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没有过那种欲望——不是想要，是想要到心里发慌？
我小时候盯着我哥的橙色玩具卡车，就是这样。那辆车在他手里转来转去，发出嗡嗡的声响，而我只有芭比娃娃。粉色的，柔软的，我自己给她们编了无数故事。但爱它们，和想要那辆车，是两件事。
我缠着我妈买，她不肯。我甚至想过，趁没人的时候把它拿走。最终没动手，但这个念头本身，后来足够让我后怕。
那时候我不懂这叫什么。不是嫉妒，至少当时这么觉得。只是一种说不清的难受，一种目光在别人东西上停留太久的习惯。玩具会过时，这种感觉却不会。
高中的时候，它以另一种样子回来。我是荣誉学生，但只是"with honors"，不是"high honors"。按理说不算失败，可每次看到同学晒出一摞摞证书、奖牌，那种"差一步"的感觉就涌上来。我笑着合影，心里却在问：为什么不再高一点？为什么总是差一点？
然后大学申请季来了。我盯着那封"Thank You for your application"，来自菲律宾大学——我梦想中的学校。一封拒信不该让人崩溃的，但我哭了很久。世界照常运转，只有我像被按了暂停键，还在复盘一个我以为自己是主角的故事，到底哪里写错了。
差不多同时，我开始注意到周围人谈论恋爱。初恋、第一次约会，对他们来说像自然发生的事。而我什么都没有。不是不想，是"想"这件事本身，好像也轮不到我。我甚至不会开车——又一个落在后面的刻度。
那个想要玩具卡车的小孩，和现在这个盯着别人人生进度条的人，原来是同一个人。
只是想要的东西变了形状，从橙色卡车变成成绩单，再变成"本该拥有"的经历。而那种熟悉的、安静的、不会消失的——想要——还在胸口坐着，和小时候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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