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点工做饭四年从不摘厨师帽,我提前回家撞见她模样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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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四十五分,钥匙插进锁孔时,我听见厨房有动静。

推开门,屋里却安静得不正常。

我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刘姨背对着我,手里攥着那顶白帽子,露出的后脑勺上全是疤痕,有的深到能看见骨头的形状。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脸上全是泪。

那个表情我这辈子忘不了——不是被抓包的慌张,而是一个藏了四年秘密的人,终于撑不住了。



01

刘姨来我家四年了。

四年,一千四百多天。

每天下午五点整,她准时到,按门铃两声,不轻不重。

开门的时候她总是微微低着头,说一句“罗先生好”,然后换鞋,进厨房。

六点半,她把饭菜摆好,围裙叠整齐,说“罗先生,我先走了”,然后关门离开。

从不多说一句话。

我之前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钟点工嘛,干活利落就行。

她做饭好吃,收拾屋子也干净,我一个大老爷们带着女儿过日子,能有这么个人帮忙,已经是烧高香了。

那天单位没什么事,我难得回来得早。

四点四十,我在楼下看见一个身影往这边走,穿白色短袖,深色裤子,头上戴着那顶白色厨师帽。

四年来我第一次注意到一个细节——她走路永远低着头,好像怕跟人打招呼似的。

我本来想喊她一声,但嘴张了张,没出声。

回到家,我把包放在沙发上,倒了杯水。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笃笃笃,很有节奏。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了她一会儿,她背对着我,正在切土豆丝,刀功很好,每根都差不多粗细。

“刘姨,”我开口,“你今天来早了。”

她手顿了顿,没回头:“嗯,家里没别的事,就早点过来了。”

“你天天戴这帽子不热吗?”

我这话是随口问的。她切菜的动作停了两三秒,然后继续切,声音比刚才小了些:“习惯了。”

然后就没了下文。

我也没多想,回屋看手机去了。过了一会儿女儿春儿放学回来,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进厨房看了一眼菜,出来跟我说:“又是红烧肉啊。”

“你不喜欢吃肉吗?”

“吃腻了行不行?”

十七岁的女孩子,说话冲得很。我没接话,她翻了个白眼回自己房间去了。

吃饭的时候春儿扒拉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我看她碗里还剩大半碗,有点火:“吃这么点?”

“不饿。”

“不饿也得吃,你又不是小孩了。”

“烦不烦啊你。”她站起来就走,碗筷留在桌上。

刘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抹布。她把春儿那碗饭端起来看了看,说:“要不明天我做点别的?”

我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那麻烦您了。”

她点点头,把剩饭倒进垃圾袋里,动作很轻,像怕弄出什么声响。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浮现白天那个画面——刘姨低着头切菜,那顶白帽子遮住她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耳朵。

她耳朵后面有一道疤,浅浅的,我以前没注意过。

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对一个钟点工的事这么上心。

可能就是太闲了吧。

老婆跑了五年,我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公司里混了个不大不小的领导,说是国企中层,其实就是个夹心饼干,上下都得伺候。

日子过得平平淡淡的,没什么波澜,也没什么盼头。

春儿最近越来越难管了,以前还会跟我聊几句,现在除了要钱基本不跟我说话。

我知道她心里有怨气,觉得是我没能留住她妈。

可婚姻这种事,哪里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她妈嫌我没出息,跟一个做生意的跑了,我能怎么办?

刘姨呢?她家里是什么情况?她有老公吗?有孩子吗?四年来我从没问过,她也从没提起。

算了,不想了。一个钟点工而已,我管那么多干嘛。

02

第二天下午五点,刘姨准时按门铃。我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新鲜的豆角和肉馅。

“今天不做红烧肉了,做面疙瘩。”她边说边往里走,声音平淡,“春儿那孩子说吃腻了肉,我寻思换换口味。”

“麻烦您了刘姨。”

“不麻烦。”

她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我坐在客厅看电视。

手机响了,是单位同事老张,问我明天开会的事。

我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到阳台,余光扫到楼下花坛边上坐着个人,仔细一看,是个年轻男人,穿件黑T恤,蹲在花坛边上抽烟,眼睛时不时往楼上看。

我没多想,挂了电话回屋。

吃饭的时候春儿难得没挑刺,喝了两碗面疙瘩汤,筷子动着动着忽然冒出一句:“刘姨走了?”

