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岁大妈二婚,继子协议:每月只给一千零花,她却笑着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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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德本家的客厅里,石英钟滴答滴答响。

茶几上放着三杯茶,韩斌那杯一口没喝。他坐在对面,挺直腰板,把一份打印好的协议推到我面前。

“宋姨,您看看。”

我儿子黄永健坐在旁边,两只手攥着拳头,青筋都鼓起来了。

韩德本缩在沙发角落里,低着头,一个劲儿抠沙发扶手上那根冒了头的线头。

我拿起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我笑了。

“行,签。”

黄永健“腾”地站起来,脸都白了。

“妈!”



01

韩斌把协议拍在茶几上的时候,语气温和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宋姨,我不是信不过你。写个东西,大家都安心。”

我戴上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协议不长。

内容很简单:韩德本每月八千块退休金,由韩斌统一管理。每个月给我一千块零花钱。等韩德本百年之后,那套三居室的房子,归韩斌所有。

我看了两遍。

韩德本一直没说话,就是使劲抠那个沙发线头。那根线头都快被他抠断了。

黄永健在旁边喘粗气,我能听见他牙齿咬得咯吱响。

“宋姨,您看有什么意见没?”韩斌又问了一遍,脸上挂着笑。

我说没意见。

然后我拿起笔,在协议底下签了字。

韩斌愣了一下。

他大概以为我会闹,会吵,会说“你这是看不起谁”。但他没料到,我签得这么痛快。

黄永健“腾”地站起来,椅子差点带翻了。

“妈!你是不是疯了?!”

他的声音都在抖。

“你一个月三千块退休金,你有自己的房子,你嫁过来图啥?图这一千块零花?图给人当保姆?你知不知道这份协议意味着啥?”

我说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签?!”

我抬头看着他。

永健,你坐下。

他不坐。

“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就不坐!”

韩德本终于抬起头来。他看了我一眼,嘴巴动了动,又低下头去。

韩斌倒是不急不慢地收起协议,装进公文包里。

“宋姨是个明白人。”他说,“那这事就这么定了。钱我每个月一号打过来。爸,你那边有啥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韩德本“”了一声。

韩斌走了。

门关上以后,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墙上的石英钟滴答滴答响。

黄永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两只手捂着脸。

“妈,我心疼你。”

我说心疼啥,日子不都这么过。

韩德本终于说话了。

“小宋,对不住。”

他说得很轻,轻得像怕惊着谁。

我说没事,你有你的难处。

那天晚上黄永健没在家吃饭。他气鼓鼓地走了,临走前撂下一句话:“妈,你要是后悔了,随时回家。家里那间屋我给你留着。”

门关上以后,韩德本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弹。

我收拾了茶几上的茶杯,去厨房洗。

水龙头哗哗响着,我站在水池边,看着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六十三岁了,脸上的皱纹深了,头发白了不少。可眼神还是清亮的。

我心里清楚得很。

我签这份协议,不是因为怕韩斌。

我签它,是因为我知道,有些账,不是写在纸上就算数的。

02

我嫁给韩德本之前,有人劝过我。

“老韩人是不错,可他那个儿子,不是省油的灯。”

说这话的是我的老邻居周姐。

周姐跟韩德本一个厂子退休的,知道他家的事。

韩德本的老伴儿走得早,走的时候韩斌才十六岁。韩德本一个大男人,又当爹又当妈,把孩子拉扯大。

韩斌结婚的时候,韩德本掏空了积蓄给他买房。房贷还清了,韩德本也退休了。

退休以后,韩斌主动提出来,说爸你年纪大了,钱我帮你管着。

韩德本就把工资卡给了他。

从那以后,韩德本想花一分钱,都得跟儿子打招呼。

买件衣裳要汇报,买药要汇报,就连跟老伙计出去喝顿酒,都得先问问“这月预算够不够”。

周姐说这些的时候,直摇头。

“老韩那人老实,被儿子拿捏得死死的。”

“你知道你还嫁?”

我说我就图他老实。

周姐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

我这个年纪,找老伴儿,图的不就是踏实过日子吗?

韩德本这个人,虽然窝囊了点,但他心眼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点了一桌子菜,结果我筷子还没动,他就先给我夹了一碗。

“你吃,你吃。”他说。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就想,这人行。

窝囊不是毛病。

这世上窝囊的男人多了,关键是窝囊得有没有底线。

我嫁过来以后,韩德本对我还不错。

每天早上他比我起得早,去楼下买油条豆浆。我说我去,他说你睡,你睡。

中午他在客厅看电视,我在厨房做饭。他老是凑过来,问要不要帮忙。

我说不用,你等着吃就行。

他就在厨房门口站着,跟我说话。

说今天天气好,说楼下那只野猫又生了,说他昨天在公园里看见有人下象棋,那棋下得臭。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

可我喜欢听。

日子嘛,不就是这些鸡毛蒜皮堆起来的吗?

