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真少爷回家的第五年,我已经习惯了在餐桌上只吃白米饭。
因为只要我伸筷子,他总会垂下眼帘,用全家人都能听见的音量“羡慕”我:
“哥哥胃口真好呀,不像我在孤儿院饿惯了,看到肉都觉得胃里烧得慌,不敢吃。”
而爸妈立刻心疼落泪,指责我往弟弟心口捅刀子。
后来,我只要搭配好衣服准备出门,他就会苦笑:
“哥哥真有气度呀,不像我,在乡下喂猪喂惯了,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只有未婚妻慕琳熙会站在我这边,她说:“时砚,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
直到订婚宴上,他盯着我手上的戒指,黯然神伤:
“鸠占鹊巢二十年,偷来的未婚妻和荣华富贵,哥哥午夜梦回时,真的不会做噩梦吗?”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刺向我,带着无声的审判。
数年来紧绷的情绪瞬间倾泻,我扬起手挥了一拳过去。
下一秒,爸妈把订婚蛋糕扣在了我头上。
而我的未婚妻,却拿着帕子给真少爷擦眼泪。
当晚,我留下了断绝关系协议书。
1
“林时砚,你疯了吗?承宇是你弟弟,你怎么下得去手!”
“认清你的身份,承宇说的有哪一句是不对的吗?”
黏腻的奶油顺着我的发丝滴落,遮住了视线,也堵住了耳朵。
可我依然清晰地听到了林母尖锐的咆哮。
自嘲地弯起嘴角,到了这个时候我心里想的却是,好不容易体面了一回,又被剥夺了。
我抬手,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眼睛,看到林承宇慌不择路地跑上前为我擦拭奶油。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
“爸爸妈妈,你们别怪哥哥,是我说错话了,我不该提以前的事,是我不好,惹哥哥生气了……”
林父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却也只是不发一言。
我往旁边退开一步,躲避了林承宇擦拭的手。
正好此时慕琳熙拿着手帕朝我走来。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她小心翼翼地给林承宇擦拭眼角的泪水和手上沾到的奶油。
动作轻柔,她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没有人关心我疼不疼。
没有人问我为什么动手。
甚至没有人哪怕递给我一张纸巾,帮我擦一擦满头满脸的狼狈。
我看着慕琳熙,声音沙哑地开口:“慕琳熙,谁才是你的未婚夫?”
慕琳熙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看我,眉头紧锁。
“时砚,承宇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他只是感叹一句,你至于动手吗?”
“以前那个谦和稳重的你去哪了?你现在的嫉妒心怎么这么强?”
“嫉妒?”我咀嚼着这个词,觉得无比可笑。
林母暴怒道:“立刻给承宇道歉,否则别回这个家!我们林家没有你这种心胸狭隘的儿子!”
大厅里瞬间寂静。
我看着这群曾经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突然觉得,困扰了我五年的心结彻底解开了。
“好。”
我平静地应了一声。
他们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的反应如此顺从。
下一秒,我摘下订婚钻戒,顺势丢入一旁香槟塔的酒杯里。
林母看着香槟塔里的钻戒,气得不轻:“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要造反吗?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慕琳熙皱着眉,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语气稍微软了一些:
“时砚,别闹了,把你身上的蛋糕擦一擦,给承宇道个歉,今天的订婚宴还能继续。”
“继续?”
我冷笑一声。
“我为什么要如你们所愿?”
