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岁大爷和48岁女舞伴搭伙过日子,同居当晚,她突然提出一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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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银山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客厅里的灯只亮了一盏。

王玉娇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头埋得很低。

他擦着头发走过去,随口问了句:“咋的了?”王玉娇没吭声,只是把那张纸递了过来。

宋银山接过来一看,是一张法院的判决书。

他老花眼,凑到灯底下才看清那几个字——故意伤害罪,一审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他愣住了,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老宋,我儿子一审判了。”王玉娇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二审还有一个月,拿不到谅解书,就减不了刑。”

宋银山盯着判决书上那个23岁男孩的名字,脑子里嗡嗡响。

“我没钱。”王玉娇抬起头,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一分钱都没有了。我不求你白给,我给你写借条,我给你干一辈子活儿还上。”

宋银山没说话。窗外有汽车的喇叭声,楼上传来小孩的哭闹声。他忽然觉得这套住了二十年的房子,从来没这么安静过。



01

宋银山这辈子没跳过舞。

老伴走之前那几年,他每天的生活就是早上去菜市场买菜,中午睡一觉,下午去公园下两盘棋,晚上看两集电视剧就睡觉。

日子像复印机里印出来的,一天跟一天没区别。

老伴走后,日子就更没滋味了。

儿子宋强让他搬过去一起住,他没去。

儿媳妇邓静萱隔三差五来给他送饭,每次都是把饭菜放进冰箱,坐不到半小时就走。

他一个人对着电视机,遥控器按来按去,一个频道都看不进去。

他现在还记得,有一天下午他坐在阳台上发呆,隔壁老刘头路过,朝他喊了一嗓子:“老宋,走,跳舞去!”

他摆摆手,说自己不会。

老刘头不死心:“不会怕啥?又不是让你去参加比赛。公园里那些老太太,一个个好说话得很。”

宋银山被硬拽去了公园。

那天天还没黑透,广场上已经乌泱泱一大片人。

音乐震天响,男男女女搂在一起转圈。

他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觉得别扭,转身想走。

这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新来的?”

他扭头一看,是一个中年女人。穿一件红裙子,头发盘起来别了个发卡,看着四十出头的样子。她皮肤白,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鱼尾纹。

“我不会跳。”宋银山说。

“没事,我教你。”王玉娇伸手把他拉进场子里,“你跟着音乐踩点就行。我先带你走几圈。”

那天晚上,宋银山被王玉娇带着跳了三支曲子。

他的脚老踩不对节奏,好几次踩了王玉娇的脚。

他不好意思地道歉,王玉娇笑着说:“你放松点,别把自己当老头。你就当在摘树上的果子,伸手,转身,再伸手。

她说话的时候手搭在他肩膀上,宋银山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淡淡的,像是茉莉花。

旁边几个老姐妹打趣说:“哟,银山哥,你这是走了桃花运了!王老师可是我们舞场的一枝花。”

宋银山老脸烫得厉害,回家以后在镜子前站了半天。他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的老头,叹了口气。

第二天,他去小区门口的理发店把头发染黑了。老板娘问他:“叔,你要染啥颜色?”

“黑色。”他说,“越黑越好。”

染完头发,他又去了公园。王玉娇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今天精神多了。”

从那以后,宋银山成了公园舞场的常客。

他每天吃过晚饭就换好衣服,准时七点到广场。

王玉娇每次都来,每次都会跟他跳两支曲子。

两个人慢慢熟了,有时候跳完舞还一起去吃个夜宵,一碗馄饨,两瓶啤酒。

宋银山觉得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

有一天晚上,跳完舞回家的路上,他鼓起勇气问王玉娇:“你一个人?”

王玉娇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离了好多年了。”

“咋离的?”

“过不到一块去。”王玉娇说得含糊,“他那人太混账了。”

宋银山就没再问了。他觉得自己一个糟老头子,能有人陪着说说话就很好了,不该问那么多。

可心里头那点念想,就跟春天里的草芽一样,压都压不住。

02

处了大半年,宋银山想扯证。

他跟老刘头喝了顿酒,把这事说了。老刘头一拍桌子:“你疯了?你多大岁数了?她多大岁数?她图你啥?”

宋银山不乐意听这话:“她能图我啥?我一个退休老头,就那点退休金,有啥好图的?”

