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岁大姐在迪拜当育儿保姆8年,临走时雇主塞给她80000,到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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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雨晴站在客厅里,看着丈夫徐向阳和婆婆刘桂芳那审视的目光,心里一阵发凉。

她从沙漠之国回来才第四天,家里的气氛就变得越来越诡异。

"晴儿,把你的行李箱打开吧。"婆婆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方雨晴的手颤抖着摸向那个深蓝色的行李箱。

八年了,她为这个家付出了整整八年的青春,到头来却要接受这样的"审判"。

她想起临别时雇主阿齐兹神秘的话:"娜迪亚为你准备了特别的礼物,在行李箱里,回家后你就知道了。"

那究竟是什么?


2017年初春,铁岭镇还笼罩在倒春寒的阴冷里。

方雨晴站在自家破旧的院子里,看着徐向阳醉醺醺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丈夫经营的小型机械厂上个月彻底倒闭了,欠下二十多万的外债。

这些天,债主隔三差五就上门催债。

方雨晴在镇上的服装厂打工,一个月才挣两千多块钱,根本填不上这个窟窿。

更要命的是,女儿徐念慈正在读高一,成绩很好,将来肯定要考大学。

光是学费和生活费,一年就得好几万。

方雨晴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觉得自己也快喘不过气来了。

"妈。"

女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雨晴回过头,看到徐念慈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慈儿?"

"妈,我不想读书了。"徐念慈咬着嘴唇说。

方雨晴腾地站起来,走过去抓住女儿的肩膀。

"你胡说什么!"

"家里现在这个情况,我读书就是拖累。"徐念慈的眼泪掉了下来。

方雨晴的心像被刀子割一样疼。

她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傻孩子,妈再苦再累也要供你读书。"

"可是爸爸的厂子倒了,家里欠了那么多钱..."

"妈会想办法的。"方雨晴抹掉女儿脸上的泪水,"你只管好好读书,其他的不用管。"

那天晚上,方雨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前几天赵大姐说的话。

赵大姐是村里出了名的消息灵通,她儿子在城里的人力资源公司上班。

"雨晴啊,现在去国外打工挺挣钱的。"赵大姐说,"我儿子公司正招人去中东那边做家政,月薪九千块,包吃包住。"

"去国外?"方雨晴当时没太在意。

"是啊,签两年合同,到期了还可以续签。"赵大姐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是愿意,我让我儿子帮你问问。"

方雨晴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心里反复权衡。

去,意味着要离开家人,离开女儿。

不去,家里这个烂摊子怎么收拾?

女儿的学费怎么办?

那些债主会放过他们吗?

第二天一早,徐念慈主动找到母亲。

"妈,我听说国外打工挣钱多。"女儿的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你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和爸爸。"

方雨晴愣住了。

"慈儿..."

"妈,我都十六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徐念慈握住母亲的手,"我知道家里的情况,你不去,我可能连大学都读不起。"

方雨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紧紧抱住女儿。

"妈对不起你。"

"妈,你别这么说。"徐念慈也哭了,"你和爸爸已经够辛苦了,现在该轮到我懂事了。"

方雨晴擦干眼泪,给赵大姐打了电话。

一个星期后,方雨晴坐在人力资源公司的办公室里,听工作人员介绍情况。

"雇主叫阿齐兹,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家里有两个孩子,六岁的儿子和四岁的女儿。"工作人员翻着资料说,"主要工作就是照顾孩子,做做家务,月薪九千块人民币。"

"那边的生活习惯和咱们这儿不一样吧?"方雨晴有些担心。

"肯定不一样,但是你慢慢适应就好了。"工作人员笑着说,"很多姐妹在那边都干得挺好的。"

方雨晴想了想,最终还是签了合同。

临行前那天晚上,一家人难得地坐在一起吃饭。

桌上的菜很简单,但徐向阳破天荒地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

"晴儿,这次去了要照顾好自己。"徐向阳倒了一杯酒,眼眶有些红。

方雨晴点点头。

"家里有我呢,你放心。"徐向阳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

婆婆刘桂芳坐在一旁,表情复杂。

"到了那边要注意安全,别和人起冲突。"婆婆说话的语气有些生硬,但方雨晴能听出来她也是担心的。

"妈,我知道了。"

