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带30个亲戚认门,婆婆只给半碗萝卜汤,气得新娘当场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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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赵家门口那一刻,我就明白这场认亲不会太平。

婆婆陈秀芹站在门槛里,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欢迎还是什么。

我爸妈从车上下来,她愣了老半天才扯出一个笑:“来了啊,快进来坐。”

屁股还没坐热,她就把我拽进厨房,指着那口小铁锅压低声音说:“家里没米了,你跟你那些亲戚说一声,一人喝碗汤对付对付。”

我低头看着锅里漂着的几片萝卜,心凉了半截。

三十岁了,我鼓起勇气远嫁,以为赵睿翔能帮我扛住一切。可当他在院子里被亲妈骂得哑口无言时,我看清了——这个男人,真的靠不住。

而我身后站着十个从南方来给我撑腰的亲人。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的一切,只是个开始。



01

我叫彭欣悦,今年二十八,在省城一家小公司做会计。

赵睿翔是我男朋友,处了三年,上个月刚领的证。

按我们南方的规矩,结婚前必须让两家父母见个面,喝杯认亲酒。这叫做“认门”,是个老规矩,马虎不得。

我跟赵睿翔商量这事的时候,他挠了挠头说:“我家那边条件不好,路又远,要不让你家里人过来?我管吃管住,顺便还能看看北方的风景。”

我觉得也行,就给我爸打了电话。

我爸彭建国是县城退休教师,脾气好,通情达理。一听这事,挺高兴的,说正好趁这个机会,带亲戚们去北方转转。

我妈郑桂珍心直口快,在电话里叮嘱我:“闺女,你可得跟婆家说清楚,咱不是去蹭饭的,是去认亲的。”

我说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结果没两天,二舅袁志强打电话来了:“欣悦啊,听说要去你家那边认门?二舅也想去,你看行不?”

二舅是个急性子,爱张罗事。他这么一说,七大姑八大姨都跟着起哄。最后凑了十来个人,开了三辆车,浩浩荡荡地从南方出发了。

出发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透。

我妈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闺女,你给婆家打过电话没有?人家知不知道咱去多少人?”

我说打了,睿翔跟他妈说过了。

我妈眉头皱了皱:“那他妈怎么说?”

“说欢迎,让咱去。”我答得理直气壮,心里其实也没底。

赵睿翔在电话里跟他妈说这事的时候,我在旁边听着。他妈在电话那头声音越来越大:“啥?你也不说一声,就来这么多人?咱家哪住得下?”

赵睿翔压低声音说“没事”,挂完电话脸都白了。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我妈就是操心,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或者说,我不愿意多想。

车队上了高速,二舅开第一辆车,我爸坐副驾驶。我妈、表嫂肖丽娜和我坐后面。赵睿翔开第二辆车,拉着他几个朋友和行李。

路上风景不错,大家有说有笑。

表嫂问我:“欣悦,你婆婆人咋样?”

我说挺好啊,老实人,就是话不多。

表嫂笑了笑没吭声。

我心里其实有点发虚。

我跟赵睿翔在一起三年,就去过一次他家。

那会儿他妈对我还挺客气,端茶倒水的,嘴上说着“城里姑娘就是好看”。

可这回不一样,这回是带了一大家子去认门。

我掏出手机给赵睿翔打了三个电话,都是响了几声就挂。

第四个总算通了,他在那边声音有点哑:“咋了?”

“你妈那边……准备好了没?”

“准备好了,你别操心。”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车队在服务区停了一次,我去上厕所的时候偷偷哭了。二舅看出我脸色不对,拍着我肩膀说:“闺女,要是婆家给脸色,二舅把你带回去。”

我擦了擦眼泪说没事,都到这份上了,还能回头不成?