但我发现,韩德本这日子过得确实憋屈。

他想给我买件毛衣,得先看看钱包里的钱够不够。不够的话,就得给韩斌打电话。

“小斌啊,爸想取点钱。”

“取钱干啥?”

“想……想给家里添件衣裳。”

“家里不是有衣裳吗?再说这个月预算都用差不多了。”

韩德本挂了电话,不好意思地冲我笑。

我心里不是滋味。

那天晚上,我跟他说:“德本,你把卡要回来吧。你儿子管你,管得太死了。”

他说:“算了,他从小就管我,习惯了。”

“你是他爸,不是他儿子。”

他没吭声。

我又加了一句。

“你欠他的,也该还清了。”

韩德本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但他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别闹了。”



03

签协议的事,很快就在街坊邻居里传开了。

传话的是叶红梅。

叶红梅是我儿媳妇,在菜市场卖菜。她那张嘴,满市场的人都领教过。

那天她提了一兜水果来看我。

“妈,那事我都听说了。”

她没说啥事,我们心里都明白。

我说嗯。

“您怎么就签了呢?”

“签就签了呗。”

“那可是一份不平等条约啊!”

叶红梅急了,声音都大了。

“您一个月一千块,够干啥的?买两回药就没了!”

我说我有退休金。

“我知道您有。可您想过没有,哪天韩叔走了,您咋办?房子是人家的,您能住哪儿?”

“到时候再说。”

“到时候就晚了!”

叶红梅急得直跺脚。

“妈,您跟我交个底,您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我看了她一眼。

这孩子倒是机灵。

我说我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叶红梅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录音笔。

新的,还带着包装盒。

“妈,这个您拿着。平时放兜里,遇到什么事,就摁这个键。”

她把录音笔塞到我手里。

“万一用得上呢。”

我没推辞,收下了。

“你这孩子,心思倒细。”

叶红梅笑了。

“我跟您说,韩家那个媳妇,我见过几次。在菜市场买菜,挑三拣四的,一看就不是善茬。她男人能整出这份协议来,八成有她的主意。”

“那您可得留个心眼。”

“放心,我心里有数。”

叶红梅走了以后,我把录音笔拆开,装进了口袋。

其实她用不着给我这个。

我兜里的手机,一直开着录音。

从韩斌走进这个家门的那一刻起,我就摁下了录音键。

我这个人,教了一辈子书。

教过的学生,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什么刁钻的孩子没见过?什么难缠的家长没对付过?

韩斌这点小心思,在我眼里,还真不够看的。

那天晚上,韩德本翻来覆去睡不着。

“小宋,你睡着了吗?”

没。

“今天……谢谢你。”

“谢我干啥?”

“你没闹。”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哑。

“我知道,那协议对你不公平。可我那儿子,脾气犟。我怕你跟他吵起来,以后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我说不会吵的。

“我知道委屈你了。”

“不委屈。”

“以后我补偿你。”

我说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朦朦胧胧的。

韩德本侧过身,看着我。

“小宋,你跟了我,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没说话,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这双手,粗糙,干裂,指节因为常年攥着改锥扳手而微微变形。

这是个干了一辈子活的手。

也是个被儿子捏在手心里的手。

04

日子就这么过着。

韩斌每个月一号准时打来一千块钱。

不多不少,刚好一千。

有时候是转账,有时候是现金。现金的话,他就亲自送过来。

十张一百块的,摆得整整齐齐。

“宋姨,这是这个月的。”

我说好,放桌上吧。

他每次来都不多待。

放下钱,跟他爸说两句话,就走了。

有一回,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宋姨,我爸要是有什么事,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走了以后,韩德本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那一千块钱,发了半天呆。

“一个月一千块,够干啥的。”

他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我没接话。

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每天早上我去买菜,韩德本在楼下等我。

我们一起去菜市场,一起挑菜,一起跟卖菜的讨价还价。

回家以后,我在厨房忙活,他在旁边打下手。

日子平淡,但也踏实。

有一回,我在菜市场碰见王雅静。

王雅静是韩斌的媳妇,三十出头,长了一张精明的脸。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打招呼。

“宋姨,买菜呢?”

“嗯,买点青菜。”

“您一个人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你爸也吃。”

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买完菜出来的时候,我看见她在角落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

“她买了挺多菜,还买了一条鱼。我看她挺会过的……你放心吧,她掀不起什么浪来。”

我没吭声,从她身边走过去。

她看见我,有点慌,赶紧挂了电话。

“宋姨,您买完了?”

嗯,走了。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王雅静那句话。

“掀不起什么浪来。”

她倒是高看我了。

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能掀起什么浪来?

