不要提任何要求。"

"我本来也没想要什么..."

我嘀咕。

"那就好。"

张经理摆摆手,"回去吧,好好休息。"

我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一个普通工人,怎么就扯上王室了?

那块丝绸还在我怀里。

我掏出来,仔细看。

丝绸的质地很好,摸起来滑滑的,凉凉的。

那只金色猎鹰绣得栩栩如生,像是要从丝绸上飞出来一样。

我把丝绸翻过来,发现背面有几行小字。

是阿拉伯文,我看不懂。

但字迹很工整,像是用针绣上去的。

我把丝绸收好,裹在一件旧衣服里,塞进行李箱最底下。

第三天,卡塔尔方面派人来慰问了。

来的是一个穿白袍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有身份。

他通过翻译对我说:"萨尔玛殿下很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希望能当面向您道谢。"

"不用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连忙摆手。

"殿下坚持要见您。"

那男人说,"今天下午,会有车来接您。"

我想拒绝,但张经理在旁边用眼神示意我别说话。

"那...那好吧。"

我只能答应。

下午三点,一辆黑色的奔驰来接我。

车开了大概半小时,停在一家私人医院门口。

医院很豪华,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看起来比国内最好的医院还要高档。

我被带到三楼的一间病房。

病房里只有萨尔玛一个人。

她躺在床上,脸色还很苍白,但精神明显好多了。

看到我进来,她挣扎着要坐起来。

"别动,你好好休息。"

我赶紧说。

她冲我笑了笑,用蹩脚的英语说:"Thank you...for saving my life."

"不客气,应该的。"

我也不会英语,只能用手势比划。

旁边有个女护士在翻译。

萨尔玛说了很多感谢的话,我都没怎么听进去。

我的注意力全在她的眼睛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是两块宝石。

"那块丝绸,你还留着吗?"

萨尔玛突然问。

我一愣:"留着,一直贴身放着。"

她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那就好。"

她说,"记得,一定要好好保管。"

"为什么?"

我问。

萨尔玛看着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以后你会明白的。"

她说。

我还想再问,但那个护士示意我该走了。

"萨尔玛殿下需要休息。"

护士说。

我只能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萨尔玛突然叫住我。

"齐博闻。"

她用中文说,虽然发音不太准,但能听出来。

我回头。

她看着我,眼神无比认真。

"对不起。"

她说。

我愣住了。

"对不起什么?"

但她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睡到半夜,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齐博闻,开门!"

是张经理的声音。

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开门。

张经理脸色很难看,后面还跟着两个中石化的领导。

"收拾东西,马上走。"

张经理说。

"啊?去哪儿?"

我懵了。

"回国。"

张经理说,"公司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的飞机。"

"为什么?项目还没结束啊。"

"别问了,赶紧收拾!"

张经理不耐烦地说。

我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

脑子里全是问号。

怎么好端端的就要回国?

是不是因为我救了那个王室成员?

难道我惹麻烦了?

第二天早上,我们一行人被紧急送到机场。

整个过程都有人盯着,像是押犯人一样。

上飞机之前,张经理把我拉到一边。

"齐博闻,我警告你,"他压低声音说,"回国之后,关于那个萨尔玛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照做就行。"

张经理说,"这是上面的意思,你要是不听,小心你的工作。"

我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我知道了。"

我只能答应。

飞机起飞了。

透过舷窗,我看到多哈越来越远。

那座城市,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了。

但我没想到,28年后,我又回来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

回国之后,我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在油田上班。

那块丝绸我一直藏着,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我把它放在一个铁盒子里,锁在衣柜最里面。

老婆李秀芳问过我几次:"你在卡塔尔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没什么,项目提前结束了。"

我敷衍她。

"那补贴呢?不是说3000块吗?"