车又开了大半天,导航显示快到的时候,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下午两点多,车子拐进一条水泥路,路边一排红砖房,家家户户门口都晾着玉米。

村口几个老太太坐在树底下剥豆子,看见车队过来,齐刷刷地抬头看。

我心里想,这下全村都知道赵家来亲戚了。

车子停在一栋红砖房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了车。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正是我婆婆陈秀芹。

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欢迎还是什么,就直愣愣地看着我们。

我喊了一声“妈”,她愣了愣,扯出一个笑:“来了啊,快进来坐。”

我爸我我妈下了车,我赶紧介绍:“爸,妈,这是睿翔他妈。”

我爸伸出手:“亲家母,你好。”

婆婆愣了一下,伸手握了握,嘴皮子动了动:“好,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转身往屋里走,嘴里嘟囔着:“进来坐吧,外头冷。”

我跟我爸妈对视一眼,跟着进了屋。

屋里陈设很简单,木桌子木椅子,墙上贴着几张旧年画。灶台上搁着一口大铁锅,锅里冒着热气。

我心想,婆婆还是做了饭的。

可等我走近一看,锅里的东西让我愣住了。

一锅萝卜汤。

清的,没有肉,没有油花,连盐好像都没放多少。几片萝卜漂在上面,像几片树叶漂在水面上。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婆婆已经把碗摆出来了。

一个,两个,三个……数来数去,就八只碗。

我们可是来了十个人。

婆婆拿起勺子,开始盛汤。一碗,两碗,三碗……每碗盛半碗,不多不少。

她一边盛一边说:“家里没准备啥,将就着喝碗汤吧。”

我端着那半碗汤,手心烫得像火烧。

亲戚们站在院子里,谁都没动筷子。二舅端着碗,脸色已经不太好了。我爸咳嗽了一声,放下碗说:“亲家母,我们不饿,您别忙活了。”

婆婆脸一沉:“咋的,嫌我这萝卜汤不好喝?”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我端着那半碗汤,脑子里嗡嗡响。

我听见我妈在背后小声说:“这算啥事啊?”

我转头看赵睿翔,他站在院门口,脸涨得通红,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出来。

02

那天晚上的局面,是我这辈子都没经历过的。

我爸压着脾气,把亲戚们叫到院子外面,说去镇上吃饭。

二舅把碗往桌上一搁,脸拉得老长。

表嫂肖丽娜拉着我的手说:“欣悦,你婆婆这是啥意思?”

我说不出话来。

我妈拽着我爸的袖子:“老彭,咱回吧。”

我赶紧拦住她:“妈,别,明天再说。今天先凑合一晚。”

我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赵睿翔站在旁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说话。

我拉着他走到院子后面,压低声音问他:“你妈到底知不知道我们要来?”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闪躲:“知道。”

“知道就煮一锅萝卜汤?”

“她说家里没米了。”

“没米了不会去买?镇上多远?”

他不说话了。

我突然意识到,赵睿翔在他妈面前,从来就是个不会反抗的孩子。

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他跟我说过他小时候的事。

他爸赵德福老实巴交,在家说不上话。

他妈陈秀芹是个强势的女人,说一不二。

赵睿翔从小怕他妈,什么事都听她的。

我当时觉得那是孝顺,现在才明白,那是懦弱。

镇上有个小饭馆,我爸带着亲戚们去吃了顿饭。我本来不想去,我妈硬拉着我。饭桌上,大家都没怎么说话,气氛尴尬得不像话。

我爸给我夹了块肉:“闺女,多吃点。”

我低着头扒饭,眼泪掉进碗里。

二舅喝了两杯酒,话匣子打开了:“欣悦,不是二舅说你们家睿翔,这小子也太不靠谱了。咱大老远跑来,连顿饭都吃不上?”

我说:“二舅,不是睿翔的错。”

那是谁的错?他妈的?”二舅声音大了,“我跟你说,这婆婆不行。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吃完饭,我爸结的账。我去付钱的时候,老板娘看了我一眼:“你们是赵家的亲戚?

我点了点头。

老板娘压低声音说:“你婆婆那人,村里人都知道。抠门抠到骨子里去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说话,把钱递给她。

回到赵家,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婆婆坐在门口,手里搓着麻绳。看见我们回来,她也没抬头,嘴里嘟囔了一句:“回来了?”

我妈应了一声,拉着我进了屋。

当晚,我跟赵睿翔挤在他小时候住的那间小屋里。

屋子很小,墙角堆着杂物,床上的被子有一股霉味。我坐在床沿上,看着赵睿翔蹲在地上收拾行李。

“睿翔,”我开口,“你跟我说实话,你妈是不是不欢迎我?”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不是。”

“那是为什么?”

“她……她就是那脾气。”

“那脾气能让亲戚连饭都吃不上?”我的声音有点发抖,“睿翔,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家里穷我不嫌弃,你妈抠门我也不说什么。可今天算什么?我爸我妈千里迢迢跑来,连口热饭都没吃上。你让我怎么跟我家里人交代?”

