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周六和同事一行三人，去松江佘山给客人送画。两张画装了镜框，分别是木版水印张大千的《红山茶》和《白山茶》。挂完画，又仔细端详了一番，确实好看。临近中午，我便提议在附近找个农家菜，我请大家吃个饭。同事说，泗泾沪松公路上有一家小馆子，招牌菜是白切大肠，值得一去。这一路，想着刚才还在端详张大千的《红山茶》和《白山茶》，现在却要赶去小馆子吃白切大肠，雅俗切换如此丝滑，忍不住在内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到了小馆子，抬头一看招牌，“雄华饮食”四个红色大字映衬着背景板上的铁锈，再看到食客熙熙攘攘，助动车到处停放，备菜散放在户外的搁板上，凡此种种，直接把我拉回到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氛围。尤其是看到饭店隔壁有一家卖管材的店铺，店内切割机随时待命，那一幕真是“似曾相识，倍感亲切”，这就是我小时候最熟悉的公路饭店的模样啊。没想到，二十一世纪都过去四分之一了，沪松公路上居然还有这样的饭店存在，生意还这么好，真是奇迹。
看到排队的客人众多，我连忙去取号，只见老板娘在小纸片上手写了一个号码，然后塞给我，就算取号完毕。又问服务员洗手间在哪里？服务员随手一指，我便沿途参观了饭店内部各个地方。论环境，绝对是好不了，但看顾客吃饭的神情，却都是一副“好快活”的表情。这到底是不是一家好饭店？我迟疑了。
约莫半小时后，轮到我们用餐，直接被带到了里屋的11号桌。桌子是木条桌，十分简陋，墙上贴着二维码，算是与时俱进了。我直接扫码点餐，先点了白切大肠、炒三鲜、洋葱鳝丝这三个特色菜，又点了大蒜干丝、红烧方肉，看到还有鱼籽可吃，便又加了一个大蒜鱼籽，还有一道炖蛋才卖8元，也赶紧点上。我说已经点了七个菜了，同事连说太多了吃不掉的，我一看总额才150元，这怎么说得过去呢？又加了一道白切鸡，算是比较贵的菜了，55元，再点了一大盘米饭，5元。合计餐费210元，再加三人的餐具费用3元，总共213块。这才下单确认，否则真的感觉对不住大家周六来加班。
公路饭店的饭菜其实都是过路菜，所谓“过路菜”，就是即便再好吃，你也不一定会来第二次，除非顺路。但倘若做得好，价格又实惠，经常跑这条路线的司机就会成为常客，久而久之生意自然也就好了。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沪郊那几条主干道沪松公路、沪青平公路、沪南公路沿途，多的是这种私人开设的公路饭店，门前竖上一块“停车吃饭”的大招牌，那是标配。料想雄华饮食在上个世纪一定是这样的开篇，但看它此时此刻还这般红火，一定有其奥妙。
果不其然，白切大肠、炒三鲜、洋葱鳝丝、白切鸡这四个菜都非常好吃，尤其是炒三鲜，那就是郊区菜的精华，绝对的下饭神器。但大蒜干丝、红烧方肉，中规中矩，谈不上出挑。至于那道大蒜鱼籽，鱼籽不够新鲜，不够大，口感很差，属于点菜败笔。但这道菜才15元，这个价格你能指望吃上多好的鱼籽呢？倒是炖蛋出乎意料地嫩，拌米饭吃，相当可口。再加上这顿饭上菜速度极快，八个菜、一盘米饭齐齐摆上桌，哪里是乡间的午饭，分明就是午宴。我们一行三人也是吃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且一边吃一边点评，一致认为厨房离餐桌近是最大优势，再加上这个价格，直接“封杀”了诸多非议。不知不觉中近乎空盘，我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去买单。结账完毕，小票打出来，总共耗时29分钟，这上菜速度，这吃饭速度，惊呆了。
同事问我这家饭店的饭菜算什么水平？还是三大原则，吃什么很重要，在哪吃很重要，跟谁吃很重要。这家公路饭店，菜是好吃的，环境是糟糕的，所以，评判的关键在于跟谁吃。能在这里一起吃饭的，一定得是非常熟悉的人才可以，但凡关系不熟，千万不要冒险。至于专程过来探店，我看也没啥必要。毕竟，像我这种对沪南公路沿途公路饭店“念念不忘”的人，在沪松公路上的这家雄华饮食感受到了“必有回响”，并不具代表性。
原标题：《陈佳勇：公路饭店》
栏目编辑：华心怡
文字编辑：王瑜明
本文作者：陈佳勇
图片来源：作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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