老刘头叹了口气:“老宋,我不是泼你冷水。你好好想想,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一个四十八岁的女人,又漂亮又能干,凭啥看上你一个七十多的糟老头子?”

宋银山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我就不能有点福气?”

老刘头看他急了眼,也就不好再说了。只是临走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掂量着办,别到时候后悔。”

宋银山没把这话往心里去。

他想着王玉娇对他的好——教他跳舞时从来不说他笨,他踩她脚了她还笑;有一次他感冒了没去舞场,她第二天买了药和水果来看他;还有一回他过生日,她亲手织了一条围巾送他。

他觉得这些东西假不了。

可每次他说起领证的事,王玉娇总是找各种理由推。

一会儿说户口本找不着了,一会儿说妹妹家办喜事忙不开,一会儿又说儿子在外地工作,等儿子回来再说。

宋银山问她:“你到底想不想跟我过日子?

王玉娇低头摆弄手里的茶杯,半天才说:“老宋,我不是不想,我是怕你嫌弃我。”

“我嫌弃你啥?”

“我……我不是个好女人。”她说完这句话,眼睛就红了。

宋银山听她这么说,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握住她的手:“谁没有过去?你以前过的是啥日子,跟我没关系。以后你跟着我,我不让你受委屈。”

王玉娇没说话,眼泪啪嗒啪嗒掉进了茶杯里。

那天晚上,宋银山回家以后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觉得自己说的是真心话,可心里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王玉娇每次提到她儿子的时候,总是闪烁其词。

他问过几次她在哪个城市上班,她说是广州,要问他具体干啥,她又说换了几个厂,说不清楚。

宋银山心想,也许是她一个人带孩子,日子不容易,不想提那些难处。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了三年的缝,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从来不会看人。

老伴在的时候,什么事都是老伴拿主意,他只要跟着走就行了。

老伴一走,他就跟没头苍蝇似的。

可是王玉娇给他的那种暖意,是真的。他摸得着,感觉得到。

第二天一早,他给王玉娇打了电话:“玉娇,你要是不想领证就算了。咱们就这么过着,也挺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王玉娇的声音有点哑:“老宋,你等我几天。我把我那边的事处理好,就搬过来跟你住。”

“行。”宋银山挂了电话,去菜市场买了一条鱼,准备晚上炖汤喝。

他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月。



03

王玉娇搬来的那天,宋银山特意起了个大早。

他把客房的旧床拆了,去家具城买了一张新的大床。

邓静萱听说了,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说老爷子太心急,别被人骗了。

宋银山不耐烦地挂了电话,心想自己家里的事,一个儿媳妇操什么心。

王玉娇带的东西比他想象的多得多。六个编织袋,塞得满满当当。还有两个行李箱,一个塑料袋里装着锅碗瓢盆。

宋银山帮她提东西上楼,累得直喘:“你这是搬家啊?”

王玉娇不好意思地笑了:“都是些不用的东西,本来想扔了,又舍不得。”

东西摆了一屋子,小小的两居室塞得转不开身。

宋银山帮她收拾了一整天,把衣服叠好放进柜子,把碗筷洗干净摆进橱柜,把那些瓶瓶罐罐放到阳台上。

王玉娇忙前忙后,额头上全是汗,头发黏在脸上。

宋银山看她忙活的样子,心里觉得踏实。他想着,这下总算有个伴了。

晚上,王玉娇说要露一手,做了四个菜——红烧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一碗蛋花汤。

宋银山看着满桌子菜,忽然想起了老伴做的饭。

老伴做饭的手艺一般,吃来吃去就那几样,可现在想想,那才是最香的。

王玉娇打开一瓶白酒,给他倒了一杯。

宋银山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好酒。

“老宋,我敬你一杯。”王玉娇端起酒杯,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谢谢你收留我。”

“说啥呢。”宋银山跟她碰了一下,“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王玉娇喝了酒,脸很快就红了。

她平日里话多,可那天晚上话却越来越少。

宋银山跟她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她只是嗯嗯地应着,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都没吃几口。

宋银山觉得不对劲:“玉娇,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王玉娇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勉强,“可能是搬家累的。”

“那早点休息。”

宋银山站起来收拾碗筷。王玉娇忽然叫住他:“老宋,你先别收拾。我……我有话跟你说。”

宋银山回头看她,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攥得紧紧的。他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你说。

