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升了正处长就跟我离了婚,三个月后我去省里开会,看见她端着水杯恭恭敬敬的站在我办公室门口,足足等了6个小时
三个月前那个晚上,林雅静刚升任天瑞地产S市公司销售经理,年薪八十万,回家就递给我一份离婚协议。
"你在基层业务员位置上待了十二年,我等不起了。"她的声音很冷。
我签了字,提着行李箱搬进了城中村的单间。同事们都说我老婆升职加薪了,把我这个月薪五千的废物甩了。
我没解释。
三个月后,集团总部的任命书下来,我成了华盛集团省公司总经理,年薪两百万。
第一次主持全省分公司工作会议,林雅静作为天瑞地产的合作方代表来参会。
我在办公室审阅文件,秘书说有人找我。
透过玻璃门,我看见她端着水杯,笔直地站在走廊里,脸色苍白。
她已经等了六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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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三个月前那个晚上,我记得特别清楚。
林雅静刚从公司的庆功宴回来,她刚升任天瑞地产S市公司销售经理,年薪从二十万涨到八十万。
我做了一桌子菜等她,想庆祝一下。虽然她这段时间总说我做的饭菜不合她胃口,但我还是想试试。
厨房里热气腾腾,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都是她以前爱吃的。
我还特意去超市买了瓶红酒。三百块一瓶,对我这个月薪五千的基层业务员来说,有点奢侈。
但今天是她的大日子,值得。
九点半,门开了。
她进门时脸上没有笑容,职业套装笔挺,脸上的妆容精致得让我觉得陌生。
我从厨房探出头。
"雅静,你回来了,快洗手吃饭,菜都做好了。"
她放下包,连看都没看餐桌一眼。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递到我面前。
"沈俊豪,我们离婚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我端着盘子的手僵在半空,差点把盘子摔了。
"你说什么?"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冷了。
"离婚。协议我都拟好了,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我放下盘子,手指都在抖。接过那份协议,上面的字密密麻麻,但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雅静,今天是你升职的日子,你是不是太累了?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
她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不用明天。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厌倦和失望。
"你在基层业务员这个位置上待了十二年,整整十二年!"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我从没听过的尖锐。
"我二十八岁嫁给你那年,你说三年内肯定能升主管,五年内能当经理。现在呢?你都四十了,连主管的边都没摸到!"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棉花。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当初嫁给你,是以为跟着你能有好日子。现在我三十六了,终于靠自己升了经理,年薪八十万,我不能再等了。"
"雅静,可是我们结婚八年了……"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八年又怎样?"
她冷笑。
"我耗不起了,你明白吗?耗不起了!"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你看看你同期进公司的同事,哪个不比你混得好?老赵都是部门主管了,小李也当了主管,就连比你晚进公司三年的小王,现在都是副主管!而你呢?还是个基层业务员,连实权都没有!"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扎在我心上。
我想解释工作上的难处,想说这些年我也很努力。
她猛地转身,打断我。
"别找借口!是你自己没本事,怪不了别人!"
我看着离婚协议,手指抖得厉害。上面写着财产分割,那套一百平的房子,首付是我父母资助的二十万。
"房子是我爸妈帮忙买的……"
"首付是你爸妈出的,但这些年的房贷是谁还的?"
她冷冷地看着我。
"我的工资不比你低,凭什么房子都归你?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房子归我,我给你补偿二十万。"
我苦笑。
"我上哪找二十万?"
她拿起包。
"那不是我的问题。沈俊豪,你签不签?不签我就去法院起诉,到时候更难看。"
我盯着那份协议看了很久。
八年前的婚礼还历历在目,她穿着白色婚纱,笑得那么甜。她说会陪我一辈子,说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什么苦都不怕。
现在她站在我面前,眼里只有嫌弃和厌烦。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她从来爱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能给她的生活。
我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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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她拿过协议看了看,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今天你就搬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今天?"
