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李苦禅的知己，指画被评超越潘天寿，但他坦言作画切忌太认真

你见过把快画完的好画直接揉了扔，熬到资历却急着辞掉官位躲去画画的老画家吗？今天说的龚继先，在大师圈里口碑好到爆，李苦禅拿他当知己，圈内人说他指画比潘天寿还出彩，可他自己偏说，画画千万别太认真。这话听着矛盾，其实藏着老一辈画家做人和画画的真学问。

1959年龚继先拜李苦禅为师，拜师当天刚好是李苦禅六十大寿。他捧着母亲亲手做的大寿桃，跟着几个同学上门，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就这样入了门。李苦禅教画和旁人不一样，总爱边聊天边画画，兴致上来了还会哼两句京剧，本来他就是资深京剧票友。龚继先跟着老师学了二十四年，不光练好了画技，还听了不少齐白石等前辈的轶事，连老师早年颠沛的苦日子都记在心里。

李苦禅对这个学生相当满意，给龚继先的作品题跋，都亲切称呼“继先弟”，直接把他当成了知己。龚继先也算画圈少有的“天选之子”，除了李苦禅，还有李可染、蒋兆和、潘天寿这些大拿当过他的老师。大写意跟李苦禅学，小写意找郭味蕖，工笔还有田世光、俞致贞手把手教，妥妥的顶配师资配置。

那时候他是中央美院的学生，能自由出入故宫、琉璃厂学东西，去徐悲鸿纪念馆临画，廖静文还会把不公开展出的藏品拿给他临摹。晚上没事干，他就往老师家跑，坐着听前辈们讲故事，一坐就是半晚上。按龚继先自己说，他在中央美院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收获多到快“撑”着了。五年下来，不光画技涨得飞快，连人格都被前辈们潜移默化磨出了样子。

1963年龚继先毕业后，分到了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工作，后来主编了画圈影响力超大的《艺苑掇英》丛刊。这套书地位有多高，看拍卖价就懂，2004年上海朵云轩春拍，六十五册的《艺苑掇英》成交价三万多，第二年七十册直接拍出十六点五万的高价，够说明它在画坛的分量。谢稚柳当年聊起龚继先就忍不住夸，说现在既能画画又懂古画鉴定的人太少，推书画家不能光想着老一辈，龚继先这样的青年画家也值得好好推。

编这套丛刊要全国各地跑博物馆找资料，还要跟不少公私藏家打交道，请人家拿出藏品拍照供研究。当时有人给他出主意，这些藏家很多都是你以前的老师，趁机讨几幅画，简直手到擒来。龚继先根本没听这话，他说吃出版这碗饭，就得守出版的规矩，不能动私心占便宜。

自己成名之后，别人上门来求画，他几乎来者不拒，当场画完墨一干就让人拿走，半点儿名家架子都没有。有个叫王宝林的爱好者，慕名写信求画，自己都没抱什么希望，毕竟那时候龚继先已经是人美社的总编，俩人素不相识。结果才过几天，王宝林就收到了两幅六尺三开的大写意，还附了信说知道你爱写意，多寄一幅留着赏玩，不用放在心上，完全就是朋友唠嗑的语气。

圈内前辈说起龚继先，全都是好评，叶浅予就说过，谢稚柳和黄苗子聊起圈内画家，对龚继先的评价口径完全一致，都夸这年轻人诚恳不浮躁，肯下苦功还爱读书，画路也宽。这话传到龚继先耳朵里，他一点儿都不沾沾自喜，反而谦让说这是叶浅予偏爱自己，人家那位画家比他用功多了，天天早起就在走廊踱着步背唐诗。

他一直记着老师李苦禅的第一课，画画最重要的是做人，人做不好，画也不可能画好。龚继先把人做到位了，画也越画越好，慢慢在画圈打出了自己的名气。龚继先主学大写意，可最被人称道的反而是指画，这话说出来不少画圈人都认可。

指画传了三百多年，从高其佩到潘天寿，一直都没多少画家敢碰。指画不靠笔，用手指画，不光对笔力要求极高，连潘天寿当年都要借助丝绵、莲蓬这些辅助工具找效果。龚继先开始画指画，说起来还挺凑巧，完全是赶出来的机缘。1989年他去新加坡办个人画展，作品要分批托运，开展日期到了，大部分展品还在路上。

所有准备都做好了，总不能叫停展览让观众空跑吧。龚继先干脆急中生智，直接用手指沾墨，往纸上点染，没多长时间就画出了好几幅作品。谁能想到，这些用来救场的指画，居然是展上卖得最快的，新加坡当地观众夸了又夸。从那之后，龚继先就有意识地做指画创作，一门心思在这条路上深耕。

圈内对他指画的评价相当高，谢稚柳说龚继先的指画，连高其佩都赶不上，是做梦都达不到的水平。还有评论家拿潘天寿对比，说龚继先的指画更胜一筹，既有笔墨功底，还有一股难得的烂漫气。

有朋友去拜访龚继先，进门就看见他把一幅快完成的指画梅花揉成一团扔了。朋友捡起来一看，这幅画气韵生动，已经相当好了，忍不住心疼得不行。朋友问他，这么好的画，再补两笔就完成了，为啥要扔呢。龚继先正色说，这幅画指尖力道轻了，墨气就软，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画画这事半点儿都不能将就。

你看，他对画其实较真得要命，可又说作画不能太认真。他一直觉得，艺术得先能自娱，才能娱人，自己想画什么就画什么，画得开心就好，要是一门心思追名逐利，那就是太认真了，反而放不开。画画最难的就是兴之所至，该停就停，别被欲望牵着走。

当年领导让龚继先当人美社总编，他纠结了好久，还找老朋友喝酒唠心里话。他说自己从小就立志当画家，根本无心当官，当了总编会议多，肯定耽误创作。架不住领导再三劝说，他才答应先当一任，任期一到就走人。1993年任期刚满，他立马就辞了职，急流勇退，回去专心画画。

辞职后他给自己的画室取名“半闲草堂”，寓意一半闲云一半我，这是他从小的梦想，出走大半辈子，终于回到了初心。早年他住在巨鹿路的老弄堂，找他家得穿过菜市场，绕过一排排晾衣杆，爬上发黑老师李苦禅当年给他上的第一课，他活到老学到老，实实在在践行了一辈子。

的木楼梯，穿过好几间窄房才到，大杂院最里头就是他家。后来他成了有名的大画家，搬到了华东师范大学附近的新居，参考资料：

进门还是挂着陆俨少题的“大易斋”，半点龚继先口述历史《龚继先口述历史》

儿没变。上海书店出版社 龚继先：回忆我的老师叶浅予

上海美术馆 北骨南韵——浅谈龚继先的绘画艺术

上海文联 龚继先示范水墨荷花：我画画的原则就是一个太极图

海上画坛 用指代笔的龚继先

可凡倾听 龚继先专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