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 巩悦悦 实习生 刘慧婷 策划编辑
编者按：山东省教育厅教师工作处携手齐鲁晚报·齐鲁壹点，面向山东省大中小学（幼儿园）教师，发起 “照亮我的那本书”主题征集活动，旨在通过真实动人的阅读故事，展现书籍在教育中的深远力量，传递阅读带来的成长与蜕变。（征稿及教育线索提供邮箱：qlwbyddx@126.com）
文｜临沂市沂南县湖头镇中心小学 娄桂琴
翻开吴非老师《课堂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第四章“什么是有表情地朗读”，一段朴实的话映入眼帘：“有表情地朗读不是表演，而是理解的自然流露。”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对朗读教学重新思考的大门。可能你会说，我们现在提倡“有感情地朗读”，但是这把钥匙同样适用。
作为一名爱好朗读的二年级语文教师，我曾经把“有感情地朗读”理解为字正腔圆的发音、抑扬顿挫的语调、恰到好处的表情。我会不厌其烦地示范：“这里要高兴一点，嘴角上扬！”“那里要读得慢一些！”孩子们努力模仿着，他们的声音越来越“标准”，眼神却越来越空洞。有时，遇到课文里的小动物难过时，学生还偷偷表演抹眼泪的动作，惹得课堂上笑声一片。直到读了吴非老师的文字，我才惊觉——当朗读变成模仿秀时，文字便失去了温度。
真正的有感情朗读，不在脸上，而在心里。
吴非老师说：“如果孩子不理解‘春风拂面’是什么感觉，他再怎么微笑也读不出春风的温柔。”这句话深深触动了我。想起教《小蝌蚪找妈妈》一课，我照例先示范了“着急”的读法，孩子们依样画瓢，声音响亮却缺少真情。课后，一个孩子小声问我：“老师，‘游来游去’是不是就像我们在游泳池里那样自由？”我心头一动。
第二天，我就找来鱼儿在水里游动的视频让他们去观察。阳光下，鱼儿轻轻摆尾，我说：“闭上眼睛，想象你自己就是一条小鱼。”孩子们静静看着，有的轻轻摆动胳膊，有的笑眯眯的。我们再读“小蝌蚪游啊游”，声音完全不一样了——一个女孩读得悠悠的，她说小鱼游得很安静；一个男孩读得俏皮，他说小鱼在玩躲猫猫。没有统一的“感情”，每个声音里却都有了真实的画面。
书中强调：“要让文字回到它生长的土壤里去。”对二年级的孩子来说，文字的土壤就是他们有限却鲜活的生活体验。读到“高兴”，不该只是嘴角上扬，而是收到礼物时心里扑通扑通的跳动；读到“冷”，不该只是抱住胳膊，而是冬天早晨钻出被窝碰到空气的那一瞬间。
我开始改变课堂。学《场景歌》时，我们一起看校园里的一面队旗、一把铜号；读《田家四季歌》时，我让他们说说妈妈秋收劳动的样子。当文字与记忆、与眼前的世界连接，朗读便不再是一项任务，而成了一次分享。那个平时最顽皮的男孩，在说到妈妈流汗收获花生后，把“喜洋洋”读得全班都兴奋起来——他眼里自然流露的光，比任何训练出来的“感情”都动人。
这一章让我重新定位自己的角色。我不再是朗读的指挥家，执着于每个音符的精准；而是成为用心的倾听者，欣赏每颗心灵独特的旋律。当孩子把“枫叶”读得过于用力时，我不再直接纠正，而是问：“你眼中的枫叶是什么样子的呀？”她说：“像我妹妹红扑扑的脸蛋，风一吹就轻轻晃动，好像在跳舞！”——原来，那“过于用力”里，藏着一份亲切的喜爱。
吴非老师写道：“教育的艺术，有时在于恰到好处的‘不教’。”我开始学习“留白”。给孩子足够的时间与文本相处，让他们先有自己的发现和困惑；创设安全的空间，让那些起初听起来“不太标准”却真诚的表达得以呈现。最让我感动的是，当孩子们知道他们的“不一样读法”会被尊重时，反而更愿意去体会文字背后的心情。
读完这一章，我最大的收获是明白了有感情地朗读，其本质是有理解地朗读，有生命地朗读。它不追求舞台式的完美，而要的是心灵真实的颤动。当孩子们用声音描绘出自己理解的世界时，那声音便有了色彩、温度、气味，便真正读出了生活的味道。
如今，我的课堂少了整齐划一的朗朗书声，多了参差不齐却生机勃勃的童音。有的孩子把“蒲公英”读得像吹气般轻盈，有的把“寒号鸟”读得瑟瑟发抖。这些不完美却真实的朗读里，我看到了文字正在解冻，正化作涓涓细流，流入每颗童心的土壤。
或许，这就是教育的本质——不是灌输统一的答案，而是守护多样的理解；不是训练标准的表情，而是唤醒真实的情感。当文字不再是纸上的符号，而是可触摸的生活，当朗读不再是重复的任务，而是心灵的表达，教育便在最朴素处，开出了最芬芳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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