我愣住了。
"对,今天。"
她说得理所当然。
"反正你也没什么东西,收拾收拾就能走。"
我开始收拾东西,她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头都不抬一下。
我收拾得很快,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还有一个相框。相框里是我们的结婚照,她靠在我肩上,笑得那么幸福。
"相框留下。"
她突然出声。
我看着她。
"那个相框是我妈送的,留下。"
我把相框里的照片抽出来,相框放在茶几上。提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曾经的家,现在已经不属于我了。
她正在打电话,笑得很开心。
"是啊,终于解脱了,以后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我关上门,那一刻,八年的婚姻彻底结束了。
我在城中村租了个十平米的单间,月租五百。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听说我离婚了,同情地叹了口气。
"年轻人啊,日子要好好过,别动不动就离婚。"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房间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小桌子。窗外是嘈杂的麻将声和电视声,还有楼下烧烤摊的油烟味。
我躺在陌生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手机里还存着我们的结婚照,她靠在我肩上,那么幸福。
我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第二天去公司,发现离婚的消息不知怎么传遍了整个分公司。
以前同事见我还会点头打招呼,现在都是躲着走。走廊里,几个年轻人聊天,看见我立刻就安静了。
等我走过去,身后又响起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沈俊豪离婚了。"
"知道啊,他老婆升了经理,把他甩了。"
"也是,一个基层业务员,人家经理看不上很正常。"
我装作没听见,加快脚步走向办公室。
主管赵敬之正好从对面走来,他看见我,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哟,沈业务员,听说你离婚了?"
他故意提高音量,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连老婆都保不住,还能保住工作吗?"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低着头没说话,快步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听见外面还在议论。
"赵主管说得对,连老婆都管不住,还能干什么?"
"人家林经理现在年薪八十万啊,眼界高了,看不上他很正常。"
中午去食堂打饭,本来和几个老同事坐一桌。我刚坐下,他们就纷纷起身。
"哎呀,我想起还有事。"
"我也是,下午还要开会。"
"先走了啊。"
整个餐桌只剩下我一个人,周围都是窃窃私语。
"看见没,沈俊豪现在没人理了。"
"听说他老婆现在年薪八十万,甩了他攀高枝了。"
"也是,一个基层业务员,有什么前途。"
"我要是林经理,我也不跟着他受穷。"
我低头吃饭,每一口都难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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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离婚后的日子,像是掉进了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林雅静升职后,成了S市地产圈的红人。她的照片频繁出现在天瑞地产的宣传栏里,开会的照片,带客户看房的照片,公司年会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意气风发,笑容自信,看起来比和我在一起时年轻了好几岁。
她的朋友圈更是热闹。
几乎每天都在更新,豪车、美食、高档餐厅,配文都是"感恩"、"奋斗"、"不负韶华"。
评论区全是恭维。
"林经理真厉害!"
"女强人!"
"学习榜样!"
没有一条提到过我,就像我从没存在过。
有一次,她发了条朋友圈,是在高档西餐厅吃饭。桌上摆着澳洲牛排和法国红酒,一顿饭至少要几千块。
配文是:"生活要懂得善待自己。"
我记得她以前最喜欢吃火锅,但嫌街边小店不卫生。我就在家给她做,买最好的牛肉,调最香的蘸料,忙活半天。
她吃得很开心,说这辈子就想吃我做的火锅。
现在她吃得起高档西餐了,再也不稀罕我做的火锅了。
有天晚上喝多了,我差点给她打电话。手指按在拨号键上,屏幕亮着她的名字。
我想问她,这三个月过得好吗,会不会偶尔想起我。想问她,我们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八年的感情就这么不值钱。
最终我还是放下了手机。