徐念慈一直低着头吃饭,眼泪不住地往碗里掉。

方雨晴看着女儿,心里像被揪住一样疼。

第二天清晨,徐向阳开车送方雨晴去机场。

女儿坐在后座,一路上都紧紧攥着母亲的手。

到了机场,方雨晴拖着行李箱往里走。

她一步三回头,看到徐向阳和女儿站在出发大厅外面,朝她挥手。

徐念慈哭得很厉害,但还是努力地朝母亲笑。

方雨晴转过身,咬着牙往前走。

她不能回头,不能让女儿看到自己也在哭。

飞机起飞的时候,方雨晴透过舷窗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

她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金色之城的国际机场。


方雨晴走出机舱,眼前的景象让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航站楼金碧辉煌,到处是穿着白色长袍的当地人。

头顶的空调吹着冷气,可窗外的阳光却晃得人睁不开眼。

"方女士?"

一个东北口音的男人走过来。

"我是陈立,负责接你。"

陈立四十来岁,皮肤晒得黝黑,看起来很精干。

"雇主家离机场不远,开车半个小时就到。"陈立帮方雨晴拎着行李箱往外走。

车子驶出机场,方雨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象,心里既新奇又忐忑。

路边是笔直的棕榈树,摩天大楼一栋接一栋,到处都是豪车。

"这边的生活和咱们那儿差别挺大的。"陈立一边开车一边说,"你刚来肯定会不适应,不过慢慢就好了。"

"阿齐兹先生一家人怎么样?"方雨晴小声问。

"挺好的,不会苛待人。"陈立笑了笑,"夫人娜迪亚有点洁癖,对卫生要求比较高,但人很好说话。"

车子最后停在一个高档社区门口。

保安看了看陈立的证件,抬起栏杆放行。

方雨晴透过车窗看到,社区里都是独栋别墅,每栋都带着大花园。

"就是这儿了。"陈立在一栋四层的白色别墅前停下车。

方雨晴下了车,抬头看着眼前这栋豪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门开了,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裙、戴着头巾的女人走出来。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长相精致,气质优雅。

"Welcome."娜迪亚用简单的英语打招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方雨晴紧张地点点头。

她的英语很差,只会说几句简单的。

娜迪亚做了个手势,示意方雨晴进去。

客厅里铺着雪白的地毯,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

两个孩子躲在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身后,好奇地打量方雨晴。

"这是阿齐兹先生。"陈立小声介绍。

阿齐兹走过来,伸出手。

"很高兴认识你,方。"

他说的是英语,但吐字很清楚。

方雨晴紧张地和他握了握手。

"这是法里德和莱拉。"阿齐兹指着两个孩子说。

大一点的男孩有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小女孩则紧紧抓着父亲的衣服。

娜迪亚带着方雨晴上楼,给她看房间。

三楼最里面的一间,虽然不大,但很整洁,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方雨晴放下行李,深吸了一口气。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她的新家了。

第一天晚上,方雨晴几乎没睡着。

时差让她的生物钟完全乱了,加上对陌生环境的不适应,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凌晨三点,她拿出手机给家里打视频电话。

"妈!"徐念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慈儿,这么晚还没睡?"

"我想等你电话。"女儿的眼睛红红的。

方雨晴的鼻子一酸。

"妈,你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雇主一家人都很和气。"方雨晴勉强笑着说。

"那就好。"徐念慈擦了擦眼泪,"妈,你要照顾好自己。"

"嗯,你也是,要好好吃饭,好好学习。"