他放下行李,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拉住我的手:“欣悦,对不起。明天我去镇上买菜,亲自下厨,一定让咱爸妈吃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头有歉意,也有真诚。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我甩开他的手:“你别光说好听的。你跟咱妈说清楚了吗?咱家到底什么情况?”

“我说了。”

“她怎么说的?”

“她说知道了。”

就这么简单?

我盯着赵睿翔看了好一会儿,心累得不行。

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时候,赵睿翔已经打起了鼾。我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亮了,是我妈发来的微信:“闺女,睡了吗?”

我回:“没。”

“妈跟你说个事。今天你婆婆的态度,妈看在眼里。妈不是挑事的人,但你得想清楚,你要是真嫁过去,以后日子怎么过?”

我看着那条消息,眼泪又涌了上来。

我知道我妈说得对。

可我已经领证了,能怎么办?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我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

我披上衣服出门一看,婆婆在院子里劈柴。她一斧头下去,木柴咔嚓断开,溅起的碎屑飞了一地。

我走过去说:“妈,我帮你吧。”

她头也不抬:“不用,你们城里姑娘干不了这活。”

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看着我:“欣悦,我跟你说个事。

“您说。”

“昨晚上你们去镇上吃饭了?”

“嗯。”

“花了多少钱?”

我愣了一下:“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三百多。”

她把斧头往地上一撂:“三百多?你说没多少?”

我愣在原地。

她拍拍手上的灰:“你们城里人就是不会过日子。三百多够我们一家子吃一个星期的了。”

这话跟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想反驳,张了张嘴,还是忍住了。

这时我妈从屋里出来,看见我跟婆婆站在院子里,脸色就变了。

“亲家母,”我妈开口,“昨天晚上那顿饭是我这个当岳母的请的,不花您的钱。”

婆婆愣了一下,嘴硬:“我也没说啥。

“没说啥就好。”我妈拉住我的手,“走,闺女,跟我进屋。”

进了屋,我妈压低声音说:“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个什么人!”

我拉着她的手:“妈,您别生气。”

“我不生气?闺女,我告诉你,你爸昨晚上一宿没睡着。他说了,要是这婆家不好,咱就回。你跟睿翔的事,还能商量。”

“商……量什么?”

要是他不愿意跟你回南方,这婚就不结了。

我愣住了。



03

上午的太阳明晃晃的,照得院子里的水泥地发白。

亲戚们都起来了,在院子里坐着聊天。二舅跟我爸在下象棋,表嫂帮着我妈择菜。气氛看上去挺正常,可我知道,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赵睿翔一大早就去镇上了,说去买菜。

他走了之后,婆婆回屋躺了一会儿。我坐在院子里,盯着门口发呆。

过了一会儿,来了个女人。

三十来岁,烫着一头卷发,穿着红色的羽绒服。

她一进院子就高声大气的:“哟,这就是嫂子家的亲戚啊?这么多人呢!”

我站起来:“你是?”

“我是赵曼玉,睿翔的妹妹。”

小姑子?

赵睿翔跟我提过他妹妹,说嫁到邻村了,隔三差五回娘家。

赵曼玉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嫂子,你可真白啊。城里人就是不一样。”

她笑得很热情,可那笑容里带着点什么,我说不上来。

我客气地招呼她:“你来了,快坐。”

“坐啥坐,我来看热闹的。”

看热闹?

她这话说得大大咧咧,院子里的亲戚们都听见了。表嫂抬头看了她一眼,我赶紧岔开话题:“你吃过早饭了吗?”

“吃了,我妈给我留了汤。”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往厨房那边瞟了一眼。

我心想,婆婆给女儿留了汤,却连口饭都没给我家亲戚吃。

赵曼玉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跟我聊了几句有的没的。

她问我家里干什么的,我说我爸是老师,我妈做点小生意。

她点点头:“老师好啊,铁饭碗。”

然后她又问:“嫂子,你一个月挣多少?”

我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还行吧,够自己花的。”

“还行是多少?”

我皱了皱眉:“五千多。”

“五千多?”她提高声音,“你们城里工资也不高嘛。”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更尴尬了。

表嫂放下手里的菜,笑着说:“曼玉是吧?你们北方工资高?你一个月挣多少?”

