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泊闽疆临市井，奇壳惊引波斯商

《转运汉遇巧洞庭红 波斯胡指破鼍龙壳》

第6集 靠岸闽地・波斯识宝

【茫茫大海・返程航道・数日・日】

次日天光破晓，海风和煦，浪涛平息，万里海面重归澄澈宁静。

船家见天时地利皆已安稳，便下令起锚开船，海船再度扬帆，朝着福建沿海地界一路航行而去。一路碧波万顷，风平浪静，再无狂风巨浪侵扰，舟行安稳顺遂。

不日之后，海船驶入福建海域，缓缓靠近沿岸港口，稳稳停靠岸边码头。

船只刚一泊定，岸上一众专门接应海外客商的中介牙人，立刻蜂拥围拢而来，争相拱手寒暄，拉拢客商入住客栈、代办贸易，殷勤备至。

同船商人皆是常年出海熟客，各自认得熟识的中介牙人，纷纷收拾行李货物，跟着牙人上岸，准备安顿落脚，洽谈售卖海外货物。

众人随引路牙人，一同来到城中一处气派大客栈落脚。这间客栈乃是波斯富商所开，专做海外海客生意，往来皆是天南地北经商之人。

店主听闻有远洋海船靠岸，一众客商前来投宿，早已提前备好充足银两钱财，吩咐后厨杀猪宰羊，置办数十桌丰盛酒席，一应酒菜陈设打理妥当，方才整衣出门，亲自到店门口迎客。

此店主名唤玛宝哈，本是波斯人士，常年久居中原经商，专一收购海外奇珍异宝、稀世古玩，转手倒卖牟利，身家豪富，财力万贯。

他久居汉地多年，衣着穿戴、言谈举止早已与中原汉 人别无二致，唯独眉眼深邃，鼻梁高挺，须眉修剪精致，依旧带着异域人士的相貌特征。

一众客商进店落座，玛宝哈与众人依宾主礼数见礼，寒暄已毕，奉上清茶，随后便邀众人移步大厅，入席赴宴。

当地向来有旧规：海外商船靠岸，波斯店主必先设盛宴款待宾客，宾主尽欢之后，再从容洽谈货物交易、珍宝买卖。

玛宝哈手持精致玉杯，拱手对众人言道：“我波斯经商最重身价货品，今日宴席座次，不看年龄长幼、不问身份尊卑，只凭各位随身货物珍宝贵贱排定席位。身怀上万金奇珍异宝者居首席，其余依次分列落座，历来皆是这般规矩。”

同船商人常年出海，皆知此般礼数规矩，人人心中有数，各自依自身货物身价，依次寻位落座。

唯独文若虚孤身立在厅中，两手空空，并无珍货清单可报，一时茫然无措，伫立原地，满脸窘迫。

玛宝哈阅人无数，见他生得面生，气度斯文，便开口问道：“这位客官看着眼生，想是初次跨海远航，想来不曾置办什么珍奇货物吧？”

一旁众人连忙上前解围：“此乃我等好友文先生，此番只是出海游历散心，闲来泛舟跨海，身边虽带有些许银两，却不曾置办任何商贸货物。还望店主周全，暂且委屈他坐末席便可。”

文若虚满脸羞愧，不好推辞，只得默默走到宴席最末席位坐下。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猜拳行令，个个兴致勃勃，纷纷拿出自己带回的珍宝古玩相互炫耀品评，言谈间尽是得意之色。唯有文若虚独坐末席，沉默寡言，毫无饮酒作乐之心。

心中暗自懊悔：当初众人好心劝说，让我就地置办特产珍宝，我却固执不听。如今空有满袋白银，却无一件珍物可与人攀比，反倒落得独坐末席，受人看轻。

转念又自我宽慰：我本是半生潦倒、一无所有的倒运汉，如今凭空得此横财，已是命中意外之福，理当知足安分，不必与人攀比虚荣。

玛宝哈阅历老道，察言观色早已看出文若虚心中烦闷失意，却并不点破，只在一旁从容劝酒，礼数周全。酒过数巡，夜色渐深，众人酒足饭饱，各自起身告辞回房歇息，约定次日再到船上搬运货物，上岸开市交易。

【福建港口・海船边・次日清晨】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波斯店主玛宝哈早早起身，独自带着仆从来到海边码头，登门拜访船上一众客商。

刚一登船，目光扫过船舱，一眼瞥见那具横放其中的巨型鼍龙巨壳，骤然脸色大变，神色震惊无比，快步上前盯着巨壳细看，随即急切开口向仆从与船上水手问道：“这件庞然至宝，是哪位客官随身之物？昨日宴席之上为何隐匿不提，莫非是不愿出手售卖？”

船上众人闻声围拢过来，纷纷笑着指向文若虚：“这件大家伙，便是这位文先生从荒岛之上拖回来的物件。”

更有人随口淡然补了一句：“说到底不过是一具无用空壳、闲置废品，不值几分钱财，不值一提。”

玛宝哈听罢，顿时面露愧疚之色，看向一众商人，语气带着几分埋怨：“我与诸位相交多年，素来以诚相待，为何这般刻意捉弄于我？明知这位客官身怀绝世奇宝，却不提前告知，反倒让我有眼无珠，将贵客冷落末席，实在失礼万分！”

说罢当即上前，一把拉住文若虚的衣袖，对众人说道：“各位暂且不必忙着上岸发货开市，都随我一同回客栈，我要亲自向文先生赔罪致歉。”

众人皆是满心疑惑，面面相觑，全然不解一具普通大壳，为何能让波斯富商如此看重、自认失礼。十几名好奇之人，便一同跟着玛宝哈与文若虚，返回客栈，想要看个究竟，探明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