挂掉电话,方雨晴抱着手机哭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娜迪亚就开始教方雨晴做事。

语言不通让沟通变得很困难。

娜迪亚说一句阿拉伯语,然后用手势和简单的英语解释。

方雨晴似懂非懂地点头,但做起来还是错漏百出。

早餐的时候,她不知道当地人不吃猪肉,差点犯了大错。

幸好娜迪亚及时制止了她。

打扫房间的时候,她不小心碰掉了一个装饰品,摔碎在地上。

方雨晴吓坏了,跪在地上捡碎片。

娜迪亚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关系。"她用简单的中文说。

方雨晴抬起头,看到娜迪亚脸上没有责怪,只有温和。

那一刻,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两个孩子对方雨晴很好奇,但又保持着距离。

法里德会偷偷观察她,但一旦方雨晴看过去,他就跑开了。

莱拉更胆小,总是躲在母亲身后,用一双大眼睛盯着她。

方雨晴试着对他们笑,但孩子们并不买账。

晚上,方雨晴躲在房间里给家里打电话。

"慈儿,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妈你别担心。"徐念慈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是不是功课太累了?"

"没有,我能应付得来。"

"那就好。"方雨晴顿了顿,"爸爸呢?"

"爸今天又出去找工作了,但还是没找到。"

方雨晴的心一沉。

"你让爸接电话。"

徐向阳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

"晴儿。"

"向阳,你别着急,慢慢找,总会有工作的。"

"嗯。"徐向阳沉默了一会儿,"你在那边还习惯吗?"

"还行,就是语言不通,做事总出错。"

"慢慢来,别太勉强自己。"

挂掉电话,方雨晴躺在床上,眼泪又流了下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方雨晴慢慢熟悉了工作流程,虽然还是会犯错,但次数明显少了。

娜迪亚很有耐心,会一遍遍地教她。

有时候,娜迪亚还会教方雨晴一些简单的阿拉伯语。

"Shukran."娜迪亚指着自己说。

"谢谢。"方雨晴用中文说。

"Shukran。"娜迪亚重复。

"Shu...Shukran。"方雨晴笨拙地学着发音。

娜迪亚笑了起来,那笑容很真诚。

两个孩子也慢慢不那么害怕方雨晴了。

法里德开始会主动跟她说话,虽然方雨晴听不懂,但她会笑着点头回应。

莱拉依然很害羞,但已经不再躲着她了。

第四个月的一个深夜,方雨晴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她打开门,看到娜迪亚站在门口,满脸焦急。

"莱拉!"娜迪亚用手指着楼下,然后做了个发烧的手势。

方雨晴立刻明白了。

她跟着娜迪亚下楼,看到莱拉躺在沙发上,小脸烧得通红。

娜迪亚不停地用阿拉伯语打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

阿齐兹出差不在家,她一个人手足无措。

方雨晴走过去,摸了摸莱拉的额头,烫得厉害。

她立刻回房间拿来毛巾和水盆,开始给孩子物理降温。

一边擦拭,一边安慰娜迪亚。

"医院,去医院。"方雨晴用简单的英语说。

娜迪亚点头,立刻叫了救护车。


在医院里,方雨晴一直守在病床边。

莱拉烧得迷迷糊糊,小手紧紧抓着方雨晴的衣服。

方雨晴轻轻拍着她的背,用中文唱儿歌。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虽然莱拉听不懂,但那温柔的声音似乎让她安心了。

小女孩慢慢闭上眼睛,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天亮的时候,莱拉的烧退了。

娜迪亚紧紧握住方雨晴的手,眼里含着泪水。

"Shukran。"她说了一遍又一遍。

方雨晴也红了眼眶。

她摇摇头,用中文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从那以后,方雨晴在这个家的地位发生了变化。

娜迪亚不再只是把她当保姆,而是当成家人。

阿齐兹出差回来后,特意找到方雨晴,郑重地向她道谢。

"方,你救了我的女儿。"

方雨晴连忙摆手。

"她只是发烧,没那么严重。"

