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AI时代，科学家精神不仅仅是科学家的事情，它关系到每个人如何在人机共生的世界里做一个真正有主体性的人。”5月23日，在2026年上海科技节启动仪式上海科学传播大会主旨论坛上，中国科普作家协会理事长、中国国家博物馆原馆长王春法在演讲中表示。
王春法 来源：主办方
王春法认为，AI时代把科学家精神推向了科技社会发展的核心地位，AI正在系统地重构人类的认知世界。在认知模式层面，科学研究范式正集体向AI for Science转变，知识生产从由人类独立承担进入人机协同完成。
在这一背景下，AI时代正在把科学家精神推向科技与社会发展的核心位置。科学家精神不再只是科学家的事情，而关系到每个人如何在人机共生的世界中保持独立思考、价值判断和主体性。
在王春法看来，AI对人类能力的拓展是前所未有的。AI可以看到人类看不到的波段，听到人类听不到的频率，感知到人类无法感知的微观世界和宏观世界。AI能同时处理几千、几百上千万的变量，能调用人类一辈子都学不完的知识，在某些领域逻辑推理能力甚至已经超过了人类。
但由此带来的问题是，当人们越来越多地把能力“外包”给AI，是否会丧失独立思考判断、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在人机关系层面，以前技术是工具，人主导工具，现在的AI工具可以提出建议、发现问题、自主执行。在社会结构层面，AI会重溯整个社会的底层运行逻辑。
这些变化共同指向一个核心问题：人类如何在人机共生的时代保持和重塑自己的主体性？
“AI越是强大，人类越是需要那些AI无法替代的东西，比如独立思考、一般性思维、价值判断的能力，对意义的追寻，这些恰恰是科学家精神最核心的部分。”王春法说，AI时代的到来为科学家精神提出了新的命题，注入了新的时代内容。
首先是“求实”面临新的科学模式和验证的挑战。AI系统的黑箱特征、幻觉问题，以及对人类验证能力的冲击，使求实成为AI时代最需要坚守，也最难以坚守的核心价值。AI给出结果的速度，可能远远超过人类验证结果的速度，这意味着一些新发现、新判断可能难以及时得到有效检验。在这一背景下，“何为实”“如何求实”成为AI时代科学精神面临的底线问题。
其次是协同的复杂程度大幅度拓展。王春法指出，AI从被动工具逐渐升级为科研中的“伙伴”。人机协同、话语融合、数据共享，使科研协作变得更加复杂。王春法指出，协同不再只是工作方法，也正在成为一种重要的科学思维方式。正如2025年诺贝尔奖化学奖获得者奥马尔·亚吉所说AI不是工具，而是新的科学思维体系。
第三，创新的原创性内涵需要重新界定。AI for Sciences带来的数据密集、智能涌现和人机协同研究方法，不仅能帮助科学家求解长期悬而未决的重大科学问题，也会重构科学发现的基本路径。王春法提出，当AI能够生成超越人类直觉的假设时，创新的主体性和主导性该如何确定，已经成为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第四，育人面临能力错位和能力重塑的问题。大语言模型让知识获取的边际成本大幅下降，教育不再只是传授知识本身。如何培养既懂专业领域、又掌握AI前沿技术的复合型人才，成为AI时代教育必须回答的新课题。
王春法指出，AI时代，弘扬科学家精神，应该重点在深化内化和大众化上狠下功夫。科学家精神不是用来对抗AI的，而是用来守护和强化人类主体性的。
他认为，要把科学家精神内化为科研文化的核心组成部分，坚决反对过度追逐AI热点，在AI系统面前失去独立思考和深度探究能力的错误形象，正确认识AI的能力边界和固有的局限。
澎湃科技（www.thepaper.cn）注意到，科学家精神如何从科研共同体走向公众，尤其是在AI深度介入学习和知识获取之后，如何培养下一代的科学素养，也成为2026上海科技节现场讨论的另一个热点话题。
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上海有机化学研究所研究员、先进氟氮材料全国重点实验室主任卿凤翎告诉包括澎湃科技在内的媒体，AI时代，做基础研究的科普工作非常重要，它能唤醒小朋友对科学的向往，培养小朋友的好奇心，但不能让小朋友一开始就依赖AI提问，或者从网上直接寻找答案，而要培养小朋友主动思考的习惯，学会从自然界出发、观察世界和社会，从真实世界里形成问题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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