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出事你无法直接浮出水面'：马尔代夫悲剧揭示洞穴潜水危险

在瓦夫阿托尔发生潜水死亡事件后，专家警告，未经适当培训、规划和配备专业设备进行洞穴潜水存在风险。

马尔代夫潜水悲剧——四名意大利潜水员在水下洞穴内遇难，随后一名马尔代夫海军潜水员也丧生——再次引发专家警告，强调未经适当培训、规划和配备专业设备进行洞穴潜水的危险性。

上周四，协调瓦夫阿托尔德赫库努坎杜潜水点复杂搜寻与打捞行动的潜水员警报网络（DAN）宣布，所有潜水员的遗体均已找到。

遇难者身份已确认：生态学教授莫妮卡·蒙特法尔科内、她的女儿乔治亚·索马卡尔、海洋生物学家费德里科·瓜尔蒂耶里、研究员穆里尔·奥德尼诺，以及潜水教练詹卢卡·贝内代蒂。贝内代蒂的遗体此前已在洞穴外被发现。

马尔代夫国防军成员穆罕默德·马胡迪也在悲剧中丧生，死因是在参与打捞任务后患上减压病。

在马尔代夫国防军最初尝试之后，DAN向现场派遣了一支专业救援队，成员包括芬兰洞穴潜水专家萨米·帕卡里宁、珍妮·韦斯特伦德和帕特里克·格伦奎斯特。

救援队与马尔代夫当局合作，在数天内多次长时间下潜，使用闭环循环呼吸器、水下推进器和大量备用设备，将所有遗体打捞出水。

马尔代夫和意大利当局对此次致命潜水事件的调查仍在进行中。但潜水专家已经呼吁更严格地遵守既定的洞穴潜水安全规程。

专家还强调，需要提高对诸多因素的认识，包括适当的培训、设备配置，甚至潜水员的心态。

参与2018年从泰国被淹洞穴中救出12名学童的英国洞穴潜水员之一乔纳森·沃兰森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洞穴潜水的风险与开放水域潜水有着根本不同。

经验极其丰富的沃兰森说，洞穴潜水员在紧急情况下无法直接上升。

“如果出了问题，你不能简单地浮出水面，因为通常有东西阻止这样做……在洞穴中也经常如此，很容易游进去，然后发现自己搅起了底泥，”沃兰森说。

他说，无法升上水面加上能见度差的出口，使得潜水员遇到麻烦时“很难脱身”。而深度的增加会加剧危险。

“你潜得越深，消耗的空气或气体就越多，具体取决于你呼吸的是什么……深度通常意味着危险增加，”沃兰森说。潜水员必须仔细管理气体供应，以确保缓慢上升，降低减压病的风险。

“（深度造成的）压力会使气体溶解到血液中，这意味着你必须缓慢上升，”他说。

埃德·索伦森是美国洞穴潜水专家，领导过世界上最多成功的洞穴潜水救援行动。他解释了关于洞穴的一个常见误解。

“洞穴并不暗。所有人都认为它们很暗……它们缺乏光线。你家里的夜晚是暗的……（在洞穴里）当你的灯熄灭时，就什么也没有了，”索伦森说。“你看不到任何反射，你的眼睛也无法适应。”

因此，潜水员会失去所有空间感知能力：“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学会始终保留一条通往水面的连续引导绳。”

索伦森还强调了洞穴潜水中被称为“冗余”的理念——所有关键系统都要有多个独立的备用装置。

“我们至少要有两个气瓶，对应两个调节器；我们有三灯最低规则……如果我们要走很远的路，我们会携带更多。我们必须有两台电脑，”他指的是跟踪深度、时间和上升速率的设备。“我们必须有两个书写设备，每样东西都要双重冗余。”

他还强调了洞穴潜水员应使用的防泥技术，因为在洞穴中，常见的开放水域蛙泳踢腿会迅速降低能见度。

“如果你靠近底部，就会搅动底部的沉积物……所以用蛙泳踢腿，你可以在眨眼间从清澈见底的水变成零能见度，”索伦森解释说。

相反，洞穴潜水员使用蛙式踢腿。“我们的推进方向是水平的，或者从水平方向向上，”索伦森说。

凭借数十年的技术经验，沃兰森和索伦森都强调了培训和个人极限的重要性。

“如果你由一个声誉良好的教练和培训机构进行了适当培训，你就会理解极限，”沃兰森说。“希望你能做出正确决定，无论是进入洞穴还是不进入洞穴。”

索伦森警告说，经验也可能产生虚假的信心。他说，当人们达到潜水长或教练级别时，“他们往往以为自己无所不知……坏主意就是坏主意”。

“如果他们超出培训限制、超出经验范围、超出知识极限，他们就是在玩俄罗斯轮盘赌……洞穴潜水在拥有良好培训时是一项非常非常安全的运动；而没有这些，它是一项非常无情的运动。”

专家表示，除了技术技能和适当装备外，人为因素和心态是潜水决策中的关键要素。

巴哈马洞穴潜水教练克里斯蒂娜·泽纳托拥有超过4500次洞穴潜水经验，并在不同洞穴系统中铺设了超过80公里的引导绳。她告诫不要因为洞穴潜水的技术复杂性而将其视为一项危险的学科。

她说，水下环境——“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地方”——需要一定程度的尊重。

“洞穴潜水有潜在危险吗？绝对是。正如我们在水面下两米处也有危险一样，因为我们不是水生动物。”

泽纳托说，除了适当培训外，人为因素和心态至关重要。

“你可以训练有素，但我曾坐在水边对自己说‘今天不行’，然后开车回去，（心里想）我判断对了吗？通常当你质疑自己时……你知道那就是正确的答案，”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