“走了,六点半走的,你不都看见了吗?”

“没注意。”

我没接话,低头吃自己的。

周末那天我不用上班,睡到九点多才醒。

起来刷牙的时候,看见厨房台面上放着一碗绿豆汤,用保鲜膜封着,旁边压了张纸条:“罗先生,今天周末,煮了绿豆汤放冰箱了,天热解暑。刘姨。”

我把绿豆汤拿出来喝了一口,凉凉的,甜味刚好,不腻。

下午我拎着垃圾下楼,碰见邻居韩冬梅在楼下遛狗。她看见我跟看见宝似的,小跑着过来了。

罗建,我问你个事啊。”她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你家那个阿姨,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什么事?”

昨儿下午我不是在小区门口买菜嘛,看见她跟一个年轻男的拉拉扯扯的,那男的一脸不情愿,她还往他手里塞钱。

我愣了一下:“我没听说啊。”

“哎哟,你是不知道,那男的很年轻,二十多岁,穿个黑T恤,看着不像正经人。”韩冬梅凑近了些,“你说她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你?我可提醒你啊,现在外面骗子多得很,可别让她把你家东西偷了。”

“不至于,她在我家做了四年了,人很本分。”

“那行吧,反正你自己注意些。”

我拎着垃圾走了。

黑T恤,年轻男人,往他手里塞钱。

这种事我不该管,人家有隐私。

但脑子里就是忍不住想,刘姨这人,平时话不多,干活也利索,从来不在我家多待一分钟,按理说也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

可是韩冬梅说的那个人是谁?

他儿子?

好像没听说她结过婚的事。

不对,我打听人家那么多干什么。

晚上春儿回屋写作业,我在客厅刷手机。忽然听见春儿在房间里打电话,声音忽大忽小的,像是在吵架。

“你别管我行不行?我自己知道怎么做!”

我敲了敲门:“春儿?”

里面安静了两秒:“没事,跟同学聊天。”

“早点休息。”

“知道了。”

我站在门口,觉得她语气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自从她妈走了之后,春儿就变了一个人。

以前多乖巧的一个小姑娘,现在像浑身长了刺,谁碰扎谁。

那天夜里我又失眠了。

翻来覆去的,脑子里一会儿是韩冬梅说的那个年轻男人,一会儿是春儿打电话的声音,一会儿又是刘姨切土豆丝的手。

她的手很粗糙,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活儿的人。

四年来,我居然第一次注意到这些。



03

周三下午我请假去银行办事,回来的时候经过门口,看见那个穿黑T恤的年轻男人又蹲在花坛边上。

他手里夹着烟,鞋底在地上碾来碾去的,像是等得很不耐烦。

我正犹豫要不要上去问问,刘姨就从拐角过来了。她手里拎着菜,看见那男人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

那男人站起来,伸手拦她:“姑,你再给我点,我保证最后一次。”

刘姨没抬头:“我没钱。”

“你怎么会没钱?你不是在这家干了四年吗?一个月几千块呢,攒不少了吧?”男人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不客气,“你一个人又花不了多少,帮帮我怎么了?”

吕忠,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是我的养老钱。

“养老钱养老钱,你一个孤老太婆,要那么多钱干嘛?你现在还能干,以后干不动了有我呢,我还能不养你吗?”

刘姨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塞给他:“拿着,买点东西吃,以后别再来了。”

那男人接过钱,看了一眼,嫌少:“就这点?”

“不要就还我。”

“得得得,我走了。”他把钱揣兜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姨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往我这边走。我躲在拐角后头,等她走过去才从另一边绕回家。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心里一直想着白天的事。

她那个侄子,一看就不是什么靠谱的人。

一个到了五十五岁还要给别人当钟点工的人,能有多少钱?

她还接济他,这不是往火坑里扔吗?