赵曼玉没想到被反将一军,愣了愣:“我……我挣得不多,就三千多。”

“那也不高嘛。”表嫂还了她一句。

赵曼玉脸上挂不住,站起来说:“我进屋看看我妈。”

她走了之后,表嫂低声跟我说:“你这小姑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说:“没事,她爱说啥说啥。”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挺不是滋味的。

大概十点多,赵睿翔回来了。他扛了两袋子东西,一袋米,一袋菜。他满头大汗地走进厨房,开始忙活。

我过去帮忙,他把我推出来:“你别管,今天我来做。”

他在厨房里忙了两个小时,炒了六个菜:红烧肉、炒鸡蛋、酸菜粉条、土豆丝、拍黄瓜,还有一个凉拌西红柿。

他把菜端上桌的时候,婆婆从屋里出来了。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脸色一沉:“你花多少钱?”

赵睿翔说:“没多少。”

“一百多。”

婆婆哼了一声:“一百多还不多?你当咱家开银行的?”

赵睿翔低着头不说话。

我实在忍不住了:“妈,这钱是我跟睿翔出的。您别心疼了。”

婆婆看了我一眼:“你的钱?你的钱也是我们赵家的钱。”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得我生疼。

我妈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亲家母,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闺女嫁到你们家,她的钱就是你们赵家的钱了?”

婆婆:“本来就是。”

我妈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闺女还没正式进你们家门呢,你就分得这么清?”

两个人眼看就要吵起来,我爸赶紧拉住我妈:“行了,少说两句。”

二舅也打圆场:“吃饭吃饭,菜凉了。”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谁都没怎么动筷子,气氛僵得像块铁板。

吃完饭,赵睿翔去洗碗。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弯着腰刷锅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睿翔。”我叫他。

“嗯?”

“你妈是不是看不上我?”

“那她今天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她就是那性格。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那咱俩以后怎么办?我总不能天天跟她吵架吧?”

他没接话。

我走进厨房,站在他旁边:“睿翔,你跟我说实话。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南方?

他转过身看着我:“欣悦,我……”

“你什么?”

“我在这边有工作,有房子,有亲戚朋友。去了南方,我什么都要从头开始。”

“那你想过我没有?我一个人在你们家,被你妈嫌弃,被你妹阴阳怪气。我怎么办?”

他又低下头:“对不起。

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听得太多了。

我转过身走出厨房,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院子里的阳光刺眼得很,我眯着眼睛,蹲在墙角,手撑在地上,觉得这条路真的好长好长。

04

下午的时候,公公赵德福从地里回来了。

他扛着一把锄头,裤腿上沾着泥。看见院子里坐了这么多人,他愣了一下,然后憨厚地笑了笑:“亲家来了?”

我爸站起来:“来了,您辛苦了。”

赵德福把锄头靠墙上,搓了搓手:“屋里坐,屋里坐。”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愧疚。我知道,他是个老实人,在家里做不了主。婆婆说一他不敢说二。他不是不想招待好我们,是他不敢做主。

婆婆从厨房出来,看见赵德福回来了,嘴里嘟囔了一句:“地里的活干完了?”

干完了。

“干完了去把柴劈了。”

赵德福没吭声,拿起斧头去院子后面劈柴。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这时赵曼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嫂子,你们打算住几天?”

我说:“明天就走。”

“明天就走啊?不多玩几天?”

“不了,家里还有事。”

赵曼玉笑了笑:“也是,这边也没什么好玩的。”

她顿了顿,又说:“嫂子,我跟我妈说了,让她对你客气点。”

我看了她一眼:“谢谢。”

“不用谢。我跟我妈说了,你要是走了,睿翔就娶不到媳妇了。现在这年头,城里姑娘哪有人愿意嫁到咱这穷地方的?”

她这话说得好像是为我好,可听着就是不对味。

我笑了笑没接话。

到了傍晚,我去院子后面上厕所。农村的那种旱厕,蹲坑下面就是粪池,一股子臭味。我蹲在里面,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掏出手机给赵睿翔发消息:“你能来一下吗?”

没一会儿,他出现在厕所门口:“咋了?”