我告诉自己:沈俊豪,你不能这么没出息。
可是转头看见镜子里颓废的自己,眼眶还是红了。四十岁的男人,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哭,多可悲。
某个周六下午,我去市中心的商场买生活用品。
在一楼大厅,远远看见林雅静被一群人簇拥着。她穿着米色的职业套装,手里拿着iPad,正在给客户介绍什么项目。
她笑得很灿烂,说着什么,周围的人频频点头。
我赶紧低下头,从侧门走了。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在商场的洗手间里,我站在镜子前发了很久的呆。镜子里的男人,头发有些乱,衣服是三年前买的旧款,脸色憔悴。
这三个月,我瘦了十几斤。
大学同学聚会,我本不想去,但被好友谢凌硕拉着去了。
"老沈,你最近怎么样?听说……"
他欲言又止。
"挺好的。"
我勉强笑笑。
酒店包厢里,同学们都来了。大家混得都不错,有当部门经理的,有做生意的,有在大企业当高管的。
席间有人问起我的近况,我支支吾吾。
有个混得好的同学,叫张建国,现在是某地产公司的副总经理。他端着酒杯走过来,拍拍我肩膀。
"老沈啊,听说你离婚了?"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点点头。
"嗯。"
他故作感慨。
"这年头啊,男人没本事,老婆留不住啊。你前妻现在是经理了吧?年薪八十万?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正常正常。"
我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谢凌硕想打圆场。
"建国,别说这些了,喝酒喝酒。"
张建国喝了口酒。
"我这是为老沈好,提醒他啊。男人啊,还是要有本事。你看我,三十八就副总了,老婆对我可贴心了。"
我笑了笑。
"是啊,我确实没本事。"
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谢凌硕把我送回出租屋。
"老沈,别往心里去,那个张建国就是嘴贱。"
"我没事。"
我说。
"都是实话。"
谢凌硕拍拍我肩膀。
"什么实话?你只是运气不好,能力绝对没问题。"
我摇摇头,没再说话。
一个人在出租屋里,我翻出多年前的日记本。上面记录着刚工作时的雄心壮志。
"三十岁前要当上主管,三十五岁要当上经理,四十岁要当上总监。"
现在四十岁了,还是个基层业务员,连老婆都瞧不起我。
我没删林雅静的微信,经常会看她的朋友圈。她发的都是工作照、聚会照、美食照,配文都是积极向上的鸡汤。
照片里她总是笑得很灿烂,身边围着很多人。评论区全是恭维和点赞。
没有一个人记得,曾经有个叫沈俊豪的男人,陪她走过最艰难的那几年。
她刚进天瑞地产时,是个普通销售,业绩不好,压力很大。每天晚上回家都哭,说要坚持不下去了。
是我陪着她,听她倾诉,鼓励她,帮她分析客户心理。
她加班到深夜,是我送饭到公司楼下,在寒风里等她下来。
她拿到第一笔大单时,是我比她还激动,买了她最喜欢的蛋糕庆祝。
现在她成功了,第一件事就是把我踢开。
03
离婚后第三个月,某个周一早上,我正在办公室整理客户资料。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省城的号码。
"您好,请问是沈俊豪同志吗?"
"是的,我是。"
"这里是华盛集团总部人力资源部,请明天上午九点到省城总部报到。"
我愣住了。
"请问是什么事?"
"具体的明天会告诉你,记得带上个人档案。"
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懵了。
集团总部找我?是不是业绩出了问题?要被辞退?还是要降职?
我这些年工作兢兢业业,虽然没什么起色,但也从没犯过错误啊。
越想越害怕,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下班后,我找到谢凌硕。
"凌硕,集团总部找我,会是什么事?"
"总部?"
他也愣住了。
"他们怎么说的?"
"让我明天去报到,带档案。"
他想了想。
"带档案……应该不是处分。处分的话不会这么正式。"
"那会是什么?"
"可能是调动?或者借调?"
他不太确定。
我整晚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我穿上唯一一套还算体面的西装。这套西装是五年前买的,袖口都有点磨损了,但已经是我最好的衣服。
照照镜子,头发有些乱,我仔细梳理了一遍。脸色有点憔悴,这三个月我瘦了十几斤。
坐了两个小时大巴到省城。
华盛集团总部的大楼位于省城最核心的商务区,就在省政府旁边。
我站在楼下抬头看,三十六层的玻璃幕墙大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三个月前,我还是个被老婆嫌弃的失败者。现在,我要走进这栋楼,不知道迎接我的是什么。
我深呼吸,推门进去。
门卫看了我的通知短信,态度很客气。
"请跟我来。"
他带我上了二十二楼,走廊很安静,脚步声在地板上回荡。每经过一个办公室,我的心就跳得更快。
到了人力资源部,保安敲了敲门。
"李总监,沈俊豪同志到了。"
"请进。"
门开了,里面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短发,职业套装,看起来很干练。
"你就是沈俊豪?"