王玉娇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站起来,走到卧室里,从行李箱底层翻出一张纸,然后走了出来。

“老宋,你看看这个。”

她把纸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头微微发抖。

宋银山接过来,眯着眼凑到灯底下看。

那是一张法院的判决书,上面写着“被告人刘磊,男,23岁,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一审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他的目光往下扫,看到“被害人脾脏破裂,构成重伤”这几个字。

他整个人僵住了。

04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

宋银山握着那张判决书,手指头抖得厉害。他看了好几遍,才把上面的字看全了。刘磊——王玉娇的儿子。故意伤害罪。三年。

“这是……”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儿子?”

王玉娇点了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没有擦,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雨浇透了的树。

你为啥不早说?

“我不敢。”王玉娇用手背擤了下鼻子,“我怕说了,你就不要我了。”

宋银山把判决书放在茶几上,一屁股坐进沙发里。

他想起这大半年跟王玉娇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起她每次提到儿子时含糊其辞的样子,想起她说“我不是个好女人”时掉的那些眼泪。

原来她说的不是别的,是这个。

“一审已经判了?”他问。

“判了。”王玉娇的声音很低,“上个月判的,二审还有一个月。”

“上诉了吗?”

“上诉了。二审要是拿不到谅解书,减不了刑。”王玉娇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对方要20万赔偿金才肯签谅解书。我把老家的房子卖了,钱全让胡磊拿去还了赌债,一分钱都没剩下。”

“胡磊?”

“我前夫。”王玉娇擦了把眼泪,“他是个人渣。当初离婚的时候,他霸着儿子不给我,说我一个跳舞的女人带不好孩子。我就看着他把儿子带到歪路上去了……老宋,我做错了很多事,可我没法子,我真的没法子。”

她蹲下来,蹲在宋银山面前,脸埋在手心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宋银山看着她哭,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想起自己儿子宋强小时候,有一回发了高烧,他抱着儿子跑了三里路去卫生院,急得差点把自己的鞋都跑掉了。

做父母的,谁不疼自己的孩子?

可这事情太大了,大得他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那个被打的人,咋样了?”

“脾脏破裂,住了好久的院。”王玉娇低声说,“刘磊那孩子糊涂,替朋友出头,没想到下手那么重。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我跟他爸离婚以后,他就跟着他爸学坏了。”

宋银山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办?”

王玉娇抬起头,眼泪把脸上的妆都冲花了。

她抓住宋银山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老宋,我知道我不该求你。我答应你,只要拿到谅解书,我什么都听你的。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宋银山没有抽回手,也没有点头。

他站起来,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躺在床上,他两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投进来,在墙上投下一块模糊的光斑。他想起老刘头说的话——她图你啥?

他活了七十二年,年轻的时候在厂里当工人,一辈子本本分分,不偷不抢,没跟谁红过脸。

他自问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

可他也明白,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你做个好人就能换来的。

他翻了个身,听见客厅里传来王玉娇压抑的哭声。



05

第二天一早,宋银山醒来的时候,王玉娇已经不在客厅了。

茶几上放着那份判决书,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字写得歪歪扭扭的:“老宋,我去看我儿子了。对不起,让你为难了。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认。”

宋银山把纸条看了三遍,叠好放进口袋里。

他煮了碗面条,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他给宋强打了个电话,让宋强中午回来一趟。

宋强在电话里问:“爹,啥事?”

“你回来再说。”

中午宋强到家的时候,看见客厅里摆满了女人的东西,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屋子,然后盯着宋银山:“爹,那女的搬过来了?”

“嗯。”

“你就这么让她住进来了?”

“我的房子,我想让谁住让谁住。”宋银山坐在沙发上,头也没抬。

宋强气不打一处来,一屁股坐到他对面:“爹,你今年七十多了,不是十七!你就不能动动脑子?她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为啥要跟你一个老头子过日子?你每个月就那点退休金,有啥值得她惦记的?”

“惦记啥?”宋银山看着儿子,“你就这么不信你爹?”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她!”宋强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我打听过了,她在舞场那边名声不好,以前也有人给她介绍过几个老头,都是处一段时间就算了。爹,你就不怕她图你啥吗?”

宋银山没说话。

他儿子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他心上。

他不是不知道,他心里也明白。

可他想的是,就算是图他啥,只要对他是真心的,他也认了。

他这把年纪了,还能图啥?

