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空降丈夫公司当总经理,女秘书当众给我难堪,老公却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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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乔曼莉站起来的时候,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嗅到了那股浓郁的玫瑰香。

她绕过长桌,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笃笃的节奏,一步,两步,停在了陆瑾瑜面前。

鲜红的美甲按在陆瑾瑜的笔记本上。“陆总,”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能听见,“您刚来第一天,就这么大动作。知道的,说您认真负责。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带着什么任务来的呢。”

陆瑾瑜没有起身。她慢慢合上笔记本,夹住了乔曼莉的手指。

乔曼莉吃痛抽手,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

“乔助理,”陆瑾瑜站起来,两人身高相仿,目光平视,“我的任务,就是做好联席总经理的工作。”

她转向长桌尽头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她的丈夫,钧诚科技的创始人顾绍钧。

顾绍钧的脸色从额头开始泛红,蔓延到脖颈。

他盯着乔曼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攥紧。

但最终,他只是嘶哑地吐出两个字:“散会。”然后他第一个走出会议室,脚步很快,几乎像在逃跑。

陆瑾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年前离开时,他在机场说的话——“我会证明给你看。”现在她回来了。而他,连看都不敢看她。

01

飞机降落时已是晚上九点。陆瑾瑜拖着登机箱走出廊桥,萧山机场的到达大厅空旷安静。接机口人群稀疏,她一眼就看见了顾绍钧。

他靠在柱子上看手机,屏幕光映亮半张脸。三年没见,他瘦了,西装肩线有些空荡,鬓角冒出了几根白发。听见脚步声抬头,动作顿了半秒。

“来了。”他收起手机,自然地接过她的箱子。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冰凉。“车在地下。”

两人并排走向电梯,行李箱轮子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电梯门映出两人模糊的轮廓,他比她高半个头,此刻微微侧着身,像在避开什么。

“住的地方安排了?”陆瑾瑜问。

“嗯,公司附近公寓。钥匙在车上。”顾绍钧按了B2。

电梯到了。黑色轿车停在离电梯口不远的位置。顾绍钧打开后备箱放行李,动作有些重。关后备箱时,他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任命函,门禁卡,公司资料。”

纸袋没封口。陆瑾瑜抽出来看,最上面是锦源资本的正式任命文件——她作为资方代表,担任钧诚科技的联席总经理。照片是她三年前的证件照。

“秦皓知道吗?”她问。

顾绍钧拉开车门的手停住。“明天晨会宣布。”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夜间车流。杭州的霓虹灯滑过顾绍钧的脸,明明灭灭。等红灯时,他左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皮革——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对赌条款,”他咽了下喉咙,“你看过了吧。”

“看过了。还有八个月,业绩缺口两千三百万。”

绿灯亮了。顾绍钧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向前蹿去。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再说话。公寓在CBD边缘的高档小区,一室一厅的商务套间。顾绍钧把行李搬进门,站在玄关没往里走。

“明天九点,我让司机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陆瑾瑜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他点点头,手已经握住门把。停顿两秒又转回身。“瑾瑜。”她抬头看他。顾绍钧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说:“早点休息。”

门轻轻合上。

陆瑾瑜在玄关站了一会儿,听见电梯到达的叮咚声。她走到落地窗前向下望去,那辆黑色轿车驶出小区,尾灯的红点融入车河。

她打开牛皮纸袋,抽出公司资料。第一页是组织架构图——顾绍钧、四位副总、销售总监秦皓的名字旁用红笔画了个星号。再往下翻是最近半年的财务报表,营收增长曲线平缓得可疑。客户名单显示,三年前她离开时占收入六成的老客户,现在依然占六成。

手机震了一下。顾绍钧发来信息:「茶几抽屉里有胃药,你常用的那种。」

陆瑾瑜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回复。她走到茶几前拉开抽屉,白色药瓶躺在最上层,生产日期是上个月的。旁边还有两盒未拆封的蜂蜜柚子茶。她拧开药瓶倒出两粒吞下,苦味在舌尖化开。



02

钧诚科技占据钱塘江边一栋写字楼的二十二层整层。

陆瑾瑜九点整走进玻璃门。前台小姑娘正在涂口红,看见她手一抖,口红划到了下巴。“您、您找谁?”

