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最近这几年，中日关系持续走低，日本民间厌华情绪逐渐抬头。日本有一种说法时常在国际网络上被反复翻炒：“中国人老是要我们（日本）道歉，没完没了！”
仿佛中日之间的所有矛盾、摩擦，完全是中国人单方面“纠结历史”造成的。但是，事实的真相真的是这样吗？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早在26年前朱镕基总理访问日本的时候，已经当着日本全国的电视观众给出了明确答案。只要回头看看这一段历史，就能看清问题根源，以及中国官方要的到底是什么。
2000年10月12日，朱总理访日。10月14日下午，在东京广播公司（TBS）演播室，主持人筑紫哲也带着约100名日本普通市民跟他对话，当天谈了历史、WTO、台湾问题、中国经济和民生。
快到尾声之时，一位51岁、从广岛来的日本男观众开口了——他先说自己对战争中日本的残酷行为“有赎罪感”，接着问：如果中国总是要求日本道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面对日本民众的刁难，朱总理回答：“我这一次就没有要求日本人民道歉。我想提醒一点，在日本所有的正式文件里面，从来没有向中国人民道歉过。当然1995年村山富市首相笼统地向亚洲人民表示过歉意，但在所有正式文件里都没有向中国人民道过歉。因此不能说中国没完没了地要求日本道歉，没有。道歉不道歉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但我们希望你们考虑这个问题。”
又过了两天，在2000年10月16日东京记者会上，日本媒体《读卖新闻》记者追着问：“中方今后是否继续要求日本在正式文件中就历史问题向中国道歉？”
朱总理把这话答得更完整：“我在接受TBS采访时确实指出过，在任何正式文件中，日本没有为它侵略中国的战争正式道过歉，这是事实。但我也要指出，中国一贯高度评价1995年村山富市首相对亚洲人民做出的正式声明。‘道歉’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的目的是‘以史为鉴，面向未来’。”
两次对话，一次是面对普通的日本市民，一次是面对日本的媒体，朱总理把中方的立场钉在了“事实”上，而不是“情绪”上。
很多日本民众因为本国舆论的过滤，并不知道日本官方自1945年以来从未“正式向中国道歉”。日本国内也有些年轻人不关心这些，以为“日本早就道过歉了”。
日本自以为“已经向中国道歉”的那几条，拆开看都不成立。
第一，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播发的《终战诏书》，全文用“终战”二字，不写“战败”、不写“投降”、更不写“道歉”，连反省都谈不上，这个开头就不老实。
第二，《波茨坦公告》本身不含“道歉”条款，它定的是日本主权范围、解除武装、战犯审判；日本是“接受公告”，不是“在道歉文书上签字”，程序上根本没走道歉这一道。
第三，1972年《中日联合声明》写的是“日本方面痛感日本国过去由于战争给中国人民造成的重大损害的责任，表示深刻的反省”——是“反省”，不是“谢罪（道歉）”。
“反省”是回头想想这事后果不好，但是到底认不认“这是错”、认不认“该赔礼”，它不说。所以有些日本人“反省”的是“当年要是换个打法，日本也许不会输呢”，这跟道歉是两码事。
第四，1995年“村山谈话”是最接近道歉的一次，但主语是“亚洲各国人民”，不是“中国人民”；对象是“殖民统治和侵略”整体，不是单列“侵华战争”。
1998年《中日联合宣言》再提，也只是重申“遵守1972年声明和1995年村山谈话，痛感过去对中国的侵略……深刻反省”——还是“反省”接力，没有新增一份致中国人民的正式道歉。
顺带一句：日本对韩国有过单独道歉，如2010年菅直人内阁就《日韩合并条约》百年致歉，对中国从来没有单列过。
日本战败后，日本政府对中国一次正式道歉都没有，又哪来的“道歉到什么时候”？但是中国人要的，本来也不是那张纸上的“对不起”。
朱总理话说得很清楚——让日本“道歉”不是目的，“以史为鉴、面向未来”才是。这话把中方的立场从“追讨形式”拉回到“防它再犯”。我们要的是日本像德国那样，真认错、真纠偏，从此不走回军国主义老路。
两场对话中，朱总理没有回避历史争议，只是拿日本自己公文里的“空白”把球踢回去，顺便把中国姿态立住了：中国要的不是嘴上那句道歉，是日本正视历史、低头认罪；认知到位、行为纠偏。
可是26年过去，日本的《终战诏书》没改，村山谈话的泛化口径也没升级成对华单列道歉，如今日本网络还有人问“要道歉到什么时候”。朱总理那天在TBS演播室翻出来的那页账，至今没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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