"是的,李总监。"
我有点紧张。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她拿出我的档案,仔细翻看。
"沈俊豪,男,40岁,华盛集团S市分公司基层业务员……"
她看得很仔细,我坐在对面,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我。
"沈俊豪同志,集团董事会经过慎重考虑,决定任命你。"
我愣住了。
"任命?"
"是的。"
她笑了笑。
"任命你为华盛集团省公司总经理,年薪两百万。"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李总监,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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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复了一遍。
"省公司总经理,年薪两百万。"
我脑子一片空白。
"李总监,是不是搞错了?我只是个基层业务员……"
"没错,就是你。"
她很肯定。
"你在基层业务一线工作十二年,客户维护能力出色,工作踏实认真。集团高层一直在关注你,你是重点培养的储备干部。"
"可是……可是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起来,伸出手。
"恭喜你,沈总,三天后到省公司报到。"
我机械地伸出手,和她握了握。
走出总部大楼,我站在省城的街道上发呆。
阳光很刺眼,我却感觉像在梦里。从基层业务员到省公司总经理,从月薪五千到年薪两百万,这跨越太大了,大得不真实。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但我什么都看不进去。
我在街边坐了很久,直到手机响了。是分公司的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我说身体不舒服,要请几天假。
挂断电话,我做了一个决定。
这件事,谁也不告诉。我要看看,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三天后会是什么表情。
04
回到S市,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在分公司还是那个被人忽视的基层业务员。赵敬之依然对我颐指气使,我依然默默忍受。
"沈俊豪,这份客户资料下午之前必须交上来。"
他把一叠文件扔在我桌上。
"好的,赵主管。"
"还有,明天的部门会议你来做记录,别像上次一样丢三落四。"
"是。"
他满意地离开了,完全不知道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食堂里,我还是一个人吃饭。同事们看见我,要么绕道走,要么装作没看见。
只有谢凌硕还会和我坐一起。
"老沈,昨天去总部怎么样?"
他小声问。
"没什么,就是例行谈话。"
我撒了谎。
"那就好,我还担心呢。"
"凌硕,谢谢你。"
"说什么谢,咱们是兄弟。"
这三天,我经历了最多的冷眼和嘲讽。
办公室里,几个年轻人在聊天。
"听说沈俊豪昨天去总部了。"
"去总部干嘛?不会是被处分吧?"
"也有可能,听说他业绩一直不太行。"
他们故意说得很大声,就是要让我听见。
我低着头整理文件,装作没听见。
赵敬之路过,嘲讽道。
"沈俊豪,怎么最近这么老实?"
"是不是想通了,准备认命了?"
我低着头。
"是,赵主管说得对。"
他得意地笑了。
"早该这样。人啊,要认清自己的位置。有些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
周围的人都笑了。
有人在背后议论。
"离了婚就是不一样,人都蔫了。"
"也是,老婆都跑了,还有什么盼头。"
"听说他前妻现在年薪八十万啊,沈俊豪后悔吗?"
"肯定后悔,不过后悔也没用了。"
我都笑着回应。
"不后悔,她值得更好的。"
心里却在想:等着吧,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离开S市的前一晚,我最后一次走在这座城市的街道上。
经过我们曾经一起吃过饭的餐厅,门口还挂着红灯笼。老板认出我。
"小沈,好久不见了,林小姐呢?"
"我们离婚了。"
"啊?"