“陆瑾瑜,今天入职。”她亮了下工牌。小姑娘手忙脚乱擦下巴,眼神慌乱地往里间瞟。“程总——顾总还没到……那个,我带您去工位?”

“不用,我知道地方。”

陆瑾瑜径直穿过开放办公区。格子间里陆续有人抬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追着她。窃窃私语声在她经过时戛然而止。总经理办公室在走廊尽头,两面落地窗,门没锁。

她推门进去。房间很大,收拾得很干净,干净得没有人气。办公桌上除了电脑和笔筒什么都没有,书架空着一半。空气里有新家具和清洁剂混合的味道。

门被敲响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端着咖啡进来。“陆总,我是行政部小周。顾总交代给您准备的,不知道合不合口味。”咖啡放在桌上,杯沿印着淡淡的唇膏印——不是送咖啡这个人的。

“谢谢。”陆瑾瑜没碰杯子,“麻烦把最近半年的项目档案,还有客户合同副本拿给我。”

“合同都在法务部和销售部那边,需要秦总或者顾总签字才能调阅。”

“那就走流程申请。我今天下班前要看到。”

女人退出去时轻轻带上门。电脑开机需要密码。陆瑾瑜试了顾绍钧常用的几个组合都不对,最后输入公司成立日期,屏幕亮了。桌面很干净,她点开“年度经营”文件夹,发现最近一个季度的销售明细表缺失了三页——不是损坏,是直接从源文件里删除了。

她拿起内线电话拨给财务部,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财务部,哪位?”

“我是陆瑾瑜。请问蔡总监在吗?我需要三到六月份的销售回款明细。”

那边沉默了两秒。“蔡总监……在开会。您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

“那就请她开完会联系我。”

上午十点,顾绍钧还没出现。陆瑾瑜走出办公室,顺着走廊往里走。销售部占据东侧半层,玻璃隔断里人影晃动。她在门口停住。

一个穿酒红色套装的女人背对着她,正俯身跟一个销售说话。卷发垂在肩头,指甲是鲜艳的红色。“李总那边一定要约到今晚,顾总亲自去。秦总监交代了,这个单子必须拿下。”

男销售连连点头。女人直起身转过身来,看见陆瑾瑜的瞬间,脸上笑容顿了顿,很快又重新绽开。“这位是?”

“陆瑾瑜。”

“哦——”女人拖长声音,“新来的助理?行政部怎么安排到这里来了。我是乔曼莉,顾总的助理。”她伸出手,那手柔软冰凉。

陆瑾瑜握了握。“我找秦总监。”

“秦总在见客户。”乔曼莉收回手,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陆瑾瑜的工牌。看到“联席总经理”几个字时,她眉毛挑了挑。“原来你就是……顾总提过。办公室还习惯吗?缺什么随时跟我说。”

“谢谢。秦总监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呢。要不你留个话?”乔曼莉眨眨眼。

“不用,我等他。”

陆瑾瑜转身要走,乔曼莉叫住她。“对了陆总,下午三点高管周会,别迟到哦。顾总最讨厌等人。”

回到办公室,咖啡已经凉了。陆瑾瑜把杯子倒进洗手池,褐色液体打着旋消失。杯底残留一圈浅红色印记——和乔曼莉唇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03

下午两点五十,陆瑾瑜拿着笔记本走进会议室。

长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财务总监蔡佩芬坐在靠窗位置,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链垂在颈侧。看见陆瑾瑜,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研发部主管周知行坐在她对面,四十岁左右,穿格子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抬头看见陆瑾瑜,眼睛亮了一下。“陆总?久仰。顾总常提起你,说你在海外市场很厉害。”

“过奖了。”陆瑾瑜在他旁边坐下。

陆陆续续又进来几个人。销售总监秦皓最后一个到,三点过五分。他夹着公文包匆匆进来,边脱西装外套边笑。“抱歉抱歉,客户那边拖住了。”他在顾绍钧右手边坐下,正好和陆瑾瑜面对面,“这位就是陆总吧?幸会幸会。老顾跟我打过招呼了,以后多关照。”

秦皓伸出手,厚实有力,握得很紧,掌心有汗。

顾绍钧在他之后进来,身后跟着乔曼莉。乔曼莉抱着一摞文件,自然地坐在顾绍钧左侧的空位上——那个位置通常留给会议记录员。

“开始吧。”顾绍钧坐下,没看陆瑾瑜。

会议按流程进行。各部门汇报上周工作,讨论几个项目的进展。轮到销售部时,秦皓打开PPT,红光满面。“润恒集团的单子基本敲定了,下月初签合同。金额嘛——八百万。”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赞叹声。蔡佩芬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周知行皱起眉头。

“润恒?”他问,“做智能家居的那个润恒?他们不是有自己的供应链吗?”

