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出殡那天,司仪念完所有孝子贤孙的名字,全场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站在最末尾的我身上。
没有人给我安排位置,没有人给我递白花,连那一身孝服,也是我自己找了块白布缝的。
灵堂里,继母的遗像冲着我微笑。
就在前一天,她的亲生儿子还指着我的鼻子说:"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什么事?"
我没有回答他。
因为我知道,有些事,不是用来说的,是用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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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远,今年四十一岁,是一个没有血缘意义上的孤儿。
说孤儿,是因为我爸在我十一岁那年走了,肝癌,走得很快,从确诊到下葬,不到四个月。我妈更早,我三岁时她就改嫁了,后来听说去了外省,再后来就没了音讯。
说没有血缘意义上,是因为在我爸走了之后,有一个女人留下来了。
她叫贺兰珍,是我爸的第二任妻子,他们结婚那年我八岁,我叫她阿姨,后来改口叫妈,是我自己提出来的。贺兰珍当时愣了一下,然后用围裙角抹了抹眼睛,没说话。
她有两个亲生孩子。大儿子贺明朗,比我大五岁,当时在外地读高中;小女儿贺晓燕,比我小两岁,跟我一起在镇上的小学念书。
我爸走的时候,贺明朗十六岁,贺晓燕九岁,我十一岁。
镇上的人背后都说,贺兰珍疯了,守着一个继子,一分家产没有,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但她留下来了。
那些年,她一个人在镇上摆地摊卖早点,豆腐脑、油条、葱花饼,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干到上午十点收摊,下午在家里做手工,接一些缝缝补补的活计。贺明朗读大学,贺晓燕读初中,我念小学,三个孩子,她一个人撑着。
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我初中那年,班上要交春游费,二十块钱,我揣着那张缴费通知单在家里转了好几圈,最终没跟她说,偷偷退出了春游名单。
结果贺兰珍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第二天一早把二十块钱压在我枕头底下,上面压着一张纸条,歪歪扭扭写了五个字:
"去玩,别担心。"
她念书不多,字写得难看,但那五个字,我到今天还记得。
后来我读高中,读大专,出来在城里打工,慢慢在建筑公司站稳了脚跟,做到了项目主管。这些年,逢年过节,我都回镇上,给她置办年货,帮她修缮老屋,陪她看那些乡村台的连续剧。
她老了以后,越来越念旧,总爱翻以前的相册,指着里头的照片给我讲:这是贺明朗小时候;这是晓燕第一次上学;这是方远你,你看,这张你才这么小……
每次说到我,她声音会不自觉地轻一些,像是在说一件格外珍贵的东西。
贺明朗和贺晓燕在外地安了家,逢年过节偶尔回来,带着孩子,住两天,走的时候给贺兰珍留些钱,算是尽了孝道。
我不评价这件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难处。
直到去年秋天,贺兰珍被查出肺癌晚期。
我是最先知道的。
那天她自己一个人去医院检查,拿了报告,一个人坐公交车回来,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提着我爱吃的炸藕夹。她把藕夹放在桌上,把那张检查报告也放在桌上,对我说:"方远,你看看。"
我看完,手有点抖。
她倒是平静:"大夫说,快的话三四个月,慢的话半年多。我想着,你们都忙,先别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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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头看她:"妈——"
"别这个样子。"她拍了拍我的手,"你陪我吃藕夹,趁热。"
就那么,我们俩坐在院子里,把那一盒炸藕夹吃完了,也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之后的日子,我跟公司申请了长期驻地,把工作转到了离镇子最近的项目点,每天下班就过来。帮她买药,陪她去复诊,给她做饭,等她睡了再走,有时候干脆在老屋的小床上将就一夜。
她状态好的时候,还想着去院子里种两棵菜,我陪她蹲在地里翻土,她戴着草帽,冲我叹气:"我这一辈子,没什么出息,就会种菜。"
"菜种得好,也是本事。"
她笑了,说我这孩子从小就会说好听的话。
状态不好的那些天,她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有时候迷迷糊糊地叫一声"方远",我应了,她就安静下来,不再叫了。
我知道,那个叫声里头,有她说不出口的很多东西。
贺明朗和贺晓燕,是在两个月后才知道的。
我打了电话告诉他们,语气尽量平,说妈病了,你们有空回来看看。
贺明朗第一反应是问:"严不严重?要手术吗?"
