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藤江到现代越南战争，越南千年打赢强敌，次次陷入深渊之中

越南给人印象是特别能打，从古代五代十国公元938年的白藤江战役的胜利，脱离了中原王朝管控，也是越南历史教科书的“北属时代”，到北宋赵光义时代在白藤江战役打败宋朝军队，正式独立，一直到元朝时代打败蒙古军队，一直到二十七十年代越南战争中，把美军“赶出”国门，可以看到这个国土不大的国家，却在千年岁月里硬生生抵抗了南汉、北宋、蒙古铁骑，乃至近代的法国与美国等强敌的进攻，战斗力可谓非常强大！

但越南在每一次对外战争取得史诗级胜利，如同一把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立即就陷入内斗之中，就是自己人斗自己人，国家陷入内乱深渊。这个规律，贯穿了越南整整一千年，这一切有深刻的缘由。

一、五代白藤江大捷：独立即内战

越南在古代中国叫交趾、安南，从西汉汉武帝平定南越国，就被划为中国的郡县领土范围。但到五代十国时候，割据政权林立、天下大乱，越南地方豪强崛起，欲寻求独立。

当时盘踞在今天广西、广东一带的南汉政权，出兵征伐越南，欲控制越南地方豪强的独立。

面对南汉强敌的入侵，越南的吴权将军抓住天时地利，在白藤江布设死局。他命人水下暗插尖头木桩，利用潮水涨跌诱敌深入，等到南汉水军全部进入伏击圈。

当潮水退去，南汉的战船全部搁浅损毁，伏兵四面杀出，南汉主力全军覆没，主帅当场战死。

这一战被视为越南脱离中原统治、开启自主时代的根基，被越南历史教科书宣传为独立战争。

但独立没多久的越南，也陷入内乱之中。当时，打败南汉的吴权在939年称王（未建正式国号），在位仅6年便病逝。

此时的越南，虽然外敌隐患暂时消失，内部矛盾瞬间却彻底爆发。吴权强权人物的去世，他的儿子吴昌岌是个庸才，难以驾驭权臣、豪强和悍将。

当时掌握军权的豪强和将军，趁着越南群龙无首，纷纷崛起，全国分为十二路军阀，割据一方，为了争夺地盘和权力征战不已，越南历史教科书，称为“十二使君之乱”。

“十二使君之乱”使越南陷入长达二十二年内战之中，各路军阀互相攻伐，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刚打赢外战获得的和平家底，全部都在内战中耗光；直到丁部领凭借强大势力，才实现国家的勉强统一。

二 硬抗北宋

当时间推移到北宋初年，在968年越南丁部领平定了各路军阀，实现国内的短暂统一。但没多久权臣黎桓篡位，丁朝幼主向北宋求救。

当时，宋太宗赵光义想借此机会，把越南领土收为中原王朝范围，恢复汉唐故土，于是派水军陆军南下帮丁朝平定战乱。

战争初期，宋军水陆并进，斩首三千余级，缴获战舰二百艘，形势一片良好。宋军以为稳了，就开始骄傲自大了。

越南的黎桓抓住了宋军的轻敌，先用轻舟诱敌深入。然后在白藤江一带，又如法炮制吴权的招数——以轻舟诱宋军水师入白藤江，退潮时木桩撞船、伏兵四起、火攻截杀。在围攻夹击下，宋军水军几乎全军覆没。

之后，狡诈的黎桓又假装对宋朝陆军投降，诱使宋军孤军冒进，之后围击宋军。宋军大败，主帅侯仁宝遭围歼战死。

再加上越南瘴疠横行，宋军很多都是中原地区北方人，不适应越南的湿热气候，大量非战斗减员。在惨败面前，宋太宗赵光义只能下令残余部队班师回朝。同时，在北方辽国军事压力面前，只能册封越南为藩属国，承认了越南独立地位，彻底结束了越南一千年北属历史。

可是，对抗中原王朝第二次获胜，取得真正意义独立的越南，王室又陷入了内斗，上演皇子扎推争夺皇位、骨肉相残、功臣相互排挤的宫斗戏。

当越南权臣黎桓在接受北宋册封之后，建立了前黎朝。可是他本人靠政变上位的，为了保住自己权力，在位期间不断清除异己，这使得朝中文武大臣们都是人人自危，地方豪强崛起，不服从中央管理。

之后，黎桓死后，越南陷入了内乱之中。11个封王的儿子为了皇位，互相争斗和血腥厮杀：太子黎龙钺被弑，黎龙铤登基后暴虐无道，诛杀兄弟、打压功臣；同时地方军阀拥兵自重，各自为王。

于是，在短短数十年，前黎朝在内斗在国力急剧衰退，从抗宋强国沦为内耗弱国，彻底失去对外扩张能力。

三 三抗蒙古

到了元朝初年，蒙古铁骑横扫欧亚大陆，灭了南宋之后，所向披靡，又计划一举占领越南。

于是，1288年元世祖忽必烈派镇南王脱欢率7万正规军、500艘战船，外加2万云南海南部落武装，总计近10万人南征越南，这是古代越南三次白藤江中规模最大的一次。

初期元军势如破竹，一度攻占升龙（今河内）。

当初，越南处在陈朝阶段。陈朝名将陈国峻在白藤江预设木桩、埋伏火船。元军水师追击中伏，退潮时战船被木桩撞毁，火船趁乱杀入，元军水师基本全军覆没，主帅乌马儿被俘。

之后，陈朝将士们在越南的热带丛林中，与元朝蒙古元军玩游击战，避其锋芒，断其粮道，耗其耐心，令元军粮草补给线支离破碎。

一直习惯北方生活的蒙古士兵，在热带丛林中受不了酷热气候，以及瘴气疾病和瘟疫，大批倒下，主帅脱欢最终单骑逃回。这一次越南军队大胜，成为当时东亚少有的能硬抗蒙古不败的政权。