“所以才要抢嘛。老顾亲自出马,喝了三场酒把人家的副总拿下了。细节就不多说了——”

“合同条款呢?”陆瑾瑜打断他。

秦皓的笑容僵了半秒。“法务在审。”

“付款方式?”

“预付百分之三十,交货付百分之六十,尾款验收后。”秦皓答得流利,“标准流程。预付二百四十万,合同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

“验收标准谁定?”

“当然是我们——”秦皓停住,咳了一声,“双方协商。”

顾绍钧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润恒的事稍后单独讨论。下一个。”

周知行汇报研发进度时,提到新版本算法遇到瓶颈。顾绍钧问了几句,转头看向陆瑾瑜。“陆总在海外接触过类似案例,有什么建议?”

所有人都看过来。陆瑾瑜合上笔记本。“我需要先看技术文档和测试数据。”

周知行立刻点头。“会后我发您。”

秦皓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陆瑾瑜和顾绍钧之间打了个转。“老顾,嫂子这次回来,是长住还是——”

“现在是工作时间。”顾绍钧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硬。

秦皓做了个投降的手势,笑着摇头。“行,行。”

会议继续。快到结束时,陆瑾瑜翻开笔记本。“我有个提议。关于客户拜访流程,目前销售部外出拜访只需要秦总监线上审批。我建议增加财务部备案环节——”

“陆总。”乔曼莉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

她笑着,身体微微前倾。“销售这边的工作方式,一直是秦总和顾总定的。您刚来,可能不太了解情况。销售兄弟们拼死拼活跑业务,现在还要多走一道手续,这不是寒了大家的心嘛。”

她转向顾绍钧,语气亲昵。“顾总,您说呢?”

空气瞬间绷紧。

陆瑾瑜看向顾绍钧。他的手指攥紧了座椅扶手,指节泛白,额角有一根青筋在隐隐跳动。他盯着乔曼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在用力压制什么。

但他没有发作。他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散会。”

声音嘶哑。他第一个走出会议室,脚步很快,几乎像在逃跑。

秦皓愣了几秒,抓起西装追出去。乔曼莉慢条斯理地收拾文件,走过陆瑾瑜身边时轻轻哼了一声。陆瑾瑜叫住她。“乔助理。”

乔曼莉回头。“陆总还有事?”

“会议室的百叶窗,以后开会记得拉上。合同内容,不该被路过的人看到。”陆瑾瑜语气很淡,“昨天下午两点半,你一个人在这里拍照。拍的都是合同。”

乔曼莉的笑容裂了一瞬。她很快稳住,扬起下巴。“陆总看错了吧。”

“但愿。”

会议室里只剩下陆瑾瑜、蔡佩芬和周知行。周知行挠了挠头。“陆总,那个……技术文档我还发您吗?”

“发。谢谢。”

陆瑾瑜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关着。她走回自己办公室,关上门。

窗外阳光刺眼。她打开笔记本,在空白页写下几个名字:乔曼莉。秦皓。润恒集团。笔尖悬停在顾绍钧的名字上,最终没有落下注解。

手机震动。顾绍钧发来信息:「晚上回家谈。」

她盯着那四个字,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04

蔡佩芬的电话是下班后打来的。

“陆总,您要的销售回款明细,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加密压缩包,密码是公司成立年月日加‘JC’两个字母。”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有轻微回声,像是在楼梯间。

“好,谢谢。”

“还有……”蔡佩芬声音更低了,“明天上午十点,您如果方便,来财务部一趟。有些纸质凭证,不方便电子传输。”

陆瑾瑜应下,挂断电话后打开邮箱。十几份Excel表格,时间跨度一年。她点开最近一个季度,数字密密麻麻。几个老客户的回款记录很规律,但附件里的银行流水显示,实际到账时间往往推迟三到五天,金额也对不上。