我扯下西装上的礼花,随手扔在地上,踩了过去。
身后传来林母林父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和林承宇假惺惺的哭喊。
我没有回头,脚步越来越快。
2
曾经,我也是林家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六岁那年冬天,我半夜突发高烧,烧到惊厥。
妈妈连司机都来不及叫,裹着睡袍背着我跑了三公里去医院。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她的鞋都跑丢了一只。
十岁,我因为练琴枯燥,坐在琴凳上发脾气。
爸爸没有责骂我,而是陪着我坐了一下午,一遍遍抚摸我的头发,温柔地说:
“时砚是爸爸的骄傲,爸爸最喜欢听时砚弹琴了,但如果时砚不喜欢弹琴,爸爸也不会怪儿子的。”
而慕琳熙,更是我整个青春的见证者。
我们两家是世交,从穿开裆裤开始就在一起玩。
我第一次逃课是她打的掩护,第一次跟人打架是她红着眼帮我擦药,第一次被人告白是她黑着脸把那女生吓跑。
十八岁成人礼那天,她在江边为我放了满城的烟花。
漫天流光中,那个满脸娇羞的少女鼓起勇气强吻我,郑重许诺:
“时砚,我会护你一辈子,让你永远做无忧无虑的小王子。”
那时候,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可这一切,在五年前林承宇拿着亲子鉴定书上门的那一刻,全都碎了。
林承宇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局促地站在客厅里。
由于当年医院的失误,护士抱错了孩子。
我和林承宇,互换了人生。
他在那个贫瘠偏远的孤儿院长大,吃不饱穿不暖,受尽了苦头和白眼。
愧疚感几乎将我淹没。
看着林承宇粗糙的手指和怯懦的眼神,我觉得自己是个小偷。
所以,当林承宇正式认祖归宗后,我主动搬出了向阳大主卧。
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爸妈的脸色,不对他们一开始对林承宇的过度偏爱产生任何嫉妒的想法。
这是我欠他的。
我拼命地想要弥补,想要报恩。
我教他社交礼仪,帮他搭配衣服,甚至在社交场合主动退到一边,把聚光灯让给他。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懂事,足够退让,只要我把原本属于他的一切都还给他,大家还能像以前一样和睦相处。
可我错了。
贪婪是填不满的无底洞,而偏爱,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刀。
林承宇很聪明,擅长用示弱来掠夺。
回家的第一周,餐桌上有一道我最爱的糖醋小排。
那是家里的阿姨特意为我做的。
我刚伸出筷子,坐在对面的林承宇就缩了缩脖子,盯着那盘排骨,颤声说:
“以前在孤儿院,这种肉菜只有院长能吃,我们要是敢伸筷子,是要挨打的……”
“有一次我太饿了偷吃了一块,被关在小黑屋里关了三天……”
那一瞬间,餐桌上的气氛凝固了。
父亲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他一把打掉我的筷子,“啪”的一声,排骨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没听见弟弟说什么吗?”父亲哭着吼我。
“你吃了二十年的肉,少吃一块能饿死吗?这盘排骨撤下去,以后家里不许做!”
我僵在原地,看着父亲抱着林承宇痛哭,母亲在一旁唉声叹气,眼神责备地看着我。
3
从那以后,为了不让他们生气,我只吃白米饭,学会了快速吃完离席。
然后躲进琴房练习着国际钢琴比赛的曲目。
可琴声刚流淌出来,林承宇突然捂着耳朵尖叫,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哭喊着:“别弹了!别弹了!这声音让我想起了在乡下听到的杀猪声,我好害怕,好害怕……”
母亲冲进来二话不说,一把关上琴盖。
如果不是我缩手快,我的手指当场就会被夹断。
“弹弹弹!就知道弹!你弟弟心理有阴影你不知道吗?你就不能消停点?”母亲怒目圆睁。
我颤抖着解释:“妈,我下周要比赛了……”
“比什么赛!你弟弟都吓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比赛?”
第二天,那架陪伴我整个童年和青春的钢琴被搬走了。
父亲看着我沉默地站在空荡荡的琴房里,走过来训斥我:
“一架钢琴而已,你那是什眼神?别吓到你弟弟,做人不能太自私。”
我学会在家里放轻所有动作,尽管每时每刻都紧绷着一根弦。
但没关系,只要我还在这个家,就可以和慕琳熙联姻结婚,那这些我都可以忍受。
在这段日子里,我唯一的慰藉,是慕琳熙。
慕琳熙看着我被父母责骂,看着我日渐消瘦,她会心疼地抱住我:
“时砚,别怕,还有我。”
“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往后我来疼你,就算所有人都不站在你身边,我也会在。”
她和我同仇敌忾,和林承宇成了死对头。
她在林家父母面前明确表态:“林家的联姻对象,我只认时砚,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每每父母因为林承宇而区别对待我时,慕琳熙总是直接站出来,拉着我就走。
她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为我说话:“伯父伯母,时砚也是无辜的,当年抱错不是他的错,这二十年他叫你们爸妈也不是假的。”
“林承宇回来时,时砚处处忍让,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区别对待?”