"公司说后面会发。"

我撒了个谎。

其实公司根本没给我补贴。

不但没给,还扣了我一个月工资,说是违反纪律。

我憋屈,但不敢说什么。

李秀芳不满意,老是念叨这事。

时间长了,我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

1995年,女儿齐思雨四岁了,正是调皮的年纪。

有一天,她翻我的衣柜,把那个铁盒子翻出来了。

"爸爸,这是什么呀?"

她拿着那块丝绸问我。

我吓得魂都没了。

"别动!"

我大喊一声,把丝绸抢过来。

齐思雨被我吓哭了。

李秀芳听到哭声跑过来,看到我凶女儿,劈头盖脸就骂我。

"你发什么神经?孩子玩个东西你吼什么吼?"

"这不是能玩的东西!"

我也急眼了。

"那是什么东西?"

李秀芳冷笑,"还藏着掖着,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你瞎说什么呢?"

我被她气得够呛。

那天我们大吵了一架。

从那以后,家里的气氛就一直很压抑。

1998年,单位派我去利比亚出差。

利比亚那时候局势很乱,到处都是武装分子。

我们住的营地在沙漠边上,条件很差。

有一天晚上,营地突然来了一伙人。

他们蒙着面,端着枪,把我们都赶到一起。

"把钱都交出来!"

为首的人用枪指着我们。

我们吓坏了,乖乖地把钱都掏出来。

那人数了数,不满意。

"就这点?"

他抬起枪,对准了我的脑袋。

我的腿都软了,以为自己死定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枪声。

"砰砰砰"几声,那伙人被打跑了。

我们得救了。

后来听说,是附近的政府军巡逻经过,看到营地有动静,就过来了。

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政府军怎么会这么巧就经过?

而且来得也太及时了。

2007年,女儿齐思雨上初中了。

有一天放学,她过马路的时候,一辆大卡车突然冲过来。

眼看就要撞上她了。

就在这时,一个路人突然冲上去,把她推开了。

齐思雨摔在路边,膝盖擦破了皮,但人没事。

那个路人也没受伤,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转身就走了。

齐思雨想追上去道谢,但那人走得很快,一转眼就不见了。

"妈,你说那个人是不是专门来救我的?"

齐思雨问李秀芳。

"别瞎想,人家就是好心。"

李秀芳说。

但我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人,好像是专门在那里等着的。

2015年,李秀芳查出了子宫肌瘤。

医生说要做手术,但风险很大。

我们去了好几家医院,都说没把握。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省医院的一个主任突然找到我们。

"我看了你爱人的病历,这个手术我能做。"

那主任说。

"真的吗?"

我简直不敢相信。

"没问题,我安排一下,下周就能手术。"

手术很成功。

李秀芳恢复得也很快。

出院的时候,我去感谢那个主任。

"太谢谢您了,真是救了我们全家。"

我握着他的手说。

那主任笑了笑:"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手术费一共多少?我们全付。"

我说。

"手术费已经有人帮你们付了。"

那主任说。

我愣住了:"谁付的?"

"我也不知道,是医院统一安排的。"

那主任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医院门口,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年,总是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

利比亚的绑架,女儿差点被车撞,李秀芳的手术...

这些真的都是巧合吗?


2018年,我和李秀芳离婚了。

不是因为感情破裂,而是因为她实在受不了我的沉默。

"齐博闻,你心里到底藏着什么?"

离婚那天,她问我。

"28年了,你每年6月17号都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人坐一整天。"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铁盒子,你以为我没看过?"

"那块破布到底是什么?是谁给你的?"

她一连串地问。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块丝绸,那个救命之恩,那个神秘的萨尔玛...