一笔标注为“天翔电子尾款-五十万”的回款,流水显示只有四十五万。差额五万,备注是“手续费”。她往前追溯——过去一年每笔都有类似差额,累积将近六十万。

另一个客户“创联科技”的回款总是分两笔到账,一笔走公司账户,一笔走一个名为“鑫达咨询”的第三方。后者的金额每次都是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五,像提成,又不像正常提成。

陆瑾瑜揉了揉眉心。窗外天已全黑,她关掉电脑收拾东西。经过销售部时,发现最里面那间办公室还亮着灯。玻璃墙上映出两个人影——秦皓和乔曼莉。乔曼莉的手搭在秦皓肩上,嘴唇贴在他耳边说着什么。秦皓大笑,拍了拍她的腰。

陆瑾瑜后退一步,躲进消防通道的阴影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乔曼莉哼着歌走出销售部。她没有往电梯方向去,而是走向走廊另一端的总经理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不等回应就推门进去。门缝里漏出一线光,很快又被关上了。

陆瑾瑜在那片阴影里站了很久。消防通道的绿色应急灯在地面投下幽幽的光。她想起三年前,顾绍钧第一次带她来看这个办公室。那时公司刚搬进来,家具还没到齐,满地都是纸箱。顾绍钧站在落地窗前张开手臂:“瑾瑜,你看。以后这一片,都会是我们的。”

她当时说了什么?好像是:“小心着凉,窗户还没装好。”

后来窗户装好了,她也走了。

走出写字楼时夜风很凉。她没叫车,沿着钱塘江边慢慢走。手机震了,是周知行。

「陆总,技术文档发您了。另外第47页有个数据有问题——测试环境的数据和实际运行数据对不上,差了两个数量级。我已经在查原因了。」

紧接着又来一条:「方便的话,明天我想当面跟您汇报。有些情况……不太好说。」

陆瑾瑜回复:「明天下午两点,我办公室。」

她走到公寓楼下时已经九点半。抬头看,三十七层的窗户黑着。电梯上行,她靠在轿厢壁上,感到深深的疲惫。这种累不是时差带来的,而是另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像是潜入了深水,四面八方都是压力,却看不清危险来自何处。

电梯门开。她走到门前掏出钥匙,发现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玄关亮着灯,客厅没开灯,但阳台方向有光。

顾绍钧背对着她,站在阳台上抽烟。玻璃门开着,夜风灌进来,烟灰簌簌飘落。他脚边已经扔了四五个烟头。

听见脚步声,他没回头。“吃了么?”

“还没。”

“厨房有粥,温着。”

陆瑾瑜走进厨房,砂锅放在保温垫上,盖子边缘冒着丝丝热气。她盛了一碗,白粥煮得绵软,什么也没加。端着粥走到餐厅,顾绍钧也进来了。他在她对面坐下,又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却没点。

“今天的事,”他开口,“乔曼莉……你别往心里去。”

陆瑾瑜用勺子搅着粥。“她是你的助理?”

“嗯。秦皓介绍的,说是他表妹。挺能干,酒桌上放得开,帮我挡了不少事。”

“所以你就纵容她当众羞辱我。”

“不是纵容。”顾绍钧终于点上烟,“是……我动不了她。秦皓手里有我的把柄。”

陆瑾瑜放下勺子。“什么把柄?”

顾绍钧深吸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创业初期,为了第一个大客户,我让秦皓送过回扣。二十万现金。当时公司快撑不下去了,那是唯一的希望。后来我加倍把钱捐了出去,从没过,立了规矩。但记录一直在秦皓手里。”

他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他现在是销售总监,公司八成的订单靠他。润恒那一单是救命的,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他。乔曼莉是他的人,我没法管。你懂吗?”

