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尔夫与投资：一场关于不犯错的修行

来源：格上财富

作者：AI财智会

前两天和朋友下场，目睹了一场典型的“惨剧”。

他开球距离远，铁杆也精准，前九洞抓了三只鸟，意气风发。结果转场后，在一个五杆洞硬要两上攻果岭，结果下水，罚杆后心态失衡，连续几个洞打出“爆洞”，最后成绩惨不忍睹。

这让我想起段永平讲过的那个故事：他有个球友，总想赢他钱，打了超过50场，只赢过一次半——那半次还是因为大雨只打了9洞。核心原因是什么？那个球友老冒不该冒的风险。

18洞的游戏，那么打怎么能不输？

01

一杆一洞，总杆数的秘密

高尔夫不是比谁的单洞成绩最亮眼，而是18洞下来，把所有数字加起来，谁最小谁赢。职业比赛通常打四天，72洞，容错率更低。

一场球里，打出几个精彩绝伦的好球固然让人兴奋，但只要爆掉几个洞，总成绩就废了。

段永平在2011年晒过一张记分卡，18洞总杆71杆，成绩表上一堆0和正负1，几乎没有任何大波动。业余球员能打出这样的成绩，他在后面感叹“不容易”。

但有意思的是，有网友激动地问：这水平能参加职业比赛了吧？

段永平的回答很冷静：这就像你乱买一只股票赚了钱，就觉得自己能和老巴比试了。业余球员可以偶尔打一场好球，职业选手几乎是每一场都必须打好。打不好的，是混不了饭吃的。

这个道理放在投资上，一模一样。

02

错误率，才是高手的分水岭

很多人理解的投资水平高，是“买到了牛股”“精准抄底”“满仓翻倍”。但这些动作背后，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暴露。可能爽了九次，最后一次全吐回去，甚至倒亏本金。

段永平有一句话说得特别透：高手和其他选手的差别，不在于能打出多少好球，而在于错误率低。

他引用过巴菲特在2002年致股东信里的话：在伯克希尔38年的投资中，投资获利与亏损的个案比例约为100:1。这才是巴菲特真正牛的地方——几乎不犯错。

2008年金融危机，多少曾经光芒万丈的投资人现了原形。比如比尔·米勒，曾连续15年战胜标普500指数，结果一年的巨额亏损把15年的累计超额收益全部抹去，甚至亏得更多。段永平对此的评价很直接：“当你开始追求战胜指数的时候，可能已经失去了平常心。”

而同一场危机中，巴菲特不但没有“重伤股”，反而在市场恐慌时从容出手。这不是偶然，是多年以来把“不犯错”刻进肌肉记忆的结果。

03

平常心与“Double Free”

段永平打球有一个最高追求，叫Double Free——一场球下来，没有任何一个洞打出双柏忌或更差。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高尔夫里的“双柏忌”是什么。一个洞的标准杆通常为3、4或5杆，如果你比标准杆多打两杆，就算作“Double Bogey”（双柏忌），多三杆就是“Triple Bogey”（三柏忌），依此类推。一场球18个洞，只要出现一个洞“爆掉”，总成绩就会被严重拖累。所以段永平说的“Double Free”，意思就是整场球不出现任何双柏忌或更差的成绩。

这个目标的妙处在于，它不追求零失误，也不强求超常发挥，只是要求不犯大错。推杆再烂，劈杆再歪，只要别在一个洞上崩盘，成绩总归差不到哪里去。而一旦能做到这一点，整场球的“下限”就被牢牢托住了。

2011年1月14日，他记录了一场球：推杆很烂，成绩78杆，不算好，但没有Double。“只要能做到这一点，成绩总还是过得去。”

讽刺的是，他打70杆的那场球，居然有一个Double。这说明什么？极致的好成绩可遇不可求，但只要你避免大错，结果就差不到哪里去。

投资也是。段永平说自己投资犯过错，但加一句：“当你把一块钱变成100块或更多以后，中间发生过什么其实都不会是坏事。”就像打高尔夫，下过水很正常，但“老打下水就问题大了”。

2012年，巴菲特投资的一笔能源债面临20亿美元亏损风险，媒体标题耸动。段永平轻描淡写：“相对于老巴这几年赚的钱，这实在不算什么。就像一场球里打了个坏球，总成绩还是很好。”

这种坦然，建立在一个认知之上：只要你下场打球，错误不可避免。赢家无非是那些错误率低、而且错误不致命的人。

04

两个游戏的差别与同一

高尔夫和投资有很多相似之处，但有一个关键不同，段永平反复强调过：

高尔夫里，轮到你打就必须打，箭在弦上，不能等。投资里，没有必须投的东西，不懂永远可以等。

有人问他：投资和高尔夫，哪个更难？他一开始说高尔夫更难，原因正是那股“被强迫的紧迫感”——你没想好这杆怎么打，球已经在脚下，你必须挥出去。

而投资呢？“我还没想好，我不想做什么。”这可能是投资世界里最被低估的一句真言。

但有意思的是，后来他又说，投资虽然很简单——买股票就是买公司，搞懂生意就好，搞不懂别碰——可高尔夫的核心他反而说不清。投资的规则更可控，人性的博弈却并不比高尔夫轻松。

高尔夫唯一确定比投资更难的是：业余根本没机会打败职业选手。段永平2000年和泰格·伍兹打过18洞，他和朋友两人打老虎一个，输了5杆。那种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而在投资这个领域，业余选手是有可能做得比某些职业选手好的——但前提是真的搞懂了“买股票就是买公司”这八个字，并且严格执行“不懂不做”。如果只是把投资当成频繁交易的概率游戏，那业余选手亏起钱来，比球场上爆洞快得多。

05

健康、长久、不犯错

最后说回那个高频词：平常心。

段永平在2015年有人问他，打球时会不会因为想到输赢而紧张导致动作变形？他的回复是：“平常心就是只想每一杆怎么打，别想结果，能做到的赢面就大了。”

这和他的企业经营、投资理念一脉相承。

有人评价段永平“保守”。他的反应是：“我从来不保守，投资要承担很多风险，但我不冒险。我们追求更健康、更长久，这不是保守，是平常心。”

就像高尔夫里，你一杆进洞固然惊艳，但对整个18洞的总成绩没多大改善。巴菲特也说过类似的话：你可以99件事做对，1件小错就足以让所有成就落空。最重要的，是不要让那个小错发生。

写到这里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段永平会说，价值投资可能是个让人长寿的好办法——80多岁的巴菲特和芒格在股东会上连讲6个小时，第二天依然精神矍铄。没有焦虑，不用每天盯着盘面一惊一乍，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知道自己在等什么，这种心态，大概真的能延年益寿。

打高尔夫的人都知道一个词，叫“节奏”。你越想发力，动作越容易变形，结果越差。真正好的挥杆，看起来不紧不慢，身体放松，杆头在触球瞬间自然加速。

投资的好节奏也一样：不急着追热点，不羡慕别人赚快钱，把每个投资决策当做一杆一杆慢慢打——用心判断距离、风向、障碍，选好球杆，想清楚策略，然后从容挥出。

偶尔打出坏球，接受它，专注打好下一杆。不冒不该冒的险，尽量做到“Double Free”，剩下的交给时间。

这大概就是用20多年打球，参透的投资和人生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