"但是那天晚上,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阿齐兹的眼神很真诚。

两个孩子也对方雨晴亲近了许多。

法里德开始缠着她教中文。

"你好。"方雨晴说。

"尼好。"法里德学得很认真。

"不是尼好,是你好。"方雨晴纠正他的发音。

"你好!"法里德终于说对了,高兴得跳起来。

莱拉变得特别依赖方雨晴。

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要拉着方雨晴讲故事。

"Story。"小女孩用不太标准的英语说。

方雨晴就给她讲《西游记》里的故事。

虽然莱拉听不懂中文,但她喜欢听方雨晴的声音。

小女孩会安静地躺在床上,看着方雨晴的脸,慢慢进入梦乡。

第一年很快就过去了。

方雨晴的工资每个月按时打到国内的账户上。

她每个月给家里寄八千块,自己留一千块零用。

徐向阳用这笔钱还了不少债,压力小了很多。

徐念慈的学费也有了着落,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级前十。

有一天晚上,方雨晴和女儿视频通话。

"妈,我想你。"徐念慈说着说着就哭了。

"妈也想你。"方雨晴的眼泪也掉下来。

"妈,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等攒够了钱,妈就回来。"

"那要多久?"

方雨晴沉默了。

她也不知道要多久。

两年?三年?还是更久?

冬天的时候,方雨晴接到徐向阳的紧急电话。

"晴儿,妈病了。"

"什么?"方雨晴的心一紧。

"脑溢血,现在在医院。"徐向阳的声音很沉重,"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方雨晴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我马上回来。"

"别,你回来也帮不上忙。"徐向阳叹了口气,"现在最需要的是钱,治疗费和护工费都不便宜。"

"可是..."

"你就在那边好好干,把钱寄回来。"徐向阳说,"这边有我和慈儿呢。"

挂掉电话,方雨晴瘫坐在床上。

她想回家,想见婆婆最后一面。

但是家里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她回去了,谁来挣钱?

方雨晴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她找到阿齐兹,说想辞职回国。

阿齐兹听完她的解释,沉默了一会儿。

"方,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他说,"但是,如果你愿意继续留下来,我可以给你加薪。"

"加薪?"

"每个月一万块人民币。"阿齐兹说,"我知道这不能替代家人,但至少能帮你减轻一些经济压力。"

方雨晴咬着嘴唇,陷入了痛苦的抉择。

那天晚上,娜迪亚来找她。

"方,我听阿齐兹说了。"娜迪亚握着她的手,"我们真的很需要你。"

法里德和莱拉也跑过来。

"方阿姨,你不能走!"法里德抱着她的腿。

莱拉哭得梨花带雨:"阿姨..."

方雨晴看着这两个孩子,心都碎了。

最后,她还是决定留下来。

她用加薪的钱请了护工照顾婆婆,自己则通过视频远程关心婆婆的情况。

但每次打电话,她都忍不住偷偷流泪。

第三年,徐念慈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市重点高中。

方雨晴在视频里看到女儿穿着新校服的样子,既高兴又心酸。

"慈儿真漂亮。"

"妈,我会努力学习的。"徐念慈说,"我要考个好大学,将来挣钱养你。"

"傻孩子。"方雨晴笑着哭了。

高中的学费和生活费比初中高了不少,但方雨晴的收入能够应付。

她每个月给家里寄的钱从八千涨到了九千。

徐向阳也找到了一份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能维持家里的日常开销。

中秋节那天,方雨晴站在阳台上望着月亮。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会在中秋节做月饼,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赏月。

后来她有了女儿,她也会给徐念慈讲嫦娥奔月的故事。

现在,她却在万里之外,只能通过屏幕看到女儿。

"方阿姨,你在看什么?"

法里德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在看月亮。"方雨晴用不太流利的阿拉伯语说。

"月亮?"法里德也抬头看,"很亮。"

"我们中国人中秋节都要赏月。"方雨晴说,"这一天,家人要团聚在一起。"

"你想家了?"法里德看着她。

方雨晴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法里德抱住她。

"方阿姨,你不要哭。"

方雨晴抱紧这个孩子,心里既温暖又难过。

第四年春天,娜迪亚被查出卵巢癌。

那天,阿齐兹把方雨晴叫到书房,告诉她这个消息。

方雨晴惊得说不出话来。

"医生说要做手术,然后化疗。"阿齐兹的脸色很难看,"这段时间,可能要麻烦你了。"