他愣住了。
"那真是可惜,你们看起来挺好的。"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经过我们一起看过电影的影院,门口的海报已经换了好几轮。
记得那年冬天,我们看完电影出来,她说好冷。我把外套脱下来给她,自己冻得发抖。
她笑着说:"沈俊豪,你真傻。"
那时候她的笑容是真的,现在想起来,有点讽刺。
经过我们曾经的家,灯还亮着。透过窗户,能看见客厅里的身影。
她正在打电话,笑得很开心,应该是在和朋友聊天。那个家,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所有的回忆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然后又被我一一放下。
我在心里默默告别,告别这座城市的过去,告别那段婚姻,告别那个卑微的自己。
第三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起床了。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就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证件。给分公司发了条短信:"有急事,请假几天。"
房东大妈正在院子里扫地,看见我提着行李箱。
"小沈,这是要出远门?"
"嗯,有点事。"
"那这房子你还租不租?"
我想了想。
"不租了,押金您留着吧,就当这几个月的感谢。"
"那怎么好意思。"
"没事,我用不着了。"
提着行李箱,我最后看了眼这个十平米的单间。三个月,我在这里度过了人生最低谷的日子。
但现在,一切都要改变了。
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车窗外的风景快速倒退。S市越来越远,新的生活越来越近。
华盛集团省公司大楼位于省城核心商务区,就在总部旁边。
我站在楼下抬头看,二十八层的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的蓝,看起来那么遥不可及。
三个月前,我还是个被老婆嫌弃的失败者。三个月后,我要走进这栋楼,成为这里的总经理。
我深呼吸,推门进去。
门卫看了我的任命书,立刻立正。
"沈总好!"
那一刻,我才真正确信,这不是梦。
秘书齐语汀在大厅等我,二十五六岁,职业套装,干练利落。
"沈总,我是您的秘书齐语汀,您叫我小齐就好。"
"你好,小齐。"
"我带您去办公室,宋副总裁一会儿要见您。"
电梯上到二十六楼,走廊很宽敞,墙上挂着历届总经理的照片。
办公室门上挂着崭新的牌子:"总经理 沈俊豪"。
门一推开,我就愣住了。
办公室很大,至少有八十平米,比我那个出租屋大八倍。落地窗占了整面墙,可以俯瞰半个省城。
桌子是实木的,椅子是真皮的,书柜里摆满了管理书籍。桌上摆着崭新的名牌,笔筒里插着几支好笔。
茶几上摆着茶具,旁边是真皮沙发。
这就是我的办公室,我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办公室。
小齐进来。
"沈总,您先熟悉一下,我去给您泡茶。"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车水马龙,高楼林立,这就是成功的高度。
不一会儿,小齐敲门进来。
"沈总,宋副总裁请您过去。"
副总裁办公室在三十层总部大楼,比我的办公室还大。宋则礼副总裁五十八岁左右,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小沈啊,欢迎欢迎!"
他笑着站起来,走过来握手。
"宋副总裁好。"
"来来来,坐。"
他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
"集团很看重你啊,从基层直接提拔到省公司总经理,这可不容易。你是我们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以后前途无量。"
他拍着我的肩膀。
"好好干,集团不会亏待有能力的人。"
我有些受宠若惊。
"谢谢宋副总裁,我一定努力,不辜负集团信任。"
"你负责的工作,小齐会跟你详细说。"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另外,下周三有个全省分公司工作会议,各大合作企业也会派代表参会,你来主持。"
我接过文件,心突然跳了一下。
