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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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秋天,北京东三环。
晚上十点多,天上人间门口停满了车。奔驰宝马不算什么,有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奥迪,懂行的人看一眼就知道来头不小。
司灵坐在化妆间里,对着镜子补口红。她今年二十九,在天上人间做了三年头牌。客人私下叫她花魁,这个称呼不是白叫的。她五官长得正,柳叶眉丹凤眼,皮肤白净,说话声音软,但眼神里有股子倔劲。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领班小雅探进半个身子。
“司灵姐,香港的冯老板到了,在888包厢。”
“几个人?”
“就带了一个助理。”小雅压低声音,“冯老板专门从香港飞过来的,还带了礼物,看着挺贵重。”
司灵点点头,合上口红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旗袍领子。深紫色丝绸料子,是她最喜欢的一件。
888包厢在走廊最里面。司灵推门进去,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旁边坐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应该是助理。
“冯老板,久等了。”
司灵笑着走过去,在冯老板身边坐下。
冯老板眼睛亮了,站起来搓手:“哎呀呀,司灵小姐,我可是一直想见你一面,这次专门从香港飞过来。”
“冯老板太客气了。”
司灵倒了杯酒,双手递过去。冯老板接过来一饮而尽,脸立刻红了。眼镜助理从旁边拿出一个礼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条钻石项链。冯老板亲自给司灵戴上,钻石在包厢灯光下闪了几下。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贵重不贵重。”冯老板摆手,“能见到司灵小姐,这点心意算什么。”
司灵笑了一下,没再推辞。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客人,送项链送手表的都有,出手大方的她见得多。
两人正说着话,包厢门突然被撞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门口站着四五个人,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个子不高,穿一件休闲西装,眼睛有点吊梢,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傲气。他身后跟着三个壮汉,都是板寸头,脖子粗壮。
冯老板吓了一跳,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是谁?”
为首的男人没理冯老板,目光直接落在司灵身上,上下打量。那种眼神让司灵不舒服,像是在看一件东西。
司灵认出了这个人。上个月他来过一次,点了她陪酒,喝酒的时候手脚不干净,被她当场甩了脸子。那天他没说什么,带着人走了。司灵以为这事过去了,没想到他又来了。
“杜先生,我今天有客人。”司灵站起来,声音冷了几分。
杜柔笑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冯老板,又看了看司灵脖子上的钻石项链。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就这香港来的土老板,也配叫你陪?”
冯老板脸涨红了,想说什么。眼镜助理拉了他一下,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冯老板脸色变了,低下头不再吭声。
杜柔站起来,走到司灵面前伸手要拉她。
“跟我走,去我那坐坐。”
司灵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杜先生,请你自重。这里是天上人间,覃老板的场子,规矩你应该知道。”
杜柔笑了,笑得很冷。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司灵又退一步。
“覃辉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规矩?”
他伸手抓向司灵的手腕。
司灵猛地甩手,一巴掌打在杜柔脸上。
啪的一声,整个包厢安静了。
冯老板瞪大了眼睛,眼镜助理张着嘴愣在原地。杜柔身后三个壮汉反应过来要往前冲,杜柔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慢慢转过头看着司灵。眼神阴冷,嘴角却还挂着一丝笑。
“好,很好。”杜柔点点头,“司灵,你记住。这一巴掌,我会让你十倍还回来。”
他扫了一眼包厢里的人。
“还有天上人间,还有覃辉。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跪着来求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三个壮汉瞪了司灵一眼,跟着出去了。
门关上后,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冯老板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司灵小姐,你闯大祸了。”
司灵坐下来,手有点抖。她倒了一杯酒喝下去,喉咙烧得发紧。
“冯老板认识他?”
“我不认识,我助理认识。”冯老板看向眼镜助理。
眼镜助理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说:“杜柔,三十五岁,华港国际的副总。他爸是退下来的老领导,门生故旧不少。他舅舅在涉外部门,手里有实权。他在北京圈子里人称柔哥,没人敢惹他。”
司灵的脸色白了。她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这次喝得慢,一口一口咽下去。
“司灵小姐,听我一句劝。”冯老板叹了口气,“赶紧走吧,离开北京,找个地方躲起来。这个人你惹不起。”
司灵没说话,放下酒杯站起来。她走出包厢,走廊里其他包厢的歌声笑声还在继续,地毯厚实,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推开化妆间的门,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过去。响了七八声才接通,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睡意。
“三哥,是我,司灵。”
“司灵?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我惹麻烦了。”
司灵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三哥?”
