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常说，远亲不如近邻。
可现实里，有些邻居比远方的仇人还让你憋屈。你掏心掏肺对她好，她转过身就把你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甚至还能倒打一耙，觉得你做得不够。
我就摊上过这么一位邻居。说出来怕你们不信，蹭我的车去旅游，屁股还没坐热，就开始给我立规矩。
那是我这辈子最窝囊、也最解气的一趟旅程。
车刚开出小区大门，刘美芳就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我跟你说，路上咱得有个章程，免得不愉快。"
她把纸往仪表台上一拍，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六七条，最上面用红笔画了个圈，写着"出行公约"四个字。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右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念："第一，车内空调保持24度，不能再低了，我吹冷风偏头痛。第二，不许听摇滚和说唱，只能放轻音乐或者她手机里的歌。第三，每两个小时必须停一次车，她要上厕所和活动腿脚。第四——"
"等会儿。"我打断她，"你这规矩是给谁定的？"
"给咱俩啊，互相约束嘛。"她理所当然地翻了翻眼皮，继续往下念，"第四，吃饭我选地方，费用AA。第五，到了景区你帮我拍照，至少每个景点二十张，我要发朋友圈……"
我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后视镜。
后排座上摆着她的两个大行李箱，一床薄被，还有一袋子零食。我自己的背包被挤到了后备箱最角落，像个可怜的弃儿。
这辆车是我省吃俭用三年攒钱买的。每月还着车贷，为了这趟旅行，我提前半个月做好了路线规划，订好了沿途的民宿，一个人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可就在昨晚，刘美芳敲开了我的家门。
"哟，小陈，听你妈说你明天自驾出去玩？正好我也想散散心，你捎上我呗，就一个座位的事。"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低领碎花裙，头发散着，笑得跟花儿似的。身上一股浓烈的香水味飘进来，我妈就站在她身后，冲我拼命使眼色——那意思是让我答应。
我能说不吗？
我妈跟她在一个广场舞队，天天混在一起。要是我拒绝了，我妈在那个圈子里根本抬不起头。
所以我笑着说行，心里想着，不就是多带个人嘛，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不是来蹭车的，她是来当车主的。
空调温度她调了三次，嫌冷嫌热嫌吹脸。我手机导航在播报路线，她嫌声音烦，直接给我按了静音。然后连上我的车载蓝牙，放起了她手机里的戏曲联唱，咿咿呀呀在车厢里回荡。
我咬着牙没吭声，眼睛盯着前方的高速路。
"你别走这条道，走那个什么国道，我表姐说国道边上有个野生花海，可漂亮了，适合拍照。"
"刘姐，国道绕远两个多小时。"
"急什么呀，出来玩不就是看风景吗？你们年轻人就是心急。"
她一边说，一边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就拧上盖子放进车门储物格——那是我专门放墨镜的地方。
我的手握紧了方向盘，指节发白。
忍。
我反复告诉自己，就几天的事。
可我不知道的是，真正让我崩溃的事，还在后面。
开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她开始翻我车里的东西。
手套箱被她打开了，里面的行驶证、充电线、纸巾包被翻了个底朝天。她举起一张加油站的小票看了看："93的油啊？你这车不加95？难怪我觉得有点抖。"
"我这车加92就行。"我尽量语气平稳。
"你懂什么呀，我前夫开的那辆车，一直加98的，那叫一个稳当。"她随口说着，顺手把我充电线从手套箱拿出来，给自己手机充上了电。
提到前夫的时候，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优越感，好像那段婚姻失败了，但那辆车的级别依然是她值得炫耀的资本。
刘美芳四十出头，离婚三年了，一个人住在我家隔壁。说一个人也不准确，她养了条泰迪，成天叫唤，半夜都能听到动静。
"你渴不渴？后面袋子里有葡萄，你拿点吃。"她突然变得热情起来，侧过身子，半个身体越过中央扶手，往后排座伸手去够零食袋。
她身上的碎花裙领口大开，整个人几乎贴到我胳膊上，那股香水味一下子涌进鼻腔。我本能地往左躲了一下，方向盘跟着轻微偏移。
"小心开车！"她拍了我肩膀一下，笑着坐回去，手里抓了一把葡萄，"紧张什么呀，又不是没见过。"
这话说得暧昧。
我没接茬，眼睛死盯着路面。
她剥了颗葡萄，没递给我，自己吃了，然后把葡萄皮直接扔在了我车的脚垫上。
我看了一眼脚垫，那是我新换的全包围真皮脚垫，八百多块。
"刘姐，有垃圾袋，在你那边车门口挂着。"
"回头再收拾嘛，一颗葡萄皮至于嘛。"她摆了摆手，又剥了一颗，皮照样扔在脚垫上。
我的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喘不上气。
这时候导航提示，前方十二公里有服务区。
"到服务区停一下，我要上厕所。"她说。
"好。"
我打了转向灯，从快车道并到了慢车道。
进了服务区，她下车的时候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你帮我把后面那个小箱子拿一下，里面有我的化妆包，我要补个妆。"
我没动，看着她："你自己拿吧，我也要上厕所。"
她皱了皱眉，像是不太高兴，但还是自己开了后车门去拿。
我下了车，走到服务区的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手机响了，是我妈的微信语音。
"儿子，美芳姐跟你说话客气点啊，人家一个人不容易，你别小气。她跟我说了，回来给咱家带土特产。"
我没回，把手机揣回兜里。
洗了把脸出来，远远看见刘美芳站在车旁边，正对着手机自拍。她换了个姿势，靠在我车前盖上，翘着二郎腿，嘟着嘴拍了好几张。
朋友圈的文案大概已经想好了吧——"说走就走的自驾游"。
车是我的，油钱是我的，可在她的朋友圈里，这一切都会变成她的岁月静好。
我站在远处看了她三十秒，忽然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那一瞬间，我竟然觉得无比平静。
我想起了三个月前的那个晚上——那个让我至今后悔没有锁好门的夜晚。
如果不是那件事，我也许还能忍下去。可有些事一旦发生了，就像一根刺扎进了肉里，表面看不到，但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