合作企业代表,那林雅静会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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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下午参加省公司高层会议,我坐在会议桌的主位右侧第二位。
这个位置,在S市分公司,我连边都挨不上。现在,我坐在这里,参与讨论全省的业务布局。
会议讨论的是全省分公司的年度业务规划,涉及几十亿资金。
我认真听着,偶尔记记笔记。宋副总裁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显然对我的态度很满意。
会议快结束时,有人提到。
"下周三的全省分公司工作会议,各分公司和主要合作企业都确认参会了。"
我的心又跳了一下。
散会后,小齐拿着一份文件来找我。
"沈总,这是下周三会议的参会名单和议程。"
我接过文件,翻到参会名单。
"华盛集团S市分公司:赵敬之等……"
"合作企业代表:天瑞地产S市公司 林雅静"
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文件。
那天晚上,我在办公室加班到很晚。窗外的省城夜景璀璨夺目,万家灯火,车流如梭。
我想起三个月前,她跟我说"你没出息"的样子。我想起她让我当天搬走,连多待一晚都不行。
我想起她在电话里说"终于解脱了"的笑声。
现在,她要来我的办公室开会了。她还不知道,那个被她抛弃的"没出息"的前夫,已经成了她的合作方高层。
接下来几天,我认真准备会议材料。
查阅了全省各分公司的业务情况,梳理了各合作企业的数据,准备了讲话稿。
小齐汇报工作时提到。
"沈总,各分公司和合作企业都已经确认参会,很积极。"
"天瑞地产那边特别积极,他们的林经理说一定按时到,还提前一天就出发。"
我点点头,没有表露任何情绪。
"通知下去,会议准时九点开始。"
"好的,沈总。"
会议当天早上,我六点就醒了。
在镜子前仔细打理自己,穿上最正式的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深色领带,皮鞋擦得锃亮。
镜子里的我,四十岁,鬓角有了白发。但眼神比三个月前坚定多了,不再有那种卑微和自卑。
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呼吸。
今天,是我人生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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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上午八点,S市分公司和天瑞地产的代表团到了省城。
小齐向我汇报。
"沈总,S市的代表团已经到了,正在会议室准备。"
我看了眼手表。
"知道了,让他们先等着。"
"那您什么时候过去?"
"会议九点开始,我九点过去。"
八点半,小齐又来了。
"沈总,天瑞地产的林经理让随行人员问,能不能提前见一下您?"
我头也没抬。
"我在准备材料,让她等着。"
"她说有很重要的事。"
"公事的话,会议上说。"
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小齐出去了,我放下笔,看着窗外。
此时此刻,林雅静应该已经知道主持会议的是我了吧。她现在是什么心情?震惊?后悔?害怕?
我想象着她的表情,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
小齐后来告诉我,林雅静听到我的名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抓着随行人员的手臂,力气大得对方都疼了。
"你确定是沈俊豪?沈俊豪?"
"是啊,林经理,就是华盛集团省公司新任的沈总。您认识沈总吗?"
林雅静没有回答,她的手在颤抖。
她借口去洗手间,其实是想冷静一下。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她看着自己苍白的脸。
妆都花了,赶紧补妆,但手一直在抖。
拿出手机,翻到我的电话,却不敢拨出去。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
她深呼吸几次,重新补了妆,走出洗手间。但脸色还是很苍白。
八点五十,林雅静让天瑞地产的副经理去打听。
"你去问问,主持会议的沈总,是从哪里升上来的?"
