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年我爸收留一位算命先生,临走指我家后院:这树16年内千万别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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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85年早春,我爸好心收留了一位算命先生,他临走前指着我家后院叮嘱:这棵树16年内千万别卖,多少钱都要忍住

“你这是在害我们家!一棵树罢了,给钱还不卖?”父亲攥着拳头,对着眼前衣衫破旧的算命先生低吼。

1985年的早春,寒风还未散尽,父亲一时心软收留了这位流落至此的先生,没承想对方临走前竟指着后院那棵不起眼的树,斩钉截铁地抛下一句狠话:这棵树,十六年内谁敢卖,谁就毁了全家!

众人只当是疯言疯语,纷纷劝父亲别信这无稽之谈,往后多年,不少人踏破门槛出价重金求购,父亲次次咬牙拒绝,满心疑惑却死守承诺。

没人知道,这看似荒唐的叮嘱,究竟藏着怎样的天机,而那棵被护了十六年的树,终将在期限到来时,揭开惊人真相......



一九八五年农历二月初八,那天早上还出了太阳,到了晌午天色就阴下来了。

风刮得一阵紧似一阵,吹得人脸上生疼。

王德顺从镇上卖完鸡蛋回来,自行车后座绑着两个空竹筐,一路蹬得呼哧带喘。

刚到村口老槐树下,他就看见树根底下蜷着个人。

王德顺捏住车闸,左脚点地停住了。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和裤腿都磨出了毛边,脚上一双黑布鞋,鞋底都快磨穿了。

他蜷在树根底下,身子缩成一团,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王德顺下了车,把自行车支在路边。

他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推了推那人的肩膀。

“老哥,醒醒。”

那人没动静。

王德顺又用力推了推,这回那人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

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睛,眼白泛黄,瞳孔却黑得深不见底。

他看了王德顺一眼,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王德顺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你这是发烧了。”

王德顺站起来,左右看了看。

村口这会儿没人,大家都回家吃晌午饭去了。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尘土,扑得人睁不开眼。

王德顺犹豫了一下。

他家里也不宽裕,老婆李秀芹刚生完老二还没出月子,大儿子建军才六岁,正是能吃的时候。

多一张嘴,就多一份负担。

可要是把这老头扔在这儿,这天寒地冻的,怕是熬不过今晚。

王德顺咬了咬牙,弯腰把老头扶起来。

老头轻得很,身上没几两肉,王德顺一只手就把他架住了。

他把老头扶到自行车后座上,让老头抱着自己的腰,然后蹬上车往家骑。

风从背后吹来,老头的身子一直在抖。

王德顺能感觉到那双抱着自己腰的手,冰凉冰凉的。

到家的时候,李秀芹正在院里晾尿布。

看见王德顺驮着个人回来,她愣了一下。

“这谁啊?”

“村口捡的,发烧了。”

王德顺把老头扶下来,架着往屋里走。

李秀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跟了进来。

屋里比外头暖和不了多少,土坯房不保温,窗户纸还破了个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王德顺把老头放在炕上,扯过一床旧被子给他盖上。

李秀芹伸手摸了摸老头的额头,眉头皱了起来。

“烧得不轻,得去卫生所拿点药。”

“哪有钱买药。”

王德顺蹲在炕沿边,从兜里摸出旱烟袋,捏了一撮烟丝按进烟锅里。

李秀芹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碗热水进来,水里化开了半勺红糖。

“先喂他喝点糖水。”

王德顺接过碗,扶起老头的头,一点一点地喂。

老头喝得很慢,每喝一口都要喘半天。

一碗水喂完,老头的脸色好看了些,眼睛也睁开了。

他看着王德顺,又看看李秀芹,嘴唇动了动。

“谢……谢谢。”



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别说话了,躺着吧。”

李秀芹把碗拿走,又去灶房烧水。

王德顺坐在炕沿上抽烟,烟雾在昏暗的屋里缭绕。

老头闭上眼睛,很快又睡过去了。

那天晚上,老头烧得更厉害了,浑身滚烫,嘴里说着胡话。

李秀芹一夜没睡,不停地用湿毛巾给他擦身子。

王德顺躺在炕的另一头,听着老头含糊不清的呓语,心里乱糟糟的。

第二天早上,老头的烧退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王德顺正准备出门去上工。

“醒了?”

