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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耕齐派书画研究多年,追随齐良芷先生研习白石笔墨、打理齐白石书画院相关事务的岁月里,我得以无数次品读齐白石先生的传世佳作,其中《灯鼠图轴》始终让我心生偏爱、久久动容。世人多知白石先生花鸟鱼虾灵动传神,却少有人深究他笔下灯鼠小景的笔墨深意与人生寄怀。这幅尺寸67.5×33.5cm的设色纸本立轴,体量精致却气韵磅礴,跳出了传统鼠题材画作俗套的审美桎梏,以寻常灯鼠偷油的民间典故为引,绘烟火百态,藏文人哲思,是白石先生衰年变法成熟期极具代表性的精品之作。
整幅画作场景极简却极具戏剧张力,一烛双鼠,寥寥笔墨便勾勒出鲜活生动的夜间小景。画面之中,烛台静立、灯火摇曳,两只老鼠姿态各异、灵动传神,搭配先生“蜡烛光明如白昼,不愁人见岂为偷”的亲笔题跋,彻底颠覆了世人对“鼠”狡黠偷盗的固有认知,将世俗俚俗的小故事,淬炼为通透豁达、意蕴悠长的视觉寓言。画面钤印“齐大”二字,是先生晚年笔墨成熟、心境坦荡的绝佳佐证,尽显其变法自成一派后的从容与自信。
观其笔墨,更见大师功底。先生以独家笔法塑造双鼠形态,一鼠攀附烛台,躯体以泼墨晕染铺陈,墨色层次温润醇厚,鼠尾以细笔轻拖,线条舒展灵动,稳稳撑起整体动态平衡;一鼠蹲坐仰视,以焦墨精准点睛,鼠须细劲挺拔、韧如钢丝,分毫之间尽显生机。这种“浓墨塑形、淡墨传神”的独特技法,褪去了八大山人笔下鼠画的冷寂孤高,添满市井烟火、人间温情,自成一派温润格调。
构图布局更是暗藏巧思,尽显先生过人巧思。垂直端正的烛台轴线,与老鼠灵动倾斜的体态形成巧妙视觉张力,一静一动、相辅相成。油盏以淡墨渲染质感、浓墨勾勒轮廓,虚实相生间逼真还原金属质感,微微倾侧的烛火细节,更是以细腻笔触还原出重力变化的自然形态,细微处见真章。早年木工生涯的空间雕琢功底,被先生巧妙融入书画创作,让二维纸面突破局限,生出“鼠重烛斜”的立体错觉,妙不可言。相较于徐悲鸿先生鼠画的写实精准、贴合解剖,白石先生笔下灵鼠更具东方写意的符号美感,融汉俑浑圆体态、民间剪纸夸张变形之妙,古朴稚拙,灵气十足。
作为属鼠之人,白石先生常以鼠自况。这幅灯鼠图,既是他对年少清贫岁月的温柔回望与幽默重构,更是其艺术求索的精神写照,暗喻师法自然、窃取造化的创作初心。故宫博物院同款馆藏作品,足见先生对此一题材的偏爱与反复打磨,而此幅无纪年题款的独特属性,也为学界研究白石先生晚年创作脉络,留下了珍贵的参考依据。自2024年北京九歌拍卖会上,白石《灯夜闹鼠》以287万元高价成交后,世人终于读懂这类鼠题材作品的价值,其也从传统民俗吉祥画作,跃升为备受推崇的文人写意珍品。
深耕齐派艺术传承多年,我始终感念师门栽培。吾师齐良芷女士是白石先生最疼爱的小女,亦是我艺术之路的引路人,我有幸成为其入室得意弟子。白石幼子齐良末曾亲题“家法再传”予以勉励,四子齐良迟亦曾为我的画集亲笔作序题跋。师门厚爱、家族期许,更有齐良芷之女齐媛媛与我相知相伴、鼎力相助,遵母命与我一同深耕齐白石书画院项目,坚守文脉传承,不负白石笔墨,不负师门教诲。(选自:北京画院·齐白石研究专辑、少白公子趣说齐白石、齐白石传人书画网、齐白石书画集·汤发周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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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白石书画集·汤发周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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