“司灵啊,这回你可能真的惹错人了。杜柔那个人我知道一点,背景很深,而且心眼特别小。你看上你,你不从就算了,还打他耳光。这事儿不好办了。”
司灵心里一沉。“覃老板那边呢?”
“覃辉也保不住你。”三哥的声音很严肃,“听我的,赶紧收拾东西离开北京,去哪都行越远越好。等我消息,我帮你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找人说和。”
电话挂了。司灵拿着手机站着,镜子里的脸惨白。脖子上钻石项链还在闪着光,现在看着像一条锁链。
化妆间的门被敲响了。
“司灵姐,老板叫你。”
是小雅的声音,有点抖。
司灵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灯光昏暗。她上了五楼,来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
覃辉坐在大班台后面,脸色铁青。他四十出头,梳着背头,穿着衬衫西裤。能在北京开这种场子的人,不可能是简单角色。
“坐。”
覃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司灵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攥紧。
“刚才的事我都知道了。”覃辉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杜柔这个人什么来路,你知道了吗?”
“听朋友说了点。”
“那你应该知道,这事麻烦了。”覃辉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我刚接了几个电话,卫生的消防的治安的全打来了。明天开始,轮流检查。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
司灵咬住嘴唇。“老板,对不起。”
“不怪你。”覃辉摆摆手,“你是天上人间的招牌,保护你是应该的。但这次对方来头太大,我也扛不住。”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霓虹闪烁的街道。
“司灵,你先休息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这话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让她停牌。司灵明白,点点头站起来说了声谢谢老板,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覃辉叫住她。
“司灵,离开北京吧。去广州或者深圳,我有个朋友在那边可以照顾你。等我把这边摆平了,再接你回来。”
司灵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化妆间,她开始收拾东西。化妆品衣服首饰装了两个大箱子。小雅推门进来,眼眶红红的。
“司灵姐,你真的要走?”
“出去散散心,过段时间就回来。”
“你一定要回来啊。”
司灵摸了摸小雅的头,没说话。她打了辆车,没有回自己租的房子,直接去了火车站。
凌晨两点的北京站人还是很多。她买了最早一趟去广州的火车票,硬卧。坐在候车室里,她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备注是代哥。
加代,深圳的王。她认识加代是三年前在广州的事。那时候她还是个小模特,在一个饭局上被人灌酒,加代帮她挡了几杯,留了电话说有事可以找他。
她的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按下去。算了,别给人家添麻烦。
广播响起,开往广州的T15次列车开始检票。司灵站起身拉着箱子走向检票口,背影单薄。
同一时间,东三环某高档小区。
杜柔坐在客厅真皮沙发上,拿着电话。
“对,就按我说的办。天上人间一天查一次,查到他开不下去为止。”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杜柔冷笑一声。
“覃辉算老几?你放心去办,出了事我兜着。”
挂掉这个电话,他又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司灵,天上人间那个花魁。我要知道她现在在哪,查到第一时间告诉我。”
放下电话,杜柔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慢慢喝着。脸上还隐隐作痛,他摸了摸脸颊,眼神阴冷。
广州,凌晨五点。
加代刚从一场酒局上回来,头有点晕。他住在珠江边的一套江景房里,洗完澡正准备睡觉,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个北京的号码。
“喂?”
“代哥,是我,覃辉。”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
“覃老板?这么早出什么事了?”
“天上人间出事了。”
覃辉把司灵的事说了一遍。加代听着,酒醒了一半。
“杜柔?华港国际那个?”
“对,就是他。”
“背景查清楚了吗?”
“查了,很深。”覃辉叹了口气,“代哥,司灵现在应该去广州了。我知道她跟你认识,想请你照应一下。”
加代沉默了几秒。
“行,我知道了。人在广州,我保她没事。但是覃老板,北京那边你得自己想办法。”
“北京这边我再想办法,实在不行只能关门了。”
电话挂了。加代坐在床边点了根烟,窗外珠江的水缓缓流淌,天边泛起鱼肚白。
广州火车站,早上七点多。
司灵拖着两个大箱子从出站口挤出来。一夜火车硬卧,她根本没睡着。脸色憔悴,眼睛下面两个黑眼圈。她站在广场上有点茫然。广州她来过几次,但都是陪客人来玩,住五星酒店出门有车。现在自己一个人,不知道该去哪。
她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广州本地的朋友号码,拨过去。
“阿玲,是我,司灵。”
“司灵姐?你怎么来广州了?”电话那头的女孩声音很惊讶。
“有点事,能去你那住几天吗?”