王德顺看了他一眼。

老头点点头,挣扎着要坐起来。

李秀芹赶紧过来扶他。

“再躺会儿吧,你身子还虚。”

老头摇摇头。

“不躺了,已经够麻烦你们了。”

他说话利索了些,虽然还是沙哑,但能听清字眼了。

李秀芹端来一碗小米粥,粥里卧了个鸡蛋。

老头接过碗,手抖得厉害,粥洒出来一些。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鸡蛋,眼圈突然红了。

“大姐,你们这是……”

“快吃吧,吃了才有劲。”

李秀芹转身又去忙活了。

老头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吃,吃得很慢,很仔细,像是要把每一粒米都嚼碎了。

吃完粥,老头把碗放在炕沿上,看着王德顺。

“大哥,你们救了我一命。”

王德顺摆摆手。

“说这些干啥,谁还没个难处。”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大哥,你家最近是不是不太顺?”

王德顺愣了一下。

“你咋知道?”

老头没回答,只是又问:“是不是破财了?”

王德顺的脸色变了。

上个星期,他家的老母猪突然死了,怀了一窝崽子,全没了。

为这事,李秀芹哭了好几天。

“你……你听谁说的?”

老头摇摇头。

“我没听谁说,我看出来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你家这气运,最近有点背。”

王德顺心里咯噔一下。

李秀芹也听见了,从灶房探出头来。

“老先生,您这话是啥意思?”

老头从炕上下来,穿上那双破布鞋。

“大姐,我能看看你家院子吗?”

李秀芹看了王德顺一眼,王德顺点点头。

老头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

那天是个阴天,云层压得很低,院子里灰蒙蒙的。

老头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

那棵树是王德顺的爷爷种的,少说也有六七十年了。

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冠撑开来,遮住了大半个后院。

夏天的时候,树下特别凉快,一家人常在树下吃饭乘凉。

老头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树冠,看了很久。

王德顺和李秀芹站在他身后,心里直打鼓。

过了好一会儿,老头转过身来,脸色很严肃。

“大哥,大姐,我这话你们听好了。”

王德顺点点头。

“您说。”

老头指着那棵槐树。

“这棵树,是你们家的根。”

李秀芹不解。

“根?”

“对,根。”

老头一字一句地说:“十六年内,这棵树千万不能动,一根树枝都不能砍。”

王德顺皱起眉头。

“为啥?”

老头深吸一口气。

“动了,家破人亡。”

李秀芹吓得脸都白了。

王德顺也不信。

“老先生,您这话说得太重了吧?”

老头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重不重,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他接着说:“十六年后,自有贵人来解。到那时候,你们家就时来运转了。”

李秀芹颤着声音问:“那要是……要是有人想买这棵树呢?”

老头转过身,盯着那棵树。

“再高的价钱,都要忍住。”

他回过头,看着王德顺和李秀芹。

“记住了,十六年,一天都不能少。”

说完这话,老头就要走。

李秀芹赶紧拉住他。

“老先生,再住几天吧,您身子还没好利索。”

老头摇摇头。

“不住了,缘分就到这儿了。”

王德顺从兜里掏出两块钱,塞给老头。

“这点钱您拿着,路上买点吃的。”

老头推辞不要。

“你们救了我的命,我不能再要你们的钱。”

王德顺硬塞给他。

“拿着吧,出门在外不容易。”

老头接过钱,揣进怀里,对着王德顺和李秀芹鞠了一躬。

“谢谢。”

然后他就走了,沿着村道往西去了。

王德顺和李秀芹站在门口,看着老头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风还在刮,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

李秀芹拉了拉王德顺的袖子。

“德顺,你说那老先生的话……”

王德顺打断她。

“别瞎想,一个过路的,胡咧咧几句,你还当真了?”

李秀芹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看后院那棵槐树。

树冠在风里摇晃,发出沙沙的响声。

王德顺也看了一眼,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

但他很快就把这感觉压下去了。

“行了,该干啥干啥去。”

他转身进了屋。

李秀芹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跟着进去。

那天晚上,王德顺做了个梦。

梦见那棵槐树倒了,砸塌了房子,李秀芹和两个孩子压在底下,他怎么扒都扒不出来。

他吓醒了,一身冷汗。

窗外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白晃晃的。

王德顺坐起来,点了根烟。

李秀芹也醒了,轻声问:“咋了?”