我想问,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吃完饭刘姨收拾好就走了。

春儿今天难得在饭桌上待了二十分钟,吃了大半碗饭,还夸了句今天菜好吃。

刘姨笑了笑,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放下。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

夜里我给春儿拿水果,发现她不在房间里。我喊了两声没人应,看了看表,已经九点多了。我给她打电话,响了三声她就挂了。

我又打,她接了:“干嘛?”

“你人呢?”

“我在外面,跟同学玩。”

“九点多了你玩什么玩?赶紧回来!”

“知道了。”然后挂了。

我站在客厅里,握着手机,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春儿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逃晚自习,周末出去一整天,现在连晚上都不着家了。

我该好好管管了,可每次我一开口她就跟我吵,吵到最后两个人都不说话,她回房间一锁门,我坐在客厅里生闷气。

九点半她回来了,我站在门口等她。她看见我,翻了翻白眼:“我回来了,行了吧?”

“你跟谁出去玩了?”

“同学。”

“哪个同学?”

“你不认识。”

“春儿,你现在是高三了,明年就要高考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知道你还天天往外跑?”

“我天天往外跑?我不过就是出去了一趟!你管天管地管我拉屎放屁,烦不烦!”她说完就冲进房间,砰地关上门。

我站在客厅里,听见她在里面哭。想去敲门,但手抬起来又放下来了。

她妈走了之后我就不会当爸了。以前她妈在的时候,家里的事都是她妈管,我就是个甩手掌柜。现在让我一个人管,我压根不知道怎么做。

04

第二天中午,我翻春儿书包找她的家长联系卡,翻出来一张小票,是城东一个文具店打的,上面写着“文件袋、笔记本”。

时间是周二下午,放学时间。

周二下午?那天不是有自习课吗?

我看看那张小票,心里起了疑。春儿说她在自习室写作业,怎么跑去城东了?那边离学校挺远的,她跑去干什么?

晚上刘姨做完饭走了,我趁春儿洗澡的时候翻了翻她的手机。

手机没锁,我滑开看到一个微信聊天记录,是一个叫“陌生人”的号,最后一条消息写着:“明天老地方见。”

我心里一紧,往上翻了翻,聊天的内容不多,基本都是约时间见面的,地点是城东一个老小区。

我心凉了半截。十七岁的女儿,偷偷跟陌生人见面,还瞒着我说去自习室。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嗡嗡响。

我想打电话问问她妈,但号码翻出来了又没打。

她妈在南京,跟那个男人过得好好的,打电话给她干嘛?

让她嘲笑我连女儿都管不好?

第二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悄悄跟着春儿出了门。她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很正常的打扮。我远远跟着她,看她上了公交车,我也上了后面一辆。

她果然没去学校,在城东站下了车。我跟在她后面,看她拐进一个老小区,在一栋旧楼前停了下来。

她没有上楼,就坐在楼下的水泥台阶上,拿出手机,好像在等什么人。

我躲在对面小卖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见有人来。

她就那么坐着,坐了快一个小时。

中间我看她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就挂了,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回走。

她边走边低头擦眼泪。

我心里像被人揪住了一样。这是我女儿,她在外面受了委屈,但我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委屈,她也不愿意跟我说。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到刘姨,想到她那个侄子,想到韩冬梅说的话。

我这人平时不爱打听闲事,可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身边这些人好像都有秘密,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半夜两点多,我开车去了刘姨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可能是心里太乱了,想找个地方透透气。

她住在城东那片老小区的一个单间里。我车子停在她楼下,看见她屋里的灯还亮着。

我正准备走,突然看见一个人影从她屋里出来——是那个穿黑T恤的年轻男人,她侄子。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边走边拆开看,露出满意的表情。

刘姨追出来,站在门口,没说话,就那么看着那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然后她转身回屋,没关门。

路灯底下,我看见她站在屋里,慢慢摘下了那顶白帽子。她背对着窗口,我看不清她的样子,只看见她抬起胳膊,用手背蹭了蹭脸。

她在哭。

我发动车子走了。

一路上脑子里反复浮现那顶白帽子和她后脑勺上的疤痕。

那条疤,从耳后一直延伸到后脑勺,鼓鼓的,像一条肉色的蜈蚣趴在头皮上。

到底是什么样的伤?