我说:"你来了就知道了。"
他回来了,带着媳妇。进门看见卧床的贺兰珍,脸上有一种复杂的表情,走过去握了握她的手,说了句"妈,我来了",然后就转过身,把我拉到院子里,低声问:"要多少钱?"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以为我没听见,又说了一遍:"医药费、护理费,缺多少,你跟我说,我转给你。"
我说:"不差钱。"
他稍微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像是完成了一件事。
贺晓燕回来晚一些,哭得很厉害,抱着贺兰珍哭了很久,贺兰珍反过来拍她的背,说没事没事,你别哭。
我在门口站着,看着这一幕,心里头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不是酸,不是嫉妒,更像是——某种长久以来无处安放的安慰。
她们母女,到底是母女。
贺明朗住了三天,贺晓燕住了五天,之后各自有各自的事,陆陆续续走了。
走之前,贺明朗把我叫到一边,说:"往后麻烦你多照应,钱的问题,随时说。"
我说:"行。"
没有说别的。
贺兰珍走的那天是腊月初六,清晨,窗外的麻雀叫了一声,她长长呼了一口气,就那么去了。
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感觉那只手慢慢凉下去,凉得彻底,彻底得让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在那里坐了很久,才拿出手机,给贺明朗打了电话。
他们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白事的流程联系好了:通知了镇上的红白理事会,定了灵堂的地方,联系了出殡的日子,买好了香烛纸钱,把贺兰珍生前穿的衣物叠好,该烧的烧了,该留的留了。
我以为这些,应该是应该做的。
贺明朗进门,看了一圈,然后回过头来,对我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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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远,你费心了。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们家的事,用不着你插手。"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贺晓燕站在一旁,没有开口,但也没有帮我说一句。
那天下午,我把自己准备的白事流程单递过去,贺明朗接过去看了看,改了两处,就当做自己安排的,跟亲戚们一一通传。
我退到院子的角落里,帮忙搬东西,烧水,跑腿,跟来帮忙的邻居们对接各种琐事。
有个老邻居郑大叔拉住我,低声说:"方远,你这孩子,白眼狼不知道心疼你。"
我摇了摇头:"郑叔,别这样说。"
"我就是这样说,贺家那两个,这些年……"
"郑叔。"我打断他,"妈刚走,说这些不合适。"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出殡是在第三天。
那天一早,灵堂摆开,亲戚们陆续到了。司仪是镇上老张,做这行二十多年,认识方圆十里的人家。
我站在院子里,帮着招呼宾客,端茶递水,一直忙到出殡队列排开的时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没有人给我安排位置。
孝子孝女孝孙的队列,贺明朗在最前,贺晓燕在旁边,各自的孩子跟在后头,紧接着是亲戚们按辈分排好的序列。
没有我的名字。
没有我的位置。
我站在院子角落里,看着那个排列整齐的队伍,手里攥着一捧白菊,不知道该站去哪里。
一个邻居走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我,轻声问:"方远,你咋不进去站?"
我想了想,走到队伍的最末尾,站下了。
没有人给我一件正式的孝服,我昨天晚上用了一块白布,简单缝了个披肩,那时候针脚缝得不齐,白布的边角有些毛糙,跟贺明朗他们身上笔挺的成套孝服比起来,寒碜得很。
我低着头,攥着那把白菊,站在队伍最后面。
出殡的鼓乐响起,队伍开始移动。
司仪老张拿着话筒,开始念孝子贤孙的名单。
这是镇上的老规矩,出殡时司仪要念一遍亡者子孙的名字,表示香火的传承。
他一个个念过去:长子贺明朗,次女贺晓燕,长孙贺泽宇,外孙女贺小雨……
念完了,老张顿了一顿,抬起头,看向队伍最末尾。
他看着我,看了片刻,重新把话筒举起来,清了清嗓子,说出了第十一个名字——
然而就在这时候,队伍里有人动了。
贺明朗转过身来,面对着老张,表情沉着,声音压得很低,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张,名单念完了。"
老张停了下来。
话筒里发出一点电流的嗡嗡声。
全场一下子静下来了。
那种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一种压着气的、憋着什么的、几十号人同时屏住呼吸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慢慢地、慢慢地,都落在了站在队伍最末尾的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