“没事,做了个噩梦。”

王德顺抽了口烟,烟雾在月光里散开。

李秀芹没再问,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

两人都没睡着,睁着眼躺到天亮。

老头走后的第七天,出事了。

那天王德顺去邻村帮工,给人家盖房子。

活干到一半,脚手架突然塌了。

王德顺从一丈多高的地方摔下来,右腿正好砸在一块石头上。

当时就听见咔嚓一声,钻心的疼。

一起干活的人赶紧把他抬到卫生所,大夫一看,直摇头。

“骨头断了,得去县医院。”

王德顺疼得满头大汗,话都说不利索。

“大……大夫,您给看看,能不能……”

“看不了,我这条件不行,你得去县里打石膏。”

王德顺心里一沉。

去县医院,那得花多少钱?

最后还是去了。

李秀芹把家里仅有的五十块钱全带上,又跟邻居借了三十,凑了八十块,送王德顺去了县医院。

拍片子,打石膏,开药,一趟下来,花了六十五块。

剩下的十五块钱,李秀芹买了点营养品,又给王德顺买了副拐杖。

回家的路上,王德顺坐在驴车里,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腿,心里堵得慌。

李秀芹坐在他旁边,一句话也不说。

到了家,王德顺躺在炕上,李秀芹去灶房做饭。

饭做好了,端上来,一碟咸菜,几个窝头,一锅稀粥。

王德顺看着这些,突然把碗摔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钱都花光了,往后日子咋过!”

李秀芹没吭声,蹲下身把碎碗片捡起来。

王建军躲在门后,吓得不敢出声。

王德顺骂了一会儿,没劲了,躺回去瞪着房梁。

李秀芹把地上收拾干净,又盛了一碗粥端过来。

“吃点吧,不吃身子好不了。”

王德顺别过脸去。

“不吃。”

李秀芹把碗放在炕沿上,转身出去了。

王德顺听见她在院里哭,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见。

他心里烦,用被子蒙住头。

那天晚上,李秀芹跪在槐树下,烧了三炷香。

她没说话,只是跪着,跪了很久。

王德顺从窗户里看见,心里更烦了。

“迷信!”

他嘟囔了一句,翻过身去。

腿疼得厉害,他一夜没睡踏实。

第二天,王德顺的大哥王德富来了。

王德富在村里开了个木匠铺,专门给人打家具,日子过得比王德顺家强。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半斤猪肉,还有一瓶散酒。

“德顺,听说你摔着了,哥来看看你。”

王德顺躺在炕上,勉强笑了笑。

“大哥来了。”

王德富把猪肉和酒放在桌上,走到炕边看了看王德顺的腿。

“咋样,厉害不?”

“骨头断了,得养三个月。”

王德富咂咂嘴。

“三个月,那得耽误多少活。”

王德顺没说话。

李秀芹给王德富倒了碗水。

王德富接过水,喝了一口,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

“弟妹啊,你们家现在这情况,是不是缺钱?”

李秀芹点点头。

“是,德顺这腿,花了不少。”

王德富放下碗,搓了搓手。

“哥有个法子,能帮你们解解急。”

李秀芹问:“啥法子?”

王德富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指着后院那棵槐树。

“把那棵树卖给我,我出一百二十块钱。”

李秀芹脸色变了。

“不行。”

王德富皱起眉头。

“为啥不行?一棵树而已。”

李秀芹咬着嘴唇。

“这树不能动。”

王德富笑了,笑得很冷。

“不能动?咋就不能动了?树长在那儿不就是让人砍的?”

王德顺在炕上听着,心里动了动。

一百二十块,不少了。

够他们家吃大半年的。

他看向李秀芹。

“秀芹,要不……”

“不行。”

李秀芹打断他,语气很坚决。

王德富的脸色沉了下来。

“弟妹,你这是不给哥面子?”

李秀芹低着头,不说话。

王德富等了一会儿,见李秀芹不松口,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甩下一句话。

“李秀芹,你会后悔的。”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王德顺在炕上坐起来,指着李秀芹。

“你疯了吧!一百二十块啊!够咱家吃多久了!”