“当然可以,你在哪?我去接你。”
半小时后,一辆红色桑塔纳停在司灵面前。开车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穿着时髦。
“司灵姐!”阿玲下车给了司灵一个拥抱,“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说来话长。”
两人把箱子搬上车。桑塔纳开进市区,最后停在一个老小区楼下。阿玲住的是两室一厅,装修简单但干净。
“司灵姐,你先洗个澡休息一下,我去买早餐。”
浴室里热水冲在身上,司灵闭上眼睛。她想起昨晚的事,想起杜柔那张阴冷的脸,想起覃辉无奈的表情,想起自己像个丧家犬一样连夜逃出北京。凭什么那些有权有势的就能为所欲为,凭什么她靠自己本事吃饭还要受这种欺负。
她咬着牙,眼泪混着水流下来。
洗完澡出来,阿玲已经买回来了肠粉和豆浆。两人坐在餐桌边吃早餐。
“司灵姐,到底出什么事了?”阿玲小心地问。
司灵犹豫了一下,把事情大概说了,没提杜柔的背景,只说惹了个有势力的人。
“天啊。”阿玲捂住嘴,“那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司灵摇摇头,“对了,你在广州听说过加代吗?”
“加代?当然听说过,深圳的王。广州这边好多老板都认识他,听说他特别讲义气,谁有事找他他都帮。”
司灵点点头。她想起三年前在广州那个饭局上,加代帮她挡酒的样子。那个男人眼神很正,不像那些老板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欲望。
“他现在还在深圳吗?”
“在啊,经常来广州。”阿玲想了想,“要不我帮你打听打听?”
“不用了,先看看情况吧。”
北京,天上人间,上午十点。
本该是休息时间,但今天门口停了好几辆公务车。卫生的消防的治安的全来了。覃辉站在大堂里陪着笑脸。
“王队,李科,张处,各位领导辛苦了。”
“例行检查,覃老板别介意。”带队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不介意不介意,配合检查是应该的。”
覃辉让手下人去准备茶水,王队摆手说不用麻烦了。一群人开始检查,从消防设施到卫生许可证,从员工健康证到酒水进货单,查得特别细。覃辉跟在后面,额头冒汗。
检查了一个多小时。王队拿着本子开始念问题。
“消防通道堆放杂物,罚款五千。厨房卫生不达标,停业整顿三天。员工健康证有过期的,罚款两千。酒水进货单不全,罚款三千。”
一条一条念了七八条。覃辉的脸越来越白。
“王队,这些……”
“有问题吗?”王队看着他。
“没,没问题。”
“罚款单明天会送过来,停业整顿从今天开始。整改完了写个报告,我们再来。”
送走检查组,覃辉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一拳砸在桌子上。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老刘,我覃辉。”
“覃老板啊,怎么了?”
“刚才卫生消防来检查,罚了不少。老刘,你能不能帮忙说句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覃辉,不是我不帮你。这次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具体是谁我不能说。但这个人你惹不起。听我一句劝,该低头就低头吧。”
电话挂了。覃辉又拨了几个电话,结果都一样。要么不接,要么接了就说帮不了。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现在全躲了。
下午两点,广州。
司灵睡了一觉精神好了些。刚起床手机就响了,是个北京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司灵姐,我是小雅。”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雅?怎么了?”
“出事了。”小雅把今天检查的事说了一遍,“老板被罚了好几万,还要停业三天。现在大家都在传,说天上人间要关门了。还有人说,是你惹的祸。”
司灵的心沉下去。“老板说什么了吗?”
“老板没说什么,但他脸色特别难看。”小雅压低声音,“司灵姐,你在外面小心点。我听说杜柔在找你。”
电话挂了。司灵坐在床边浑身发冷。阿玲推门进来看她脸色不对。
“司灵姐,怎么了?”