副经理回来报告。
"听说是从基层直接提拔的,很年轻,才四十岁。很受集团高层器重,据说以前在S市工作过。"
林雅静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已经基本确定了,就是她的前夫沈俊豪。那个被她嫌弃的,说没出息的,让他当天搬走的沈俊豪。
她站起来,想去找我。但走到会议室门口又停住了,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见我。
前妻?还是合作方代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坐回位置上,双手紧握,手心全是汗。
九点整,我整理了一下领带,拿起会议材料。走出办公室,小齐在门口等着。
"沈总,都准备好了。"
"走吧。"
会议室在二十五楼,是个可以容纳一百人的大会议厅。我走到门口,深呼吸一次,推门进去。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我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雅静身上。她也在看我,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她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移开目光,走到主席台上坐下。
"各位领导,同志们,大家上午好。"
我的声音平稳有力,在会议室里回荡。
"我是华盛集团省公司总经理沈俊豪,今天由我来主持这次全省分公司工作会议。"
林雅静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止是林雅静,S市分公司的赵敬之和其他人也震惊了。他们没想到,那个被林雅静抛弃的"没出息"的前夫,居然成了他们的上级领导。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我翻开会议材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首先,请各分公司负责人依次汇报工作情况。"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按照名单顺序,第一个是S市分公司,赵敬之主管。"
赵敬之艰难地站起来,脸色煞白,身体有些僵硬。拿着材料的手在微微颤抖。
"沈……沈总,各位领导……"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代表S市分公司……汇报工作……"
他完全没有平时的趾高气扬,说话都磕磕巴巴。
我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整个汇报过程,赵敬之都心不在焉。说到某个数据时,他停顿了好久才继续。
"去年全年业绩……一共……"
他翻着材料,找不到地方了。
我敲了敲桌子。
"赵主管,是3200万业绩。"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里有惊讶,有惭愧,还有恐惧。
"是……是的,3200万。"
汇报结束,他坐下时,整个人都虚脱了。
接下来是合作企业代表发言。我慢慢抬起头,看向林雅静。
"下面请天瑞地产S市公司代表,林雅静经理,介绍合作项目情况。"
林雅静艰难地站起来,身体有些僵硬。拿着材料的手在微微颤抖,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沈总,各位领导……"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代表天瑞地产……介绍合作项目……"
她完全没有平时的从容和自信,说话都磕磕巴巴。我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整个介绍过程,林雅静都心不在焉。说到某个数据时,她停顿了好久才继续。
"去年合作项目……销售额一共……"
她翻着材料,找不到地方了。
我敲了敲桌子。
"林经理,是1.8亿销售额。"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里有惊讶,有惭愧,还有恐惧。
"是……是的,1.8亿。"
又说错了一个数据,被我当场指出。
"林经理,这个数据好像不对。去年天瑞地产与我们合作的项目是12个,不是10个。请核实一下。"
"对不起,沈总,是我记错了,确实是12个。"
她脸色通红,慌忙翻看材料。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她,窃窃私语。
"林经理今天怎么了?连数据都记不清?"
"是啊,平时不是挺能干的吗?"
林雅静听见议论,脸更红了。
好不容易熬到介绍结束,她坐下时,整个人都虚脱了。
会议中场休息,林雅静想找我单独谈话。她端着水杯,走到我身边。
"沈俊豪……不,沈总,我能跟您……"
我礼貌地打断她。
"林经理,公事公办,有什么事会后再说。"
"可是我……"
"会后再说。"
我的态度很坚决。
她咬着嘴唇,眼眶有些红,退了回去。
下午会议继续,我主持得游刃有余。点评各分公司工作,指出存在的问题,提出改进建议。
宋副总裁在旁边频频点头,显然对我很满意。
林雅静坐在台下,整个人都恍恍惚惚。她不时看向我,眼里有震惊、有后悔、还有一丝恐惧。
但我始终没有正眼看她,就像她当初对我那样。
下午五点,会议结束。
我宣布。
"各位辛苦了,会议到此结束,请各位注意安全返程。"
其他人陆续离开,林雅静却没有动。她端着水杯,站在会议室门口,显然是在等我。
我收拾材料,和几位集团高层交流了几句,才回到办公室。
透过玻璃门,我看到林雅静站在走廊里。
她端着一个保温杯,站得笔直。米色的职业套装,八公分的高跟鞋,妆容精致,姿态端庄。
但我能看出她的紧张,她在等我。
小齐进来问。
"沈总,天瑞地产的林经理想见您。"
我看了眼手表,五点一刻。
"我还有材料要审阅,让她等一下。"
"可是林经理说很重要……"
"等一下。"
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小齐出去了,我坐在办公桌前,继续看文件。但心思完全不在文件上,我在想,她现在是什么感受。
当初她让我等她,我等了一晚上,她回来就递给我离婚协议。现在,该她等我了。
下午五点到六点,整整一个小时。
林雅静一直站在门外,保持着体面的姿态。但我能看出她的紧张,她不时调整站姿。
水杯里的水从热气腾腾,到逐渐冷却,最后彻底凉了。
她穿着米色的职业套装,是她最喜欢的那套。当年买这套衣服,她让我陪她逛了一整天。
最后选中这套,花了八千多,她嫌贵,我说买吧,你穿着好看。那时候八千块是我两个月的工资。
脚上的高跟鞋至少有八公分高,是意大利品牌,很贵的。她不时活动脚踝,显然脚已经开始酸了。
但她没有坐下,也没有离开,就那么站着。
六点到七点,第二个小时。
省公司的同事们陆续下班,经过走廊时,都会好奇地看一眼林雅静。
"那不是天瑞地产的林经理吗?怎么一直站着?"