李秀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那老先生说了,十六年内不能动,动了家破人亡。”

“你还真信那老骗子的话!”

王德顺气得直拍炕沿。

“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

李秀芹不说话了,转身出了屋。

王德顺听见她在院里洗衣服,搓衣板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用力。

他心里憋着火,却又没办法。

腿动不了,下不了炕,只能干瞪眼。

从那天起,王德顺和李秀芹之间有了疙瘩。

王德顺躺在炕上,成天唉声叹气。

李秀芹也不辩解,只是闷头干活,把家里家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王德富再也没来过。

但村里人都知道了,李秀芹为了一棵树,得罪了当家大伯。

有人背后说她傻,有人说她倔,也有人说她信那些没影的事。

李秀芹听见了,只当没听见。

她心里就认一个理。

那老先生说的话,一定是真的。

日子一天天过,王德顺的腿慢慢好了。

拆了石膏,能下地走路了,但走不快,一走一瘸的。

家里的积蓄花光了,还欠了邻居三十块钱。

王德顺急着去上工,可腿脚不利索,重活干不了,只能找些轻省活,挣得少。

李秀芹更忙了,除了照顾两个孩子,还得去地里干活,晚上还要纳鞋底,做点手工活换钱。

王建军七岁了,该上学了。

学费是一块五毛钱,可家里连这一块五都拿不出来。

李秀芹把结婚时娘家给的一对银镯子卖了,卖了八块钱,给王建军交了学费,剩下的买了本子和铅笔。

王建军背着娘用旧布缝的书包去上学,心里挺高兴。

可他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

班里的小孩都穿得整整齐齐,只有他,衣服上打着补丁,鞋子露着脚趾头。

有个叫刘二狗的孩子,总爱笑话他。

“王建军,你家是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了?”

王建军低着头,不吭声。

刘二狗更来劲了。

“听说你妈为了一棵树,连钱都不要,是不是傻啊?”

王建军猛地抬起头,瞪着刘二狗。

“你再说一遍!”

“就说,咋了?你妈就是傻!”

王建军冲上去,跟刘二狗打了起来。

两人在地上滚成一团,其他孩子围着看热闹。

老师来了,把两人拉开,各打五十大板,罚站了一节课。

放学回家,王建军脸上带着伤。

李秀芹看见了,问他咋弄的。

王建军不说,闷头写作业。

李秀芹也没再问,只是叹了口气。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德顺问起学校的事。

王建军扒拉着碗里的粥,小声说:“没事。”

王德顺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日子就这么过着,紧巴巴的,一天天熬。

转眼七年过去了。

王建军十三岁,在镇上读初中。

那年村里兴起盖新房,家家户户都扒了土坯房,盖红砖瓦房。

王德顺家还是那三间土坯房,墙皮都掉了,下雨天还漏雨。

王德顺看着别人家盖新房,心里着急。

他攒了几年钱,又东拼西凑借了一些,总算凑够了买砖的钱。

可到了买木料的时候,他傻眼了。

木材行的老板叼着烟,扒拉着算盘。

“现在木头贵,要做六根大梁,得两千五百块钱。”

王德顺一听,心都凉了半截。

两千五,把他卖了都不值这个数。

他垂头丧气地回家,蹲在门口抽烟。

李秀芹从地里回来,看见他这样,问咋了。

王德顺把情况说了。

李秀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去借。”

“借?跟谁借?谁有那么多钱借给咱?”

王德顺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就在这时,村里的老木匠赵师傅来了。

赵师傅六十多了,干了一辈子木匠活,眼力毒得很。

他在王德顺家后院转了一圈,看见那棵大槐树,眼睛亮了。

“德顺,你家这棵树,有些年头了吧?”

王德顺点点头。

“我爷爷种的,少说七十年了。”

赵师傅围着树转了好几圈,用手敲敲树干,又抬头看看树冠。

“好料子啊!这树要是砍了,能出六根上好的大梁,还能剩不少料子打家具。”

王德顺心里一动。

“赵师傅,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这房梁不用买了,砍这棵树就够。”

王德顺心跳加快了。

砍了这棵树,能省两千五百块钱。

两千五啊,够还一大半的债了。

他转身进屋,跟李秀芹商量。

“秀芹,咱把那棵树砍了吧,省得买木料了。”

李秀芹正在和面,听了这话,手里的面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行。”

王德顺急了。

“为啥不行?赵师傅说了,这树够做房梁的!”