"别这么说。"方雨晴握住他的手,"娜迪亚对我这么好,我一定会照顾好她。"

手术很成功,但化疗的过程很痛苦。

娜迪亚每次从医院回来,都虚弱得站不起来。

她的头发一把把地掉,人瘦得不成样子。

方雨晴每天除了照顾两个孩子,还要照顾娜迪亚。

她从清晨忙到深夜,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有一次,娜迪亚化疗后呕吐得厉害。

方雨晴守在她身边,一遍遍地给她擦嘴,喂她喝水。

娜迪亚虚弱地躺在床上,握着方雨晴的手。

"雨晴..."她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谢谢你。"

"别说傻话。"方雨晴强忍着泪水,"你会好起来的。"

"如果我...照顾孩子..."娜迪亚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方雨晴紧紧握着她的手,"孩子们还需要你,阿齐兹还需要你。"

娜迪亚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流下来。


那段时间,方雨晴瘦了十几斤。

阿齐兹看在眼里,心里充满感激。

他主动给方雨晴加薪到每月一万两千块。

"方,这是你应得的。"阿齐兹说,"等娜迪亚病好了,我还会给你特别的奖励。"

方雨晴摆摆手。

"我不是为了钱。"

"我知道。"阿齐兹的眼里闪着泪光,"但这是我能表达感激的方式。"

一年多后,娜迪亚的病情稳定了。

虽然身体依然虚弱,但癌细胞被控制住了。

全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方雨晴也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些。

但这段经历让她深刻意识到生命的脆弱。

她开始想,自己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女儿很快就要高考了,她多么想陪在女儿身边。

可是家里的经济状况刚刚好转,如果她现在回去,一切又会回到原点。

那天晚上,方雨晴和徐念慈视频通话。

女儿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妈,我已经高二了。"徐念慈说,"明年就高考了。"

"嗯,妈知道。"

"妈,你能回来参加我的高考吗?"

方雨晴的心一痛。

"妈...妈尽量。"

"没关系,我知道你很忙。"徐念慈笑了笑,"我习惯了你不在身边。"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方雨晴心上。

女儿的"习惯",恰恰是她最大的遗憾。

第六年夏天,徐念慈考上了重点大学。

方雨晴在视频里看到女儿举着录取通知书,高兴得又哭又笑。

"妈,我考上了!"

"太好了,太好了!"方雨晴的泪水止不住地流。

她为女儿骄傲,但更多的是遗憾。

她没能陪女儿参加高考。

没能陪她填报志愿。

没能陪她收到录取通知书。

六年来,她通过一块小小的屏幕,看着女儿从少女长成大人。

那些重要的时刻,她全都缺席了。

那天晚上,法里德发现方雨晴在房间里哭。

"方阿姨,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我女儿了。"方雨晴擦掉眼泪。

"你女儿一定很想你。"法里德抱住她,"但是你也是我们的家人。"

方雨晴紧紧抱住这个十二岁的男孩。

这些年,她把所有的母爱都给了这两个孩子。

可是她自己的女儿呢?

几天后,娜迪亚找方雨晴谈话。

"雨晴,我知道你想回家。"

方雨晴抬起头,看着娜迪亚。

"这些年你为我们付出太多了。"娜迪亚握着她的手,"我很感激,但我也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我没有..."

"听我说完。"娜迪亚打断她,"能不能再给我们一点时间?等莱拉再大一点,等我完全康复?"

方雨晴看着娜迪亚恳切的眼神,心软了。

"好。"

第七年,徐念慈上大二。

有一天,她在视频里羞涩地告诉方雨晴。

"妈,我交了男朋友。"

"什么?"方雨晴愣住了。

"他叫林浩宇,是我同班同学。"徐念慈的脸红红的,"人很好,成绩也很好。"

"那...那你们..."