“没什么。”司灵摇摇头。她不想连累阿玲。“阿玲,我想了想还是不住你这了。”
“为什么啊?”
“我可能要去办点事,住这不方便。”
她站起来开始收拾箱子。阿玲拉住她。
“司灵姐,你是不是怕连累我?”司灵不说话。“我不怕。你是我姐,你有难我不能不管你。”
“阿玲。”
“听我的,你先住着。”阿玲把她按回床上,“我去帮你打听加代的消息,他在广州有朋友,说不定能帮上忙。”
说完阿玲就出去了。司灵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广州的天空灰蒙蒙的,跟北京一样。
深圳,罗湖区一家茶楼。
加代坐在包厢里,对面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姓陈,广州做房地产的老板。
“代哥,难得你来广州。”陈老板亲自倒茶。
“有点事想请你帮忙。”加代不绕弯子,“北京那边有个朋友惹了点麻烦。”
“覃辉?”陈老板消息灵通。
“对。”加代点点头,把司灵的事说了。
陈老板听完皱了皱眉。“杜柔这个人我知道一点。背景很深,他爸是那个年代的老人,虽然退了但门生故旧不少。他舅舅在涉外衙门,实权位置。还有几个亲戚都在关键位置上。代哥,这事儿不好办。”
“我知道不好办。”加代喝了口茶,“所以找你打听打听,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陈老板想了想。“杜柔这个人好色贪财心眼小。司灵当众扇他耳光,这等于打了他的脸。他肯定要报复,而且要报复得狠。覃辉那边估计只是开始。”
加代沉默。
“代哥,听我一句劝。”陈老板压低声音,“这事儿你别掺和。杜柔那种人疯起来没底线。你虽然有名气,但根基在南方。北京那边水太深了。”
“我知道。”加代放下茶杯,“但司灵是我朋友,覃辉也托我照顾她。朋友有事我不能不管。”
陈老板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去见见杜柔,跟他谈谈。谈不拢再说。”
北京某会所,杜柔坐在包厢里左右各搂着一个女孩。门开了,一个手下走进来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杜柔脸色一沉,挥挥手让两个女孩出去。
门关上,手下继续说:“柔哥,查到司灵的去向了。在广州,具体位置还在查,应该很快。”
“继续查,找到她把她带回来。记住,要活的。”
手下出去了。杜柔又点了根烟,抽了几口手机响了。
“杜总,是我,老杨。”
“杨经理啊,什么事?”
“你让我们查天上人间,我们查了。罚了款停业三天。但覃辉好像不服,在到处找人。”
“不服?”杜柔冷笑,“那就继续查,查到他服为止。”
“这……杜总,我们这边也有压力。覃辉在北京这么多年也不是没关系的,我怕再查下去会有人说话。”
“谁说话你告诉我,我亲自去跟他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老杨,你儿子明年该升副处了吧?”杜柔突然换了话题。
杨经理一愣。“是,是的。”
“好好干,帮我办好这件事。你儿子的事包在我身上。”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我明白了,杜总。”
电话挂了。杜柔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端起酒杯慢慢喝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在北京他就是天,谁敢跟他作对。覃辉一个开夜总会的算什么东西,司灵一个卖笑的敢打他耳光。
等着吧,有你们哭的时候。
广州,晚上七点。
阿玲回来了,一脸兴奋。
“司灵姐,打听到了。加代明天来广州,我一个朋友说他明天约了人吃饭。”
“真的?”
“真的。我们去找他。”
“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有难,他讲义气,肯定会帮的。”
司灵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她想起三年前加代帮她挡酒的样子,那个男人眼神很正。
同一时间,深圳到广州的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奔驰在疾驰,加代坐在后座闭着眼睛。开车的叫江林,是他兄弟。
“哥,北京那边的事我听说了。”江林从后视镜看了加代一眼,“这事儿咱们真要管?”