不就图个知冷知热的人,陪他走完剩下的路吗?

可是现在,王玉娇的坦白让他骑虎难下了。

“爹,你说话啊。”宋强急了,“你不会是想帮她出那个钱吧?20万,那可是你一辈子的积蓄!”

宋银山抬起头,看着儿子那张焦急的脸。宋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连皱眉的样子都像。他知道儿子是为他好,可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你先回去吧。”宋银山说,“这事我自己掂量。”

宋强还想说啥,看他爸那个表情,话又咽了回去。他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爹,你别犯糊涂。”

门关上了。屋子又安静下来。

宋银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一直到天快黑了才动。

他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是他一辈子的积蓄——存折本和一张房产证。

他打开存折,看了看上面的数字:237800。

那是他一辈子的血汗钱。

他合上存折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晚上九点多,王玉娇回来了。

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她看见宋银山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然后走到他面前,慢慢地跪了下来。

“老宋……”

她话没说完,眼泪先掉下来了。

宋银山看着她,看着她瘦削的肩膀,看着她眼角深刻的纹路,看着她脖子上一根根的白发。这个女人老了,比他认识她的时候老了。

他伸手把她拉起来:“别跪了,地上凉。”

王玉娇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你今天去看儿子了?”

“嗯。”王玉娇吸了吸鼻子,“他瘦了好多。他跟我说,妈你别管我了,让我在里面改造几年,出来重新做人。可他是我儿子啊,我怎么能不管?”

“你儿子他爸呢?不管?”

“胡磊连自己都管不了,还管他?”王玉娇苦笑了一声,“他除了赌钱,还会啥?当初离婚的时候,法官把儿子判给他,他就一天没管过。刘磊初中毕业就去打工,被人带坏了。”

宋银山沉默着,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舞场那边,没人知道你儿子的事?

王玉娇摇了摇头:“没人知道。我不敢说。”

宋银山长长地叹了口气。

玉娇,我问你件事,你得跟我说实话。

王玉娇抬起头看着他。

你跟我处这大半年,到底是图我啥?

王玉娇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实话,我一开始是想着你年纪大,手里应该有点积蓄。可处的时间长了,我就后悔了。你对我好,从来不摆架子,我跳舞踩你脚了你还笑。老宋,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男人。”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我知道我说这话没人信。可真的是真的。”

宋银山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他活了七十二年,见过太多人太多事。他知道假话长什么样,也知道真话长什么样。

王玉娇的眼睛里,是真的。

“你起来吧。”他站起来,走进卧室,把那本存折拿了出来,“我这里有二十多万。你先拿去用。”

06

王玉娇看着那本存折,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似的。

“老宋……”她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你的养老钱。”

“我知道。”

你不能给我。你给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玉娇。”宋银山把存折塞到她手里,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七十几了,回头看看这辈子,我没做过啥了不起的事,也没害过人。我就想着,老天爷让我活着,大概就是让我该帮一把的时候帮一把。”

王玉娇握着那本存折,手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我儿子的事,你一开始就瞒着我。”宋银山说,“我心里是有疙瘩。可我想了一夜,想通了。你瞒我,是怕我不要你。可你要是真图我啥,你可以在拿到钱以后再走,我一把年纪还能拿你怎么办?你没有。你跟我说了实话。”

他顿了顿:“做人嘛,不就图个真心。”

王玉娇捂着脸,哭得像个小孩。她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老宋,我欠你的,我这辈子还你。”

“起来,起来。”宋银山赶紧把她拉起来,“别动不动就跪。我不兴这套。”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客厅里,沉默了很久。

半夜的时候,宋银山问了一句:“你儿子的谅解书,要多久能拿到?

钱凑齐了,应该很快。”王玉娇说,“对方的律师说,只要钱到位,他们就跟法官说情。

那行。”宋银山想了想,“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王玉娇看着他,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去了银行。

宋银山把存折里的钱全取了出来,又带着王玉娇去了一趟法院,找了负责这个案子的法官。

法官看了材料以后,告诉他们说,只要被害人签了谅解书,二审的时候法院会酌情减刑。

王玉娇拿着那个文件袋,手一直在抖。

从法院出来,她站在门口,看着宋银山说了一句:“老宋,我这辈子没做过几个对的决定。可那天在公园里拉住你的手,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宋银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别说了,先把你儿子的事办好吧。”

往后的几天,王玉娇跑前跑后,联系对方的律师,谈谅解书的事。

20万块钱交过去以后,对方终于签了字。

王玉娇拿着那张谅解书,哭得泣不成声。

可事情没完。

宋强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宋银山取钱的事,当天晚上就冲回了家。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铁青,看见王玉娇坐在客厅里,二话不说就骂开了:“你个骗子!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骗到我爹头上来了!”