"不知道啊,好像在等沈总。"
"等了多久了?"
"至少一个多小时了吧,我下班前就看见她在这儿。"
林雅静听到议论,脸色微微泛红,但依然保持着微笑。那个职业的,得体的微笑,但眼里全是尴尬。
有个集团副总裁经过,认出了林雅静。他们在某次商务活动上见过面。
"林经理,还没走啊?怎么不进去?"
副总裁问。
林雅静勉强笑道。
"沈总在忙,我等一下。"
"哦。"
副总裁看了看办公室,又看了看她,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走出几步,他回头又看了一眼,摇摇头。
七点到八点,第三个小时。
走廊的灯光亮起来了,白炽灯把走廊照得通透。林雅静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白色的地砖上。
她的保温杯已经空了,但她没有去续水。可能是不敢离开,怕我突然有时间见她,她不在。
也可能是不知道茶水间在哪里,不好意思问。
我看到她偷偷活动了一下脚踝,又揉了揉小腿。高跟鞋磨破了脚后跟,我看到她袜子上有血迹。
但她没有脱鞋,更没有坐下,依然站得笔直。维持着一个经理应有的体面和尊严。
八点到九点,第四个小时。
省公司已经基本没人了,只剩下值班的保安偶尔巡逻经过。保安路过时,也会好奇地看她一眼。
林雅静还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她一定在想,为什么我会突然升职。她一定在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提离婚。
她一定在害怕,我会怎么对待她。
所有的情绪都写在她的脸上,尽管她努力克制。
九点到十点,第五个小时。
走廊里越来越安静,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林雅静的身体开始微微摇晃,显然快要坚持不住了。
我看到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时,眼眶有些红。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手紧紧握着空了的保温杯,指节都发白了。
十点到十一点,第六个小时。
林雅静终于支撑不住,靠在了墙上。她脱下高跟鞋,光着脚站在走廊里。
脚上都是血泡和破皮,袜子已经被血浸透了。但她还在等,没有离开。
小齐最后一次进来。
"沈总,林经理真的不行了,要不……"
我放下笔,看了眼时间,十一点。
"她说什么了吗?"
"她什么都没说,就是一直等着。"
小齐有些不忍心。
我沉默片刻。
"让她进来吧。"
"好的。"
办公室的门打开,林雅静光着脚走进来,手里提着高跟鞋。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眼里布满血丝。但还是努力挺直腰背,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沈总,打扰了。"
她的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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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
"坐。"
她走过去,坐下的瞬间,整个人都松懈了。我看到她的双脚肿得厉害,有些地方已经破皮流血。
但她立刻又坐直身体,不让自己显得太狼狈。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
我给她倒了杯水。
"喝点水。"
她接过杯子,手在颤抖,水差点洒出来。喝了一大口,才缓过来一点。
然后抬头看着我,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林经理,站了六个小时,辛苦了。"
我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
她咬着嘴唇。
"沈总,我……"
我打断她。
"我们现在是商务合作关系,不是吗?"
她愣住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沈总,我是来汇报工作的。"
她拿出准备好的材料,手还在抖。
"天瑞地产的项目情况,以及明年的合作计划……"
我再次打断她。
"林经理,你确定是来汇报工作的?"
"我……"
她说不出话了。
"如果是汇报工作,应该在会议上说,而不是等到现在。如果是汇报工作,不需要等六个小时。"
我看着她。
"说实话吧,你来找我干什么?"
她终于撑不住了,眼泪涌了出来。
"沈俊豪,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