陆瑾瑜沉默了很久。窗外钱塘江的夜色沉沉的。

“所以你就让我来,”她慢慢说,“做你的挡箭牌。”

“不是挡箭牌。”顾绍钧掐灭烟,“我让你来,是因为我撑不住了。公司快垮了,秦皓快把我掏空了,而我谁都不敢信。”他看着她,眼神里是熟悉的固执和陌生的脆弱,“瑾瑜,我找不到更可信的人了。”

碗里的粥已经凉透,表面结了一层薄膜。陆瑾瑜站起来,把碗放进水槽。“秦皓的事,我会查。乔曼莉的事,我会处理。但顾绍钧,我不是你找来填坑的。如果我发现你还有别的事瞒我——”

“你随时可以走。”他打断她,声音很轻,“机票钱我出。”

餐厅里只剩下时钟滴答声。

陆瑾瑜转身走出厨房。“我睡主卧,你睡书房。”

05

第二天上午十点,陆瑾瑜准时出现在财务部。

蔡佩芬的办公室不大,堆满了档案盒。她给陆瑾瑜倒了杯茶,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这些是复印件,原件在保险柜。”

陆瑾瑜翻开。第一页是差旅报销单——报销人秦皓,时间今年三月,地点三亚,金额两万八,事由“客户洽谈”。附件只有酒店发票,没有机票和客户拜访记录。第二页是招待费报销——金额五万,事由“润恒集团项目前期沟通”,票据日期跨度三个月,最早的票是半年前的。第三页是借款单——秦皓借款二十万,用途“项目保证金”,四个月前的,没有后续核销记录。

“这些,顾总都知道吗?”陆瑾瑜问。

蔡佩芬推了推眼镜。“顾总签了字。大部分是小额累积,月底统一签批。有些是乔助理代送文件,顾总忙的时候……看得不是很仔细。”

“乔曼莉可以代顾总签字?”

“不能。但她可以决定哪些文件送到顾总面前,哪些先‘放一放’。”蔡佩芬语气斟酌,显然在措辞,“陆总,财务制度我守了二十年。但在钧诚科技,制度之外还有另一套规则。秦总监定的。”

陆瑾瑜翻到最后一页,是一份银行流水复印件。账户名“鑫达咨询”。过去一年,这个账户收到来自多家公司的转账,总额两百余万。转账方里,有天翔电子,有创联科技,还有润恒集团。

“鑫达咨询是什么背景?”

“查不到。”蔡佩芬声音压得更低,“注册法人是个七十岁的老太太,住在城中村。我托人打听过,实际控制人很可能姓秦。”

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蔡佩芬立刻收声,迅速将文件夹收回抽屉。一个年轻会计敲门进来。“蔡总监,秦总监那边催上个月的销售提成表,说今天必须发。”

“知道了,放我桌上。”

会计走后,蔡佩芬从茶几下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润喉糖。她推过来。“吃点,最近天气干。”

陆瑾瑜拿了一颗。糖纸内侧有极小的铅笔字:“小心会议室。”还有一个数字:07。

第七个座位。昨天会议室长桌两侧各六个座位,顾绍钧坐主位,乔曼莉坐他左侧第一个——第七个位置。

陆瑾瑜将糖纸捏在手心,起身告辞。回办公室的路上经过会议室,门关着,但百叶窗没拉严。她从缝隙往里看——乔曼莉一个人坐在里面,正是那个第七号位置。她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正用手机拍照。拍完一张,翻页,再拍。拍的都是合同。

陆瑾瑜轻轻后退,转身离开。走到办公室门口时,手机震动。周知行发来信息:

「陆总,抱歉,下午的汇报能不能改到三点?研发部这边临时出了点状况。」

「测试服务器被黑了。有人试图远程下载核心代码库,被防火墙拦住了,但留下了痕迹。IP追踪到最后定位于润恒集团所在园区附近的网吧。」

陆瑾瑜手指一顿。「人安全吗?」

「我没事。但您……多小心。」

下午三点,周知行没出现。陆瑾瑜拨通他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陆总……”他声音急促,背景嘈杂,“我在医院。刚出公司被电动车撞了,腿可能骨折了……下午真过不去了,抱歉。”

“哪家医院?我去看你。”

“不用不用——”电话断了。再打过去,关机。

陆瑾瑜站在办公室中央,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走到窗边向下望去,写字楼门口车来车往,一切如常。

手机又震。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陆瑾瑜女士?”沉稳的男声。

“我是。”

“我是沈望秋。锦源资本。”对方顿了顿,“你的上司。我们该见一面了。明天中午十二点,君悦酒店顶层餐厅。单独来。有些事——关于钧诚科技,也关于你先生——你需要知道。”

陆瑾瑜握紧手机。“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电话不安全。”沈望秋轻轻笑了,“尤其是现在。对了,替我向顾绍钧问好。就说——老朋友还记得他。”