"妈,你别担心,我们就是正常交往。"

挂掉电话后,方雨晴哭了很久。

女儿恋爱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却不在身边。

如果她在家,她可以见见那个男孩,可以给女儿一些建议。

可是现在,她只能通过一块屏幕,听女儿讲她的感情故事。

那段时间,方雨晴的思乡之情达到了顶点。

她听说老家的同龄人都抱孙子了。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四十四岁了。

青春年华都献给了这个异国家庭。

春节的时候,她提出想回国过年。

但是莱拉抱着她的腿不肯松手。

"方阿姨,你走了谁来照顾我们?"小女孩哭得很伤心。

方雨晴看着莱拉,又看看法里德期盼的眼神,心软了。

"好吧,阿姨再陪你们一年。"

"就一年?"法里德问。

"就一年。"方雨晴坚定地说。

第八年春天,方雨晴接到徐向阳的紧急电话。

"晴儿,你妈病了。"

"什么?"方雨晴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心脏病,情况很严重。"徐向阳的声音颤抖,"医生说...最好有家人陪着。"

方雨晴的脑子嗡的一声。

母亲今年七十五岁了,身体一直还算硬朗。

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

"我马上回来。"

"好,我去机场接你。"

方雨晴立刻找到阿齐兹和娜迪亚。

"我母亲病了,我必须回去。"

阿齐兹点点头。

"我理解,家人最重要。"

"你需要请假多久?"娜迪亚问。

"我...我不回来了。"方雨晴深吸一口气,"八年了,我该回家了。"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娜迪亚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知道这一天总会来的。"她抱住方雨晴,"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对不起。"方雨晴也哭了。

"不,是我们该说对不起。"阿齐兹说,"这些年,我们耽误了你太多时间。"

法里德听说方雨晴要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

莱拉抱着方雨晴一直哭。

"你还会回来吗?"

"阿姨要去照顾自己的妈妈。"方雨晴摸着她的头,"就像阿姨照顾你们一样。"

"那你照顾完了,还会回来吗?"莱拉固执地问。

方雨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只是紧紧抱住这个十二岁的小女孩。

收拾行李的时候,方雨晴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第一次到这个家时的紧张。

莱拉生病时的不眠不休。

娜迪亚化疗时的相互扶持。

孩子们第一次叫她"方阿姨"的感动。

无数个思念家人的夜晚。

这八年,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她从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成长为独立坚强的女人。

她学会了英语和阿拉伯语。

她了解了不同的文化。

她赚到了足够的钱,让家人过上了更好的生活。

但她也失去了很多。

女儿的成长,母亲的陪伴,家庭的温暖。

这些都是用金钱换不回来的。

临行前一天,阿齐兹把方雨晴叫到书房。

他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雨晴,这是八万人民币。"

方雨晴吃了一惊。

"这太多了。"

"这是你应得的。"阿齐兹的态度很坚决,"你不仅照顾我们的孩子,更在娜迪亚最困难的时候陪伴她。你已经是我们家庭的一部分。"

方雨晴眼眶湿润,接下了那个信封。

"谢谢你们。"

阿齐兹欲言又止。

"娜迪亚还为你准备了一个特别的礼物。"

"礼物?"

"就在你的行李箱里。"阿齐兹神秘地笑了笑,"回到家之后,你就知道了。"

"是什么?"方雨晴好奇地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阿齐兹说,"相信我,你会喜欢的。"

第二天清晨,全家人都来送方雨晴。

阿齐兹红着眼眶与她握手。

娜迪亚抱着她哭得泣不成声。

法里德紧紧拥抱她。

"方阿姨,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莱拉递给她一幅画。

画上是一家五口人,爸爸妈妈、哥哥妹妹,还有方雨晴。

"这是我们永远的家人。"莱拉哽咽着说。

方雨晴看着这幅画,眼泪哗哗地流。

娜迪亚拉着她的手,在她耳边用中文轻声说了几句话。

方雨晴点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然后她转身拖着行李箱走向出租车。

她一遍遍回头挥手。

直到看不见那栋白色的别墅。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方雨晴疲惫不堪。

但一想到马上能见到家人,心里就充满期待。

飞机降落的时候,她的手心全是汗。

八年了。

家乡变成什么样了?

家人变成什么样了?

出了机场,方雨晴一眼就看到了徐向阳和女儿。

丈夫的头发几乎全白了,但精神还不错。

女儿已经是个成熟的大学生,亭亭玉立。

"妈!"