李秀芹弯腰捡起面盆,拍了拍上面的土。

“那树不能动,我说过多少回了。”

王德顺拍着桌子。

“都七年了!你还记着那老头的话?”

李秀芹把面盆放在案板上,转过身看着王德顺。

“十六年还没到,不能动。”

王德顺气得直喘粗气。

“你是不是傻?两千五百块钱啊!咱家得攒多少年!”

李秀芹不说话,只是摇头。

王建军放学回来,听见爹妈在吵架,心里烦得很。

他在学校过得不好,因为家里穷,同学都瞧不起他。

他穿的衣服是爹的旧衣服改的,鞋子是娘纳的千层底,已经补了好几个补丁。

刘二狗现在不跟他打架了,改成冷嘲热讽。

“王建军,你家那破房子还没盖呢?是不是没钱买木头啊?”

王建军不吭声,只是攥紧了拳头。

回到家,看见娘还是那副固执的样子,他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

“娘!你到底想干啥!就为了一棵破树,咱家永远让人瞧不起!”

李秀芹愣住了,她没想到儿子会冲她发火。

王德顺在旁边添油加醋。

“你看看,儿子都说了!你还要犟到啥时候!”

李秀芹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走到王建军面前,抬起手。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打在王建军脸上。

“再穷,这树也不能动!”

王建军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德顺站起来,指着李秀芹。

“李秀芹,你是不是疯了!为了一棵树,连儿子都打!”

李秀芹擦了擦眼泪,一字一句地说:“这树,是咱家的命根子。动了它,咱家就完了。”

王德顺气得摔碗,瓷碗碎了一地。

“你这是要逼死一家人!”

李秀芹不说话,转身进了里屋。

那天晚上,李秀芹一夜没睡,坐在炕上发呆。

王德顺在堂屋抽了一夜的烟。

王建军躺在自己屋里,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更疼。

第二天一早,村里人都知道了,王德顺家又为那棵树吵翻了。

王德富听说了,又上门了。

他进门就阴阳怪气地说:“弟妹啊,当年一百二你不卖,现在盖房子没钱了吧?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李秀芹不搭理他,继续喂鸡。

王德富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翘着二郎腿。

“不过我这人心善,看在亲戚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树,我现在出两百,卖不卖?”

王德顺眼睛亮了。

“两百?”

王德富点点头。

“对,两百现金,马上就给。”

王德顺看向李秀芹,眼神里满是期待。

李秀芹放下鸡食盆,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卖。”

王德富脸色一变,站起来就走。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冷笑着说:“李秀芹,你等着,你迟早得后悔!”

王德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秀芹。

“你这是要逼死我们!”

李秀芹没说话,只是回到里屋,把门关上了。

接下来的三天,李秀芹没吃一口饭。

她就坐在炕上,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人。

王建军看着她一天比一天瘦,心里又急又怕。

王德顺也慌了,跑到里屋,跪在炕前。

“秀芹,你别这样,咱不砍树了,行不行?”

李秀芹睁开眼睛,看着王德顺。

“真的?”

王德顺点点头。

“真的,咱借钱买木料。”

李秀芹这才吃了点东西。

后来,王德顺家东拼西凑,借了三千块钱,把新房盖起来了。

但欠下的债,压得全家喘不过气。

王建军和娘的关系,也降到了冰点。

他看着那棵槐树,心里恨得牙痒痒。

都是因为它,他家才过得这么苦。

又是五年过去了。

王建军十八岁,在县城读高三,成绩还不错,老师说他能考上省城的大学。

可他知道,大学学费是个天文数字。

那年春天,村里来了个开桑塔纳的老板,姓周。

周老板专门收老树,做高档家具。

他在村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王德顺家门口。

周老板穿着西装,戴着金戒指,叼着过滤嘴香烟,一看就是有钱人。

他进了王德顺家院子,一眼就看见了后院的大槐树。

他围着树转了好几圈,眼睛越来越亮。

“这树,至少八十年了吧?”

王德顺连忙点头。

“差不多,我爷爷种的。”

周老板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记了些什么。

“我出一万八,买这棵树。”

王德顺愣住了。

“一万八?”