路过林承宇时,她投去厌恶的眼神,冷冷地说:“收起你那点小伎俩,愚蠢至极。”
我庆幸自己还有她。
可为什么,一切悄然变了呢……
林承宇被安排进公司实习。
他会在下雨天站在慕琳熙公司楼下,只为了给她送一份亲手做的便当。
慕琳熙看到他冻得发紫的嘴唇时,会冷漠走开。
背影坚定,如果刻意忽视她不自然的身形的话。
在慕琳熙难为情地终于接受了一次的时候,看见了林承宇手腕上的旧伤疤。
林承宇用最平淡的语气讲述悲惨的童年故事。
慕琳熙嘴上说着关我什么事,以后别再说这些给我听。
可她开始不再帮我说话了,反而劝我:“承宇其实挺可怜的,你别跟他计较。”
她开始陪着林承宇去游乐园,去坐旋转木马,去我们曾经约定的海边看日出。
我越来越心慌,疯狂黏着她,犹如一个行走在泡沫上的人,生怕下一步美梦就会破碎。
慕琳熙也由最开始的内疚到越来越不耐烦。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上个月,我的生日。
就在晚餐即将开始时,她接到了林承宇的电话。
林承宇哭得喘不上气:“琳熙姐姐,打雷了,我好怕,小时候孤儿院里就是这个时候有坏人偷偷摸进我的房间……”
慕琳熙二话不说,拿起车钥匙就要走。
我拉住她的衣袖,面容麻木:“琳熙,今天是我生日,而且家里有保姆阿姨,爸妈也在家,他不会有事的。”
4
“林时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
慕琳熙皱着眉,眼神里满是责备,“承宇胆子小,有心理阴影,你让着他点怎么了?”
“生日明年还能过,后年也能过,他要是吓出病来怎么办?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忍着心痛,还是坚持道:“可你是我的女朋友,你说过今天只属于我……”
话还没说完,慕琳熙打断了我。
她面露失望,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时砚,其实有时候我真恨不得穿越回去将你们换回来,也许这样……”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转身大步走进了雨幕中。
但我听懂了。
我也没再拦。
因为我猜到她后面要说的是,也许这样,林承宇就不会有那样的遭遇,而那个陪在她身边长大的人,就会是他。
她后悔了。
她开始觉得,如果是林承宇拥有这二十年,会比我更值得。
我独自对着凉透的饭菜,吹灭了蜡烛。
也就是这一刻我终于承认,那个发誓护我一辈子的少女,已经死了。
……
回到林家别墅,我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
随后将一份早已拟好的《断绝关系协议书》和一张银行卡放在了桌上。
这张卡里,是我这几年利用零花钱理财赚的所有收益,以及我名下所有股份的分红。
虽然比起林家给我的二十年优渥生活,这笔钱或许不算什么,但它足以偿还这二十年的抚养费。
我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箱子里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乐谱,还有那张被我视若珍宝的全家福。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把它扣在了桌面上。
不再需要了。
我给律师发了条信息:“可以执行了。”
下楼时,大门正好被推开。
林母林父和慕琳熙带着林承宇回来了。
看到我提着行李箱站在楼梯口,林母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怎么?又要玩离家出走这一套?林时砚,你多大了?还玩这种把戏?你以为这次还会有人去哄你吗?”
林承宇红着眼圈:“哥哥是不是因为我才走的?琳熙姐姐,你去劝劝哥哥吧,我不想因为我让大家不开心……”
慕琳熙看他委屈的样子,心疼极了:“时砚,别太任性了,承宇还在生病,你别再折腾了。”
林母气不打一处来,突然骂道:“让他走!我看他在外面能撑几天!”
“没了林家大少爷的身份,我看他在外面怎么活!最好走了就别回来!”
说着直接回了卧室,不愿再抬头看我一眼。
林父也丢下包往卧室走,路过我身边时,冷道:“这些年我对得起良心,你别期望我会对你道歉。”
“我自己的儿子在外受苦那么多年,但我依然容你继续在林家,就是因为养条狗也有了感情。”
说着,他情绪突然激动:“但是狗都知道会冲我摇尾巴,而你却一再地伤害我的儿子。”
“现在还如此任性,那你就走吧!别像小时候闹脾气那样又灰溜溜地跑回来!”
我擦了擦脸上的潮湿,极力压抑住情绪:“嗯。”
林父等了一会,见我没再说什么,随即失望地闭眼,继续上楼。
妈妈,爸爸,再见了。
我最后在心里叫了一次这两个称呼。
走到门口,慕琳熙气急,拉住我的手臂:“我依然会嫁给你,你因为承宇随口的一句话就要放弃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不觉得自己很无理取闹吗?”
我拂去她的手,轻声开口:“慕琳熙,我们分手吧。”
慕琳熙登时握紧了拳头:“就因为一句话?”
我懒得争辩了,点了点头:“对,就因为一句话。”
“当初要护着我的誓言我允许你收回去,我们两清了。”
慕琳熙气得两眼猩红,随后冷笑几声,拉着林承宇往里走。
擦肩而过时,她冷声道:“别后悔就好,我从不吃回头草。”
“好。”
我点点头,挺直脊背,缓缓走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