王玉娇被他骂得不敢抬头,缩在沙发一角,眼泪一个劲地掉。

“宋强!”宋银山喝道,“你给我闭嘴!”

“爹,你糊涂!”宋强指着王玉娇,声音都变了调,“她骗了你大半年的钱,你就这么算了?她儿子打伤了人,凭什么要你掏钱?20万,那是你一辈子的血汗钱啊!”

“那是我自己的钱,我怎么花还要你同意吗?”

“你是老糊涂了!”宋强把桌子拍得砰砰响,“你知不知道她在外面是干什么的?她以前跟好几个老头不清不楚,你以为她就看上你一个?”

宋银山气得浑身发抖,站起来一巴掌打在宋强脸上。

啪的一声,客厅安静了。

宋强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他爹。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挨他爹的打。

“你……你打我?”

我不打你,你就不知道好歹!”宋银山的手也在抖,“我跟你妈过了四十几年,她走的那天我差点也跟着去了。你们一个一个都忙,没空管我。我一个人在这个屋子里,从早熬到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人愿意陪我说句话,你们又一个个来了跟我说她不好。她好不好我自己知道,用不着你们教!

屋子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邓静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水果,也不知道该进还是该走。她看了宋强一眼,轻声说了句:“你就别说了,爸心里有数。

宋强咬着牙,转头摔门走了。



07

宋强走后,屋子里更安静了。

王玉娇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说话。宋银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路灯发呆。

“老宋。”王玉娇叫了他一声。

宋银山没回头。

“要不……我还是走吧。”王玉娇的声音很小,像怕惊着谁似的,“你儿子说得对,我不该让你为难。”

宋银山转过身,看着她。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太清表情。

“你走哪儿去?”

“回老家,找个地方住,等我儿子出来。”

“你身上还有钱吗?”

王玉娇没说话。

宋银山叹了口气,走过来坐回沙发上:“你儿子那事还没办完,你走了谁去办?法院那边二月份就要开庭了,你不在谁来出庭?”

王玉娇咬了咬嘴唇,眼泪又下来了。

“老宋,我这辈子欠你的太多了。”

“别说那些了。”宋银山把茶几上的烟灰缸推到一边,“你答应我一件事就行。”

“你说,你说。”王玉娇用力点头。

“等你儿子出来以后,你不能再回那个舞厅了。”宋银山说,“还有,你要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啥事,都不能再瞒我。”

王玉娇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宋银山看着她的样子,忽然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像老树皮一样。

“你这张脸,哭起来真难看。”

王玉娇破涕为笑,用手背擦了把脸:“那我不哭了。

从那以后,王玉娇真的没再哭过。

她每天早早起来给宋银山做早饭,然后去法院和律师那里跑手续。

下午回来收拾屋子,晚上做饭等他回家。

她不再去跳广场舞了,会员卡被她搁在了抽屉最底下。

宋银山有时候站在阳台上,看着她忙里忙外的样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说不清是愧疚还是感激,又或者两种都有。

两个月后,二审开庭了。

那天宋银山陪王玉娇去了法院。

他们在旁听席上坐了好几个小时,看着那个叫刘磊的年轻人穿着囚服站在被告席上。

那小伙子瘦高个,剃了光头,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法官宣判的时候,王玉娇紧紧攥着宋银山的手,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

“被告人刘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二年,比一审少了一年。

王玉娇趴在宋银山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宋银山拍着她的背,眼睛也红了。

从法院出来的时候,那个叫刘磊的年轻人在法警的押送下经过他们身边。他看了王玉娇一眼,又看了宋银山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王玉娇追上去喊了一声:“儿子,你在里面好好改造,妈等你出来!”

刘磊回过头,眼泪掉了下来。

宋银山站在旁边,看着这对母子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万花得值不值,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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