周老板点点头。

“对,现金,马上给。”

王德顺的手都抖了,一万八啊,够儿子上四年大学了!

李秀芹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了。

周老板看见李秀芹,笑着递过去一支烟。

“大姐,这树卖给我,你们家就发财了。”

李秀芹摇摇头。

“不卖。”

周老板皱起眉头。

“为什么?”

李秀芹平静地回答。

“这树有用,不能卖。”

周老板冷笑一声。

“有什么用?一棵树而已。”

李秀芹不说话,转身要走。

周老板叫住她。

“大姐,你考虑清楚,一万八可不是小数目。”

李秀芹头也不回。

“不卖就是不卖。”

周老板看了王德顺一眼,王德顺尴尬地笑了笑。

周老板走的时候,留下一张名片。

“你们要是改主意了,随时联系我。”

那天晚上,王建军从学校回家,听说了这件事。

他冲进屋里,跪在娘面前。

“娘,这是我一辈子的前程啊!”

李秀芹看着儿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建军,十六年还没到,不能动。”

王建军哭着问:“那十六年到底啥时候到?”

李秀芹掰着手指头算。

“还有四年。”

王建军站起来,指着娘。

“四年!我等不了四年!我今年就要考大学了!”

王德顺也在旁边劝。

“秀芹,你就答应了吧。”

李秀芹摇着头。

“不行,真的不行。”

王德顺终于爆发了,他冲到后院,抄起一把斧头。

“我今天就把这棵破树砍了!”

李秀芹吓坏了,跑到厨房,拿起一把菜刀,横在树下。

“你敢砍,我就死在这儿!”

王德顺举着斧头,手都在抖。

“李秀芹,你疯了!”

李秀芹眼泪直流,但语气坚定。

“十六年没到,谁也别想动这树!”

邻居听见动静,都跑过来劝。

“秀芹,你这是何苦呢?一万八啊!”

“就是啊,你家建军马上要考大学了,这是正经事啊!”

李秀芹不说话,就是不松口。

就在这时候,王德富又来了。

他一进门,就阴阳怪气地说:“哟,这是怎么了?又为那棵树闹腾呢?”

王德顺看见大哥,像看见救星一样。

“大哥,你来得正好,你帮我劝劝她!”

王德富走到李秀芹面前,冷笑着说:“弟妹啊,当年一百二你不卖,后来两百你不卖,现在一万八你还不卖,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

李秀芹抬起头,眼神冰冷。

“我的脑子好着呢。”

王德富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讪讪地退后一步。

就在这时候,周老板又来了。

他看见院子里这么多人,笑着开口。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王德顺赶紧摆手。

“没有没有,你来得正好。”

周老板点点头。

“我再加两千,两万,这是我最后的价格。”

王德顺听了,眼睛都红了。

两万啊,够他家翻身了!

王德顺看向李秀芹,眼神里满是哀求。

“秀芹,你就答应了吧,求求你了。”

李秀芹看着丈夫,又看看儿子,最后看向那棵槐树。

她突然跪了下来,跪在所有人面前。

“给我四年,就四年!四年后十六年到了,到时候随你们处置!”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老板摇摇头。

“大姐,四年后这树还值不值这个价,可说不准了。”

李秀芹磕了个头。

“那是四年后的事了。”

周老板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王德富冷笑着甩下一句。

“李秀芹,你这是自己作死,可别怪别人。”

他也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王德顺一家三口。

王德顺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秀芹,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李秀芹没说话,只是站起来,走到槐树下,抱着树干,久久不肯松手。

那年夏天,王建军考上了省城的大学。

学费是靠助学贷款和他暑假打工挣的。

他走的那天,李秀芹送他到村口。

她拉着儿子的手。

“建军,娘对不起你。”

王建军没说话,转身就走了。

他知道,娘是对的,可他恨她。

恨她为了一棵树,让他受了这么多苦。

大三那年寒假,王建军回家了。

一进门,他就愣住了。

娘的头发,全白了。

她才四十六岁,看起来却像六十岁的老太太。

爹躺在炕上,脸色蜡黄,咳嗽得厉害。

李秀芹轻声说:“你爹查出肺病了,医生说得好好养着。”

王建军心里一沉。

“严重吗?”