徐念慈冲过来抱住她。

母女俩抱头痛哭,八年的思念在这一刻爆发。

徐向阳也红了眼眶。

他走过来,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是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回家吧。"

车子驶过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镇上变化很大。

新修了商业街,建了很多楼房。

他们家的房子也重新装修过,看起来气派多了。

"这是用你挣的钱翻修的。"徐向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方雨晴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心里暖暖的。

这些年的辛苦,总算值得。

推开门,方雨晴看到母亲坐在客厅的轮椅上。

老人家消瘦了许多,但眼神还算清明。

"妈!"

方雨晴跪在轮椅旁,紧紧抱住母亲。

母女俩哭成一团。

"晴儿,你终于回来了..."母亲颤抖地抚摸女儿的头发。

"妈,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婆婆刘桂芳也来了。

虽然行动不便,但她坚持下厨,做了一桌子方雨晴爱吃的菜。

红烧肉、糖醋鱼、炒青菜...都是记忆中的味道。

方雨晴吃得泪流满面。

"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

吃完饭,方雨晴把那笔八万块钱的事告诉了家人。

"什么?八万块钱?"徐向阳几乎跳起来。

婆婆刘桂芳也瞪大了眼睛。

"这么多?"

"是啊,雇主说这是对我这些年付出的感谢。"方雨晴说。

徐念慈兴奋地拍手。

"妈,你太厉害了!"

但方雨晴注意到,丈夫和婆婆的眼神有些复杂。

那天晚上,方雨晴详细讲述了在沙漠国度的八年。

从初到的不适应,到融入家庭。

从孩子们的成长,到娜迪亚的生病。

母亲听得热泪盈眶。

"那两个孩子一定很舍不得你。"

"是啊,分别的时候我们都哭了。"方雨晴说。

刘桂芳突然开口。

"晴儿啊,你说你为什么不继续在那边干?收入那么高,环境又好。"

方雨晴愣了一下。

"因为我想家啊,而且妈病了。"

"可你现在回来了,能干什么?"刘桂芳继续说,"你都四十四岁了,出去打工谁要你?念慈还要读研究生,将来还要结婚买房,哪样不要钱?"

徐念慈看不下去了。

"奶奶,妈回来是为了照顾姥姥。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话是这么说,可光有感情能当饭吃吗?"刘桂芳反驳。

客厅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

方雨晴第一次感到,回家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美好。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邻居上门。

几个大婶围着方雨晴东问西问。

"听说在国外发大财了?"

"那边工资很高吧?"

"雇主对你一定很好吧?"

赵大姐直接问:"听说雇主给了你八万块钱?"

方雨晴有些意外。

这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

"是有这回事,是他们全家对我的感谢。"

另一个大婶意味深长地笑。

"八万块钱可不少啊,一般雇主可不会这么大方吧?"

有人小声嘀咕:"会不会是..."

其他人立刻心领神会地笑了。

方雨晴脸色变得难看。

"你们别乱说,人家雇主是有家室的,我们相处一直很规矩。"

但她能感觉到,这些话并没有消除众人的怀疑。

邻居们走后,方雨晴坐在房间里发呆。

她没想到,回家第二天就要面对这样的流言蜚语。

八年的辛苦付出,在别人眼里竟然变了味。

她的清白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下午,方雨晴从院子里回来。

听到客厅里传来丈夫和婆婆的说话声。

她走到门口,两人立刻停止了交谈。

"你们在说什么?"方雨晴问。

徐向阳心虚地说:"没...没什么,随便聊聊。"

方雨晴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整个下午,她都感觉丈夫和婆婆在躲着她。

两人时不时交换眼神。

婆婆的目光总是若有所思地打量她。

这种感觉让方雨晴很不舒服。

晚上,徐念慈要返回学校。

临走前,她拉着母亲的手。

"妈,别理那些闲言碎语。"

"嗯。"

"我相信你。"徐念慈认真地说。

女儿的信任让方雨晴感到一丝温暖。

但同时也意识到,连女儿都听说了那些传言。

女儿走后,家里只剩下方雨晴、徐向阳和刘桂芳。

晚餐时气氛异常沉默。

婆婆的目光频频落在方雨晴的行李箱上。

那个深蓝色的行李箱就放在客厅角落。

徐向阳也心事重重,几次欲言又止。

刘桂芳突然开口。

"晴儿,你的行李整理好了吗?"