可我也不傻。

我知道她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无非就是怕我分走韩德本的钱和房子。

怕我嫁过来以后,把这个家搬空了。

所以韩斌才急急忙忙地弄了那份协议,把我手脚都捆住。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分他们的东西。

我嫁过来,图的是个人。

不是钱,不是房子。

但这话说出去没人信。

韩斌不信,王雅静不信,街坊邻居也不信。

所有人都在背后说,宋玉茹傻,脑子不清楚。

可我不在乎。

有些事,时间会证明一切。



05

韩德本出事那天,是个星期四。

我在厨房煮粥,他在客厅看电视。

忽然我听见“咚”的一声。

我跑出去一看,韩德本倒在地上,半边脸都歪了。

嘴角往下耷拉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德本!德本!”

他眼睛还睁着,但说不出话来。

我吓坏了。手抖得厉害,拿电话都拿不稳。

我先打了120,然后又给韩斌打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才接。

“喂?”

“韩斌,你爸摔倒了,我叫了救护车,你快来!”

“摔倒了?咋回事?”

“我也不知道,你快来!”

“我……我这边正在开会。”

“开什么会!你爸都这样了!”

“宋姨您别急,您先跟着车去医院,我开完会就过去。”

我挂了电话。

手还是抖的。

120来得很快。

我跟车去了医院。

急诊室的灯亮着,我在外面等。

等了快两个小时,医生出来了,说脑梗,还好送得及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得住院观察。

我松了一口气。

韩德本被转到病房的时候,已经醒过来了。

他看见我,嘴巴动了动,想说话。

我说你别说话,好好躺着。

他就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那天下午,黄永健和叶红梅来了。

黄永健是跑货车的,听说这事,直接把车停在半路上,打了个车就来了。

“妈,韩叔咋样了?”

“没事了,医生说观察几天就行。”

“那就好。”

他看了一眼病房,又看了一眼我。

“妈,您一个人守着行吗?要不我请两天假。”

“不用,你忙你的。”

“我忙啥,您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叶红梅也来了,提了一兜水果。

“妈,这是我早上进的,新鲜。韩叔醒了没有?”

“醒了,刚睡着。”

叶红梅往病房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韩斌呢?他没来?”

我说开会呢,说开完会就来。

叶红梅冷笑了一声。

开会?他爸都这样了,他还有心思开会?

韩斌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来。

他来的时候,我已经让黄永健和叶红梅先回去了。

他进门,看了一眼他爸,又看了一眼我。

“宋姨,辛苦您了。”

我说没事。

“医生怎么说?”

“脑梗,送得及时,没有生命危险。观察几天就能出院。”

他在病房里站了不到十分钟。

临走的时候,他说:“宋姨,我爸这边您多费心。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他走了。

我坐在韩德本床边,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06

韩德本住院的第三天,韩斌又来了一次。

这次待的时间长一点,大概二十分钟。

他跟他爸说了几句话,问了问病情,然后又走了。

走的时候,他说:“宋姨,我那边还有点事,先走了。”

我说行。

他走了以后,我坐在椅子上,握着韩德本的手。

他的手动了一下,攥住了我的手。

“小宋……”

他的声音很轻。

“你别走。”

我说不走,我哪儿也不去。

他闭上眼睛,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那天晚上,我去走廊尽头打热水。

打完热水往回走的时候,我看见韩斌和王雅静站在楼梯口。

他们在说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里很安静,我还是听见了。

“你爸这回要是走了,那房子怎么办?”王雅静问。

“怕什么,协议签了,她一分钱都拿不走。”韩斌说。

“可她要是赖着不走呢?”

“她敢?”

“怎么不敢?人家有钱有儿子,跟你爸住了这么久,你能撵她走?”

“等爸走了再说。”

“要不……叫你爸把房子先过户给你?”

韩斌沉默了一会儿。

急什么。爸一死,房子自然就是我的。

我站在拐角处,没动。

手里的热水壶微微发烫。

过了几秒钟,我慢慢走回了病房。

韩德本睡着了。

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想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心里像是有一块地方,碎了。

第二天,韩德本醒了。

他比之前精神好了一些,能坐起来了,说话也利索了不少。

他看着我,说:“小宋,这几天辛苦你了。”

我说不辛苦。

“我那个儿子……来过了吗?”

“来过了。”

韩德本沉默了一会儿。

“小宋,我想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想出院以后,去办个事。”

“什么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没再问。

那天下午,黄永健来了。

他带了一保温桶的鸡汤,是叶红梅熬的。

“妈,您喝点汤,这几天您都没好好吃饭。”

我说我不饿。

“不饿也得喝。您看您都瘦了一圈了。”

我接过保温桶,喝了一口。

黄永健坐在旁边,看着我喝。

“妈,韩叔这都住了三天了,韩斌就来了一次?”

我说昨天来过一次。

“就一次?他爸病成这样,他就来一次?”

“他忙。”

“忙?他忙个屁!”

黄永健气得脸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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