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首先，非常抱歉，因为我在医院里面，所以无法直接到会场来跟大家一起参加会议。
这次会议主要是关于鹅湖之争。大家都知道，鹅湖之争是关于心学和理学关系问题。心学，从历史来看，它的后起之秀是王阳明，王阳明的足迹主要在浙江、贵州和江西，他在中年的时候流放到贵州，流放结束以后，就到江西去任职，开始了江西的事功之学和讲学过程，由此也形成了江西的江右学派。在江西期间，王阳明曾经到过龙南，写过《观德亭记》，这是值得注意的，这一文章对江右学派很重要的事情。
我刚才提到的鹅湖之会，具体涉及朱学和陆学学的关系，这从广义说，也就是理学和心学的关系（主要是在这两者之间展开的），心学和理学彼此争论得很厉害，其中可以说都各有所见、也各有所蔽。在形而上学、认识论、伦理学上都是如此。从形而上学者的角度来看，陆九渊说朱熹对道和器之间关系没有真正把握，并认为，从形而上学的角度看，道与器本身是不可分的，当然，对朱熹的这一评议是不是正确，是另外一回事了。在伦理学上，他认为朱学是刻意强调理欲之辩，在他看来，理和欲之间并不是截然相分的，如果离开欲，也没有理。从方法论上看，陆九渊主张先立乎其大者，这是从孟子这一路下来，他对于朱熹的“铢分毫析”这一说法是有批评的。而朱熹也反过来批评陆九渊，说陆九渊多少忽略了从小处入手这样一面。这两者涉及的实质上是“道问学”与“尊德性”关系：陆九渊注重“尊德性”，朱熹则以“道问学”为进路。
今天这个会议，是对当年鹅湖之会的进一步推进，也可以说是鹅湖之会的新篇章。这个会议的主题之一是心学和理学之辩。如前所言，王阳明是心学的后起之秀，王阳明同时又是江右学派的主要思想来源，江右学派，为王阳明的心学开创了一个新的学术境界。这个会议对于以上问题，可以说是有所推进的。当年朱熹和陆九渊在鹅湖的会议上展开争论，对于认识论、形而上学和伦理学都有所关注。现在我们要在新的形势之下，对这些问题进行更深入的探讨。从鹅湖之会的角度来看，应该对形而上学问题等进行认真研究，如所周知，形而上学问题所涉及的是存在的讨论：可以说，存在是形而上学中核心问题。从伦理学的角度来说，关于理与欲的关系问题，从王阳明、王夫之等等对理欲之辩也进行了深入的探析，像朱熹这样种执着于理欲对峙看法，受到了王阳明王夫之的批评。从现在来看，理和欲确实是不能截然相分的，离开了欲（与人感性存在相关），也就没有什么理（或理性规范）。如前所述，所谓欲属于感性的方面了。如果离开了人的感性存在、人的感性需要，那么，理，包括礼仪规范等等，就成了无本之木了，所以心学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从规范这一角度看，“理”同样也是不可或缺。就此而言，朱熹之学也是有其所见的。
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的会议、所作的相关探讨，可以视为鹅湖之会的续篇，对于鹅湖之会，这应当是一种新的推进。参加会议的人对理学和心学都有自己研究，对这个问题有更深入的理解，所以，我相信，大家在这个问题上将有新的见解。我刚才提到了，因为我在医院里面，无法直接到会，所以只能拉杂地表达以上意见，谢谢大家。
（本文为作者中2026年4在江西举行的第三届鹅湖之会的视频致辞）
来源：杨国荣（西北师范大学特聘教授，华东师范大学中国现代思想文化研究所暨浙江大学马一浮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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