这些事,我能跟谁说?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

李秀芳苦笑,"反正我们也走不下去了。"

离婚协议书签字的时候,我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因为我觉得愧疚。

这28年,我欠李秀芳太多了。

离婚后,齐思雨跟了她妈。

她也不怎么理我了。

每次打电话,都是简短的几句话就挂了。

"爸,我忙,有事再说。"

"爸,我在上课,回头再聊。"

"爸,我跟同学出去玩,先挂了。"

我知道,她怨我。

怨我把这个家搞成这样。

2020年,我退休了。

从油田退下来,每个月拿着三千多块钱的退休金,一个人住在郑州的小房子里。

女儿在上海工作,一年回来不了几次。

前妻再婚了,嫁给了一个做生意的老板,听说过得不错。

只有我,还是一个人。

每年6月17号,我都会打开那个铁盒子,看着那块丝绸发呆。

28年了。

那块丝绸还是那么新,颜色一点都没褪。

上面的金色猎鹰,依然栩栩如生。

我有时候会想,萨尔玛现在怎么样了?

她还记得我吗?

她还活着吗?

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去找她。

因为我知道,有些缘分,一次就够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2020年的夏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那天是6月15号,距离28年前的事故,只差两天。

我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准备去超市买菜。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座机,归属地显示是北京。

我接起来:"喂?"

"请问是齐博闻先生吗?"

对方是个女人,声音很职业化。

"我是,您哪位?"

"我是中石化总部人力资源部的,有件事需要跟您确认一下。"

"什么事?"

我有点紧张。

"是这样的,齐先生,您1992年在卡塔尔工作期间,参与过一次救援行动,对吗?"

我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对...对的。"

"当时您救的那位女士,现在想邀请您去卡塔尔,当面表达感谢。"

那女人说,"如果您愿意的话,所有费用由对方承担,包括机票、住宿、餐饮等。"

我愣住了。

28年了。

她还记得我。

"齐先生?您还在吗?"

电话那头问。

"在...在的。"

我回过神来,"这...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您可以考虑一下,后天中石化会有专人联系您,协助办理相关手续。"

挂了电话,我站在客厅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28年了。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

可现在,她居然主动找到我了。

我该去吗?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女儿齐思雨打来的。

"爸,我听说你要去卡塔尔?"

她的声音有点急。

"你怎么知道?"

我惊讶。

"中石化的人给我打电话了,说是征求家属意见。"

齐思雨说,"爸,你可别去。"

"为什么?"

"你都60多岁了,身体也不好,跑那么远干什么?"

齐思雨说,"再说了,28年前的事,人家突然找你,肯定有蹊跷。"

"没什么蹊跷,就是人家想当面感谢我。"

我解释。

"感谢?28年了才想起来感谢?"

齐思雨冷笑,"爸,你别傻了,天上不会掉馅饼的。"

"思雨,你听我说..."

"我不听!"

齐思雨打断我,"反正我不同意你去,你要是非去不可,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女儿了。"

说完,她把电话挂了。

我拿着手机,心里堵得慌。

女儿不理解我。

她不知道,28年前的那个夏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不知道,那块丝绸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更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少次,想去找萨尔玛,问她一句:"你给我这块丝绸,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前妻李秀芳打电话来了。

"齐博闻,思雨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要去卡塔尔?"

她的语气比女儿好一点,但也带着担心。

"对,我想去。"

我说。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想知道一些事情的答案。"

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是关于那块丝绸的?"

李秀芳问。

我一愣:"你...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

李秀芳叹了口气,"28年了,你每年6月17号都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手里拿着那块丝绸发呆,你以为我不知道?"

"秀芳..."

我的声音有点哽咽。

"去吧。"

李秀芳说,"有些事,该了结就了结了。"

"你...你同意?"

"我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李秀芳苦笑,"我们都离婚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但是,"她顿了顿,"你得答应我,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

"我会的。"

我说。

挂了电话,我走到衣柜前,打开那个铁盒子。

那块丝绸静静地躺在里面。

28年了。

它陪了我28年。

现在,是时候把它还回去了。


6月20号,我坐上了飞往多哈的飞机。

中石化安排得很周到,商务舱的机票,还派了个年轻人陪着我。

那年轻人姓王,二十多岁,话不多,一路上就是照顾我。

"齐师傅,您要喝水吗?"

"齐师傅,您要吃点东西吗?"