“管。司灵是我朋友,覃辉也托我了。朋友托的事得办。”
“可是哥,那杜柔的背景……”
“我知道。”加代打断他,“先去谈谈,谈不拢再说。”
江林不说话了。他知道加代的脾气,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动。
广州白天鹅宾馆,三楼包厢。
加代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三个人。陈老板做东,还有两个广州本地的朋友,都是做生意的。
“代哥。”见到加代进来,三个人都站起来。
“坐坐坐,别客气。”
加代在主位坐下。服务员开始上菜。陈老板刚开口要说北京的事,加代打断他。
“吃饭,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陈老板点点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热络起来。
“代哥,你这次来广州不只是为了吃饭吧?”一个姓李的老板笑着问。
“有点事。”加代放下筷子,“北京那边有个朋友惹了麻烦,想请各位帮忙打听打听。”
他把杜柔的事简单说了,没说司灵的名字,只说是个女孩。
三个老板听完都皱起眉头。
“华港国际的杜柔。”李老板想了想,“这人我听说过,挺狂的。他爸是那个年代的老人,虽然退了但影响力还在。舅舅在涉外衙门,权力不小。代哥,这事儿不好弄。”
“我知道不好弄。”加代点点头,“所以找你们打听打听,看有没有路子能跟他说上话。”
三个老板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陈老板开口。
“代哥,我有个人可能能帮忙。四九城勇哥,他父亲当年跟杜柔他爸是一个部队的,两家算是世交。如果能请勇哥出面,也许能说上话。”
加代想了想,勇哥他认识,关系还行。
“行,我试试。”
他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拨了个号码,响了七八声接通了。
“喂,勇哥,我加代。”
“代弟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点事想麻烦勇哥。”
加代把事情说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代弟,这事儿我可能帮不了。”勇哥叹了口气,“杜柔那个人我了解,心眼小记仇。而且最近他们家正在往上走,他舅舅可能要再上一步。这个时候谁去说情都没用。”
“一点余地都没有?”
“没有。代弟,听我一句劝,这事儿你别掺和。杜柔那种人疯起来没底线。为了一个女孩,不值当。”
电话挂了。加代拿着手机站在窗前。江林走过来。
“哥,勇哥怎么说?”
“说帮不了。”加代转过身,“江林,帮我订机票,明天去北京。”
“哥。”
“去订。”
加代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江林说好,出去了。
加代回到座位上,三个老板看着他。
“代哥,你这是?”
“明天去北京,亲自去会会那个杜柔。”
“代哥,三思啊。”李老板劝道,“北京不比南方,那边水太深了。”
“我知道。”加代笑了笑,“但朋友托的事得办,办不了也得试试。”
晚上九点,广州某小区。
司灵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阿玲在旁边看着也跟着着急。
“司灵姐,你别走来走去了,我眼晕。”
“阿玲,你说加代会帮忙吗?”
“肯定会的。”阿玲肯定地说,“我朋友说了,加代特别讲义气。当年他在深圳为了一个扫大街的老头跟本地一个大哥干起来了,最后把那大哥都打服了。”
司灵点点头,心里还是没底。她跟加代就见过一面,三年前的事了,人家凭什么帮她。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司灵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司灵吗?我加代。”
司灵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代哥。”
“我在广州,听说了你的事。明天我去北京,你在这边好好待着别乱跑,等我消息。”
“代哥,谢谢你。”
“不用谢。”加代顿了顿,“三年前在广州我答应过你,有事可以找我。我说话算话。”
电话挂了。司灵拿着手机站着。阿玲凑过来。
“是加代?”
“嗯。”
“他说什么?”
“他说明天去北京。”
阿玲瞪大眼睛。“他真的管了?”
司灵点点头,眼泪掉下来了。
第二天上午,广州白云机场。
加代带着江林准备登机。陈老板和李老板来送行。
“代哥,北京那边我都安排好了,有人接机,住的地方也定了。”
“谢谢。”加代拍拍陈老板的肩膀。
“代哥,小心点。”李老板说,“杜柔那个人不好对付。”
“我知道。”
加代点点头,上了飞机。头等舱里,江林坐在旁边。
“哥,咱们这次去怎么谈?”
“先礼后兵,能谈就谈,谈不拢再说。”
“可是哥,杜柔那背景。”
“背景再大也得讲道理。”加代睁开眼睛,“他欺负一个女孩,还有理了?”
江林不说话了。
飞机起飞。
北京,首都机场,下午两点。
加代和江林下了飞机。来接机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叫小王,陈老板的朋友。
“代哥,车在外面。”小王很客气。
上了车,是辆奥迪A6。
“代哥,住的地方定在昆仑饭店。”小王一边开车一边说,“杜柔那边,我也托人递话了。”
“对方说可以见。”
“但是态度很硬。”
“怎么个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