方雨晴放下筷子。

"还没有,过两天再说。"

"那个行李箱看起来挺新的,是在国外买的吗?"

"不是,去的时候就带着的,用了八年了。"

刘桂芳追问:"里面都装的什么东西?"

方雨晴有些不耐烦。

"就是些衣服和日用品。"

徐向阳插话。

"雇主不是给你准备了礼物吗?应该也在行李箱里吧?"

方雨晴警觉起来。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刘桂芳叹了口气。

"晴儿啊,不是我们不信你,但是八万块钱实在太多了。"

"今天村里人都在议论。"徐向阳也开口,"大家都觉得很奇怪,雇主为什么会给你这么多钱?"

方雨晴腾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你们也不相信我?"

"我在外面这八年,每天起早贪黑地工作,照顾别人的孩子,伺候病人,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个家吗?"

"现在我回来了,你们不但不理解我,反而怀疑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徐向阳想要解释。

"晴儿,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方雨晴打断他,"我在外面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回到家还要受这种委屈!"

刘桂芳也急了。

"我们不是怀疑你,就是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毕竟关系到我们全家的名声。"

方雨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雇主给我这笔钱,是因为我在他妻子生病期间照顾得特别用心,这是我应得的报酬,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地方。"

刘桂芳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但方雨晴能感觉到,他们心里的疑虑并没有真正消除。

那天晚上,方雨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想象中的温馨团聚变成了这样。

她既愤怒又伤心。

难道八年的付出,换不来家人的信任吗?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显得格外清冷。

第四天早上,方雨晴在厨房准备早餐。

客厅里传来丈夫和婆婆激烈的争论声。

她放下手中的活,悄悄走到门口。

刘桂芳的声音传来。

"我觉得应该看看,八万块钱不是小数目,万一真有什么..."

徐向阳犹豫:"那是她的隐私,我们怎么能随便翻看?"

"隐私?她是你妻子,又不是外人。"刘桂芳反驳,"而且这事关系到我们全家的名声,你难道想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

方雨晴推开门,冷冷地看着他们。

"你们在说什么?"

徐向阳和刘桂芳都愣住了。

徐向阳结结巴巴:"没...没什么。"

方雨晴冷静地说。

"我都听到了,你们是想检查我的行李箱,是吗?"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桂芳硬着头皮。

"我们就是想确认一下,免得外面传得更难听。"

方雨晴的眼里含着泪水。

"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八年青春,错过了女儿的成长,错过了母亲生病,到头来,连最亲的人都不相信我。"

"你们觉得我会做出对不起这个家的事情吗?"

徐向阳低下头,不敢直视妻子的眼睛。

刘桂芳虽然有些心虚,但仍然坚持。

"那你就打开行李箱给我们看看,如果真的没什么,我们也就放心了。"

方雨晴咬着嘴唇,手紧紧攥着。

她深吸一口气。

"好,我打开给你们看,让你们看看我这八年到底得到了什么。"

她走到行李箱前,蹲下身子。

徐向阳和刘桂芳紧张地盯着行李箱。

母亲在轮椅上也伸长了脖子。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方雨晴的手摸向密码锁。

八年来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和委屈。

她想起阿齐兹临别前神秘的话。

"娜迪亚为你准备了特别的礼物,回到家之后你就知道了。"

那究竟是什么?

咔嗒一声。

密码锁应声而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即将打开的行李箱上。

方雨晴缓缓拉开拉链。

手指都在颤抖。

拉链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方雨晴的心跳如鼓。

她自己都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

娜迪亚到底放了什么进去?

当行李箱完全打开的那一刻,在场的每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徐向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刘桂芳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

母亲在轮椅上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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