这一次战役，元朝认为是耻辱，《元史》对此几乎只字未提，但《大越史记全书》将其视为“关键性战略决战”。

可是，蒙古大军一撤军，境外危机解除，越南内乱的剧本再次准时上演。越南的陈朝，战时皇室和地方豪强都是一致对外，共同抵御强敌。但是战争胜利后，朝廷需要对立功将领和地方豪强（如归化寨主何俸等）进行封赏。

一些将领和豪强对功劳认定、领地分配的不满，转化为宗室间或文武官间的派系斗争。再加上越南虽然取得战争胜利，但是造成经济凋敝、人口锐减，为了维持朝廷运转和资助对功臣的封赏，越南陈朝只能加重对社会底层百姓的赋税，自然激化了统治阶级与底层民众、中央与地方的矛盾。

这种内部的矛盾，最终在陈朝中后期（14世纪后）逐渐爆发，当时陈朝的首都占城频繁被农民起义军入侵、陈朝最终被权臣胡季犛篡位，引来朱棣率领明朝大军南下。

当朱棣率领明军占领了越南，越南一度被设“交趾布政使司”直接管辖，重新为明朝行政管理范围大约三十多年，直到朱瞻基时代才宣告独立。

四 近代打赢法国、打赢美国，两次登顶，两次跌入深渊

当历史车轮到了近代，十九世纪末期，越南在全球殖民浪潮中，沦为法国殖民地。百年殖民统治，激化越南民众和殖民统治的矛盾。

二战后，越南军民在全球反抗殖民统治的浪潮中，发起反抗法国殖民统治的抗法战争。1954 年越南军民在奠边府大捷，彻底赶走法国殖民者，赢得民族独立，迎来近代第一次民族高光时刻。

可是胜利后没多久，原本抗法的联盟瓦解，越南直接分裂为北越（社会主义）政权和南越（资本主义）政权；南北对立、内战的战火再起，长达二十年的越南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之后，美国投入海量兵力、先进武器参与越南战争，支持南越对抗北越。但是美军最终如古代中原王朝一样，深陷越南丛林战争的泥潭之中，损耗无数财力人力，最终无奈撤军离场。

美军撤军没多久，北越政权最终在1975年取得越南战争胜利，实现南北统一，这是越南近代最辉煌的胜利。

但越南胜利没多久，在越南内战中南北对立矛盾立即摆上台面。掌权的北越政权，对南越进行大规模“再教育营” 清洗。尤其是越共总书记黎笋（南方派）掌权后，疯狂清洗亲华派与北方派，1970-1980 年，超 15 万亲华人员遭清算，开国元老黄文欢被迫流亡中国，领导层大换血。

清洗完之后，黎笋继续野心膨胀，南边入侵柬埔寨、北边在中越边境挑衅，妄图建立“印支联邦”。由于黎笋的野心，使得越南陷入两线作战的泥淖之中。

因此，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的越南，由于长期饱受战争的洗礼和内部震荡，经济濒临崩溃：1985 年人均 GDP 仅 100 多美元，通胀率高达 487%。当时的越南，从战胜国沦为东南亚最贫穷国家之一，直到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后才逐渐走出低谷。

五 为什么越南会“外战胜，内乱生”？

纵观越南千年历史，为什么在战胜外敌之后，内乱却是频繁爆发呢？这一切根源，在于越南的地缘、权力、文化：

1. 地缘狭长造成内乱

从越南地形来看，越南的国土狭长，呈 S 形，南北跨度超 1600 公里，中间狭窄处仅 50 公里。

由于越南的国土狭长，造成南北地理隔绝、文化迥异。如越南北部，简称北越，有一千年历史属于中国领土，深受华夏文化的影响，偏集权保守；但越南南部，简称南越，濒临海洋，受南洋文化影响，自由开放、商业气息浓厚。

因此，当外敌入侵时，越南南北为生存对付共同敌人，暂时抱团；外敌一退，南北派系不和的矛盾立即摆在台面，为着权力和利益彼此内斗。

可以总结，越南的南北地理隔阂，让越南外敌消失后内乱频繁发生，千年如此，至今未变。

2. 军权独大造成内乱

越南历史上，开国君主和权臣几乎全是武将出身；如上文说的吴权、丁部领、黎桓、黎利等，均靠战功上位成为越南开国君主。

对外战争时，这些武将为对付共同敌人，团结一致；但胜利后，这些权臣手握兵权，威望极高，自然不甘屈居人下，自然想起兵夺权，谋权取代君主自己坐庄，自然加剧了国内的内乱和朝代频繁更替。

可以说，越南武将拥有军权过大，这也是内乱频繁的重要原因。

3. 凝聚力缺失

越南千年历史，国家凝聚力几乎全靠“抗外”维系：抗南汉、抗宋、抗蒙、抗法、抗美，每一次团结都源于外敌压迫。

但一旦外敌消失，共同目标消失，民族共识瞬间瓦解，内部的权力、利益、南北矛盾全部摆在了台面，自然内斗发生。

结语：

越南从五代宋初白藤江战役立国，到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丛林击退美军，用千年时间证明一个道理：能打赢外敌，是实力；能守住内部团结，才是真正的大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