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不知道,拍出《芙蓉镇》《红色娘子军》的大导演谢晋,家里四个孩子里三个都有智力或健康问题。 而最让他心碎的是,直到晚年他才惊觉,这很可能跟他喝了一辈子的酒有关。
1946年,23岁的谢晋和徐大雯结婚。 大女儿谢庆庆出生后不久,夫妻俩就发现她跟别的孩子不一样,眼神呆滞,反应慢。 医院给出了“先天性智力障碍”的诊断。 紧接着出生的长子谢衍,成了这个家里唯一健康的孩子。 他后来去了美国学电影,回国后也当了导演,是谢晋最大的安慰和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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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命运没有就此罢手。 1953年出生的二儿子谢建庆,从小体弱多病。 1956年出生的小儿子谢佳庆,家里人都叫他“阿四”,也存在严重的智力问题。 阿四小时候被送进托儿所,因为条件差,经常生病。 一次严重的高烧痉挛后,他患上了急性肝炎和羊癫疯,智力发育彻底停滞。 一家四个孩子,三个无法正常生活,家庭的重担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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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爱喝酒,在电影圈是出了名的。 他是浙江绍兴人,自称4岁就开始碰酒杯。 在片场,他随身带着扁酒壶,拍戏间隙就要喝上两口。 圈里朋友说他是“没绯闻,有酒闻”。 用他自己的话说,年轻时身体好,不当回事;中年时片约不断,更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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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孩子们一个个出现问题,一个可怕的念头开始在他心里滋生。 晚年时,他读到一些医学资料,上面说父母长期过量饮酒,特别是父亲在备孕期间饮酒,可能会影响精子质量,增加后代出现神经发育问题和智力障碍的风险。 有医生也曾对他表示,孩子的情况可能与他孕期酗酒有关。 谢晋开始将三个孩子的状况与自己几十年的饮酒习惯联系起来,这个联想让他陷入了无尽的自责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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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他是呼风唤雨的大导演;在家,他是为儿子操碎心的普通父亲。 阿四生活不能自理,谢晋就亲自给他洗尿布、理发、刮胡子。 最让谢晋担心的是阿四走失。 阿四不识字、不认路,曾多次走丢。 有一次,谢晋找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哭着去报社登寻人启事。 后来,他想了个办法,在阿四的上衣口袋里放上父子俩的合影,照片背面写上家庭地址和电话。 更广为人知的是,他还特意做了一块小木牌,挂在儿子身上,上面写着:“我叫阿四,爸爸叫谢晋,是上影厂的导演,请给我家打电话。 ”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他反反复复教了儿子几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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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儿子的早餐有营养,谢晋学会了磨豆浆。 一有空,他就和儿子头靠头,一个加黄豆,一个推石磨。 阿四后来进了街道的福利工厂,第一次领到30块钱工资,把钱交给父亲时,谢晋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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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对残疾孩子的深爱,让谢晋把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社会。 他连续三届、长达15年担任中国残联副主席,不是挂名,而是真的去走访、去帮忙。 1991年,他执导了电影《启明星》,这是中国第一部由智障儿童担任主要演员的影片。 在片场,他对这些小演员展现出超乎寻常的耐心,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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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这个家庭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当年8月,谢晋最引以为傲的长子谢衍,因肺癌去世,年仅59岁。 谢衍其实早就查出了癌症,但一直瞒着父亲,直到去世前才将美国的房子卖掉,把钱留给父母。 儿子的离世让谢晋一夜白头。 仅仅两个月后的10月18日,85岁的谢晋在故乡浙江上虞参加母校活动时,于酒店骤然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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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走后,妻子徐大雯扛起了所有。 她到殡仪馆与丈夫告别后,出来只说了两句话:第一,丧事从简;第二,不要让阿四知道。 这位坚强的母亲,每天对智障的小儿子笑着说“爸爸出差了”。 二儿子谢建庆因哮喘早已早逝。 2016年,徐大雯去世,享年90岁。 2022年,小儿子阿四因感染新冠去世。 2023年11月,大女儿谢庆庆也在上海因病离世,享年77岁。 至此,这一家六口,在另一个世界团聚了。
2023年,是谢晋诞辰一百周年。 从这一年的5月开始,上海、浙江、北京三地接力举办了系列纪念活动。 6月16日,上海电影博物馆推出了“赤子之心——谢晋诞辰百年纪念特展”,展出534件展品,是开馆十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 11月21日,中国电影资料馆联合上影集团,在北京开启了“谢晋百年诞辰纪念展”,展映17部他的电影作品,其中9部是经过精心修复的珍贵版本。 他的故乡浙江上虞也举行了隆重的纪念研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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