电话挂了。

陆瑾瑜慢慢放下手机。三年前离开锦源资本时,沈望秋还是她的项目经理,也是她的前男友。

他当时说:“顾绍钧那种人,为了成功什么都做得出来。你跟着他,总有一天要替他收拾烂摊子。”

她当时头也不回地走了。

现在,烂摊子来了。而且比她想象中更大,更脏。

06

君悦酒店顶层餐厅能俯瞰半个杭州。

陆瑾瑜到的时候,沈望秋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位置,西装搭在椅背上,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三年不见,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

“瑾瑜,好久不见。”他站起来,为她拉开椅子。

“沈总。”陆瑾瑜坐下,没碰服务生倒的水,“直接说正事吧。”

沈望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先看看这个。”

第一页是钧诚科技的股权结构图,几个股东用红笔圈出。第二页是资金流向图——箭头从钧诚科技出发,通过空壳公司,最终汇入两个海外账户。账户持有人:秦皓、乔曼莉。第三页是润恒集团的背景调查——成立三年,注册资本五千万,实缴资本只有五百万,去年亏损两千多万,现金流为负。

“这样的公司,凭什么签八百万的合同?”沈望秋问。

“顾绍钧知道吗?”

“他知道,但他没办法。”沈望秋靠回椅背,“你先生的公司在过去一年里,实际已经资不抵债。秦皓挪用的资金超过五百万,账目做得漂亮,但瞒不过专业审计。顾绍钧的字签在上面,他是法人,一旦爆雷,他第一个进去。”

“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

“因为对赌要输了。”沈望秋的声音很冷,“按目前趋势,八个月后钧诚科技铁定完不成业绩。到时候锦源资本有权接管公司。但那样我们也会亏钱。所以总部派你回来,不是真要你帮他——是要你拿到秦皓职务侵占的确凿证据。这样我们可以提前介入,减少损失。”

服务生上了前菜。陆瑾瑜没动。

“程高昂——顾绍钧知道这个安排吗?”

“他不知道。但他不傻,应该也猜到了。他为什么让乔曼莉当众给你难堪?那是做给秦皓看的——‘看,我还是信你,不信我老婆’。他想稳住秦皓,好让润恒的单子顺利签下来。但他不知道,润恒是秦皓设的陷阱。”

“怎么说?”

“润恒根本没钱付款。他们签这个合同,是为了帮秦皓做业绩,骗过对赌。等预付款一到账,秦皓会立刻把钱转走。到时候润恒宣布破产,合同作废,钱追不回来。顾绍钧签字放行的,责任他全背。”

“他会坐牢。”

“不止。”沈望秋直视她,“作为法人,他承担无限责任。秦皓早就准备好了退路——钱在海外,人随时可以跑。顾绍钧呢?他跑不掉。公司债务、股东损失,都会算在他头上。”

窗外西湖笼罩在薄雾中。陆瑾瑜想起顾绍钧昨晚在阳台抽烟的背影,想起他说“我找不到更可信的人了”。想起他鬓角冒出的白发,和他在会议上攥紧又松开的拳头。

原来他让她来,不是要她帮他。是要她在他撑不住的时候,替他守住最后一点东西。

“你告诉我这些,想让我做什么?”她问。

沈望秋推过来一个U盘。“这里面是我们掌握的全部证据。你需要做的,是在秦皓转移润恒预付款之前,拿到他签字的确认文件,坐实他职务侵占。这样我们可以合法冻结公司资产,保住技术团队和专利。至于顾绍钧——”

他顿了顿。“看他的选择。如果愿意配合指证秦皓,或许能减轻责任。”

陆瑾瑜拿起U盘,很轻,又很重。

“瑾瑜。”沈望秋的声音软了些,“三年前我劝过你。顾绍钧走的是条险路,迟早要出事。现在你还有机会抽身。离婚,财产分割清楚,他的债务不会牵连你。锦源资本可以给你安排新职位——海外,国内,随你选。”

电梯下行时,陆瑾瑜靠在轿厢壁。U盘在手心里硌得生疼。手机震了,是顾绍钧。她接起来。

“瑾瑜!接电话!出事了!”他声音嘶哑,几乎吼出来,“周知行……周知行在医院!不是车祸,是被人打了!头部重伤,现在在IC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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