05

那个周末,我决定做一件事。

我知道这很不对,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趁着刘姨在我家做饭的功夫,去了她住的地方。

她住在一栋旧楼的三楼,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锁也不结实。我从侧面绕到她窗前,窗帘没拉严实,有个缝。

看别人家是挺缺德的。但我就是想知道。

透过窗缝,我看见她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单人床,一个老式衣柜,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个相框。

那相框里是一个年轻男人,穿学士服,笑得一脸灿烂。

我愣了一下。那个男人的眉眼,跟我的很像。不是一般的像,是那种一看就觉得像的程度。都是单眼皮,都是高鼻梁,都是方下巴。

我站在窗前往里看了很久,那照片上的年轻人,顶多二十出头,眉眼之间还有股子书卷气。如果站在一起,别人肯定以为我们是兄弟。

不对,是父子。

我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开车回家的时候,脑子里乱得很。

刘姨屋里挂着那个年轻人的照片,一定跟她的过去有关。

她侄子叫她姑,她应该是有兄弟的,但从来没听她提过。

那个年轻人是谁?她儿子?她儿子跟我长得像?

我到了家,刘姨已经走了。春儿在客厅里看电视,见我没说话,也没理我。

“春儿,”我坐在她旁边,“你知不知道刘姨家里还有谁?”

春儿看了我一眼:“你问她干嘛?”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知道。”

“她有个儿子,死了。”

我整个人僵住了:“你怎么知道的?”

“她自己告诉我的。”春儿声音很平静,“她跟我说,她儿子长得很好看的,要是还活着,今年该二十六了。她是因为你长得像她儿子,才来咱们家做工的。”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吧。有一天你加班,她做饭的时候我进厨房帮忙,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春儿顿了顿,“她当时哭了,我也不好意思再问。”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春儿看着我:“爸,你是不是也觉得她怪怪的?老戴个帽子。

“没有,就是觉得……挺不容易的。”

“是啊,”春儿低下头,“她说她儿子是在一场火里没的。她为了救他冲进火海,结果儿子把她推出来了,自己被房梁砸到了脑袋。”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她头上的疤……”

“她说那是烧伤。头发烧没了,头皮上全是疤。”春儿的声音小小的,“所以才一直戴着帽子,怕别人看见了害怕。”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台面上还放着刘姨今天切的菜,土豆丝,一根一根的,整整齐齐。

四年来我从来没认真看过她一眼。她每天来,每天做饭,每天收拾,准时来准时走。我以为这就是个普通钟点工,却不知道她心里藏着这么多事。

她儿子不在了。她冲进火海救他,他推她出来。她活下来了,他没了。

她每天来我家给我和春儿做饭,是因为我长得像她儿子。

06

星期一,我提前回家。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单位没什么事,我跟领导说了一声就出来了。走到半路才想起来,刘姨是五点才来做晚饭,我这么早回来也见不着她。

但是鬼使神差的,我还是把车开回了小区。

上楼的时候我还在想,要不要今天早点跟她说说话。

四年了,我一直把她当个干活的,从来没问过她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那个死去的儿子,那个不争气的侄子,她一个人住在城东那间老屋里,晚上关灯以后,在想什么?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我听见厨房有动静。

我愣了一下,看看手机,才四点十分。刘姨今天来早了?

推开防盗门,屋里静悄悄的。但厨房里确实有人声——是那种压抑的,使劲憋着的哭声,像是怕被人听见一样。

我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厨房门半掩着,我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刘姨背对着我,坐在灶台旁边的小板凳上。她两只手捧着什么东西,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看清了她手里捧着的——是那顶白帽子。

她摘了帽子。

我看不见她的脸,只看见她的后脑勺。

整个头皮上没有一根头发,全是深深浅浅的疤痕,有的是紫色的,有的是粉白色的,像老树皮烧过之后又愈合的伤口。

最深的几道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后颈上,鼓鼓的,像是底下缺了一块骨头。

我的心跳得厉害,手不自觉碰了一下门框。

声音不大,但刘姨听见了。

她猛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了她整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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