李秀芹摇摇头。

“还好,只要按时吃药就行。”

可他知道,这些年为了供他读书,为了还债,爹娘把身体都熬坏了。

他走到后院,看着那棵大槐树。

树还是那么茂盛,枝叶遮天蔽日。

可他心里,对这棵树只有恨。

要不是它,他家早就过上好日子了。

李秀芹走过来,站在儿子旁边。

“建军,还有半个月,就十六年了。”

王建军愣了一下。

“是吗?”

李秀芹点点头,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那老先生说,十六年后自有贵人来解。”

王建军冷笑一声。

“娘,你还信那套?”

李秀芹看着儿子,认真地说:“我信。这十六年,我没动过这树一根树枝。”

王建军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候,院子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

王建军走出去一看,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还有王德富。

王德富满脸堆笑。

“德顺,建军,我给你们介绍个贵客。”

中年男人走过来,操着一口南方口音的普通话。

“你好,我姓郑,是做古董生意的。”

王德顺从炕上坐起来。

“郑先生有什么事?”

郑老板笑了笑。

“听说你家有棵老槐树,我想看看。”

王德富在旁边插话。

“郑先生是南方来的大老板,专门收老树。”

郑老板走到后院,看见那棵槐树,眼睛一亮。

他围着树转了好几圈,还用手敲了敲树干。

“好树,真是好树。”

他转过身,看着王德顺。

“这树,我出四十万。”

王德顺听了,整个人都傻了。

四十万?

王德富在旁边煽风点火。

“四十万啊,够你们家三辈子花的!”

李秀芹从屋里出来,看着郑老板。

郑老板笑着开口。

“大姐,四十万,现金,马上就给。”

李秀芹走到日历前,看了看上面的日期。

“还差十三天。”

郑老板皱起眉头。

“什么十三天?”

李秀芹平静地回答。

“十六年还没到,不能卖。”

郑老板愣住了。

“大姐,你在说什么?”

李秀芹的声音很平静。

“再等十三天,到了日子,我就卖。”

郑老板看了王德富一眼,王德富赶紧解释。

“郑先生,我弟妹有点迷信,您别介意。”

郑老板摇摇头。

“十三天就十三天,我等得起。”

王德顺急了。

“不用等,现在就可以卖!”

李秀芹转过身,看着丈夫。

“德顺,你忘了那老先生说的话了?”

王德顺咳嗽了几声。

“我记得,可咱等不起了!”

郑老板笑了。

“没关系,我理解。”

他掏出一张支票,递给王德顺。

“这是五万定金,十三天后,我再来。”

王德顺接过支票,手都在抖。

郑老板走的时候,回过头说了一句。

“这十三天,你们可得看好这树,别让人偷了。”

王德富送郑老板出门,脸上的笑容快咧到耳朵根了。

等郑老板走了,王德富又折回来。

“弟妹啊,这次你可得守住了,四十万啊!”

李秀芹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棵槐树。

王德顺躺在炕上,捂着胸口,激动得喘不过气来。

“秀芹,你听见没?四十万!咱家翻身了!”

李秀芹点点头。

“我听见了。”

王德顺咳嗽了几声。

“秀芹,我怕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李秀芹走到炕边,握着丈夫的手。

“还有十三天,忍忍就过去了。”

王德顺看着妻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秀芹,这十六年,苦了你了。”

李秀芹摇摇头。

“不苦。”

王建军站在门口,看着爹娘,心里突然很难受。

这十六年,娘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坚持到现在?

那天晚上,李秀芹坐在炕上,一夜没睡。

她看着窗外的槐树,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还有十三天。

十三天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郑老板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个助手,还有一堆合同。

李秀芹看见他,有点意外。

郑老板笑着开口。

“大姐,我想这十三天就住在你家,可以吗?”

李秀芹愣了一下。

“为什么?”

郑老板的表情很认真。

“这树太贵重了,我怕有人捷足先登。”

李秀芹想了想。

“行,反正家里有空房。”

郑老板每天给李秀芹三百块钱住宿费,李秀芹说不用,郑老板却坚持。

“大姐,这是规矩。”

这十三天,郑老板每天都在后院看那棵树。

有时候他会坐在树下,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建军有一次问他。

“这树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郑老板睁开眼睛,笑了。

“这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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