"齐师傅,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知道,他是来盯着我的。

怕我出什么意外,单位不好交代。

飞机飞了十几个小时。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层。

28年前,我也是坐飞机去的卡塔尔。

那时候坐的是经济舱,挤得要命。

现在坐商务舱,宽敞多了,但我反而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28年前的画面。

那场爆炸。

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还有那句话:"Keep it...for your life..."

飞机降落在多哈哈马德国际机场。

我拎着行李箱,跟着小王往外走。

多哈的机场比28年前大了好几倍。

到处是高科技设备,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走出海关,我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28年了。

我又回来了。

"齐师傅,您还好吗?"

小王在旁边问。

"没事,就是有点感慨。"

我说。

我们往出口走。

突然,我感觉气氛不对。

周围的旅客都在往外走,只有我旁边突然空出一大片。

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然后,我看到了那七辆装甲车。

它们整整齐齐地停在机场出口,车身是沙漠迷彩色的,车顶上架着重机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这个方向。

我的心跳突然快得像要跳出胸口。

"怎么回事?"

小王也慌了,"齐师傅,您...您是不是惹什么麻烦了?"

"我不知道啊!"

我的声音都在抖。

装甲车的门打开了。

十几个士兵跳下车,他们穿着全套作战服,手里端着自动步枪。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几秒钟就把我围成了一个圈。

"齐师傅!"

小王吓得脸都白了,想往后退,但被两个士兵拦住了。

"别动。"

士兵用英语说。

为首的军官走到我面前。

他大概三十多岁,身材笔挺,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齐博闻先生?"

他用标准的中文问。

"我...我是。"

我的声音在发抖。

军官掏出一部平板电脑,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我的护照照片,还有我的个人信息。

姓名、年龄、籍贯、工作单位,甚至连我家的详细地址都写得清清楚楚。

"请跟我们走一趟。"

军官说。

"我...我去哪儿?为什么?"

我几乎要哭出来了。

"有人要见您。"

军官的语气不容拒绝。

两个士兵上来,架住我的胳膊。

"等等!我的行李!"

我挣扎着喊。

"行李已经帮您拿上车了。"

军官指了指装甲车。

我的旧旅行箱正放在车厢里。

小王在旁边急得直跳脚。

"你们要干什么?他是中国公民,你们不能随便抓人!"

"我们没有抓人。"

军官看了他一眼,"只是请齐先生去见一个人。"

"那我要跟着去!"

小王说。

"不可以。"

军官说完,一挥手。

两个士兵把小王拦在外面。

我被塞进了中间那辆装甲车。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外面的声音瞬间被隔绝了。

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声。

我坐在硬邦邦的座位上,两边各有一个士兵。

他们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像。

我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车队开动了。

透过车窗的小缝隙,我能看到外面的景象在飞快倒退。

多哈的街道比28年前漂亮太多了。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到处是绿化带,路上跑的全是豪车。

但我哪有心情看风景。

我的脑子里全是问题。

他们怎么知道我要来?

他们为什么要抓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难道...难道是因为那块丝绸?

我下意识地摸向贴身口袋。

那块丝绸还在。

它就在我的心口位置,隔着衣服,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一栋白色的建筑前。

那建筑看起来像是政府大楼,门口站着十几个持枪的卫兵。

每个卫兵都戴着墨镜,面无表情。

我被带下车。

腿都软了,差点站不稳。

两个士兵架着我,穿过戒备森严的大门。

大厅里的装修很豪华。

地板是白色的大理石,亮得能照出人影。

墙上挂着巨大的油画,画的都是阿拉伯风格的图案。

正中间有个水晶吊灯,少说有几百个灯泡,亮得晃眼。

"请跟我来。"

军官在前面带路。

我跟着他走过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都是紧闭的房门。

每扇门前都站着两个卫兵。

走廊尽头,军官停在一扇门前,掏出门禁卡刷了一下。

"咔哒"一声,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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