“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明天就走。”

“我说的不是明天,是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了。”

他愣住了,半天没说话。

我站起来,推开门,看着他说:“睿翔,我不是不讲理的人。可我受不了你妈那态度,也受不了你妹那句‘看热闹的’。我带着我家里人跑了两千里来认门,结果连口热饭都没吃上。你说我图什么?”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我跟我爸说了,你要是不愿意跟我回南方,这婚就不结了。”

他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欣悦,你……”

“我不是吓唬你。我是认真的。”

我说完这句话,绕过他,走回院子。

那天晚上,我没跟赵睿翔睡一个屋。我跟我妈挤在一起,母女俩说了大半宿的话。

我妈说:“闺女,你要是真不想嫁了,妈支持你。你爸也支持你。”

我说:“我知道了。”

可我心里明白,我放不下赵睿翔。三年了,说放下哪有那么容易。可让我留在这里受气,我也真的做不到。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开始收拾行李。

亲戚们也都起来了,大家心照不宣地帮忙装车。气氛很沉默,谁也不多说什么。

婆婆站在屋檐下,看着我们忙活,嘴里没说什么,可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我们。

赵曼玉又来了,站在她妈旁边,笑嘻嘻地说:“嫂子,这就走了?不多住几天?”

我说:“不住了,谢谢招待。”

招待?”她故意提高声音,“我妈昨天不是煮了萝卜汤吗?那不算招待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人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二舅把行李往地上一放,走过去:“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妈煮一锅萝卜汤叫招待?”

赵曼玉:“那你们想吃啥?城里人嘴刁,乡下饭菜看不上呗。”

“你——”二舅气得不轻。

我拦住他:“二舅,别跟她一般见识。”

然后我看着赵曼玉:“曼玉,我跟你哥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一个外人,少插手。”

赵曼玉脸一沉:“你说谁是外人?”

“你。”

她被我噎住了,愣了几秒才说:“嫂子,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

我不再理她,转身去装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赵睿翔突然从屋里冲出来。

他跑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欣悦,你不能走。”

我看着他,眼里有泪,心里有针扎一样的疼。

“睿翔,你听我说。我不是不想跟你过,我是怕了。我怕你妈,怕你妹,怕这个地方。你什么时候能护住我,我就什么时候回来。你要是护不住我,咱俩就到此为止吧。”

我把那枚婚戒摘下来,塞进了他手里。

然后我转身上了车。

车子缓缓开出村子。我从后视镜里看见赵睿翔跪在村口,整个人像个被抽掉骨头的人一样,软在地上。

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我妈握住我的手,什么都没说。

车开了大概五百米,我喊了一声:“停车。”

我爸踩了刹车。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往回跑。

赵睿翔还跪在地上,看见我回来,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我走到他面前,把那枚戒指又拿了过来:“戒指我留着。这一个月的期限,你考虑清楚。你要是愿意来找我,我就等你。你要是放不下你们家,咱们就算了。”

我转身又跑回车上。

这一次,我没有回一次头。



05

回到南方的那个晚上,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屋里堆着从省城寄回来的婚纱照和各种结婚用品。我看着那些东西,就像看着别人的东西一样陌生。

我妈端着饭进来:“闺女,吃点东西吧。”

我说不饿,让她端走。

她叹了口气,把饭放在桌上:“你不吃,妈也吃不下。”

我看着我妈那张憔悴的脸,心里一阵酸涩。

我端起碗,扒了几口饭。米饭在嘴里嚼着,什么味道也没有。

吃完饭,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亮了一下,是赵睿翔发来的消息:“欣悦,对不起。”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我已经辞职了。准备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去找你。”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回。

说不上来为什么。

我恨他?

不是。

我恨的是他妈,是他妹,是那个村子,是那个让我抬不起头的地方。

可我又能怪谁?

怪他没本事?

怪他不会反抗他那个强势了一辈子的妈?

我妈说得对,我就算再爱一个人,也不能把自己下半辈子搭进去。

第三天的时候,我接到了赵德福的电话。

我有点意外:“爸?您怎么打电话来了?”

他在电话那头迟疑了好久才开口:“欣悦啊,爸跟你说个事。”

“你婆婆她……她病了。”

咋回事?

“你们走了之后,她就病倒了。村里人都在议论,说她做得过分。你婆婆那个人,一辈子要强,面子上挂不住。加上那天情绪太激动,血压一下子就上去了。现在还在医院呢。”

我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德福又说:“欣悦,爸知道你心里委屈。爸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婆婆她不是坏,她是怕。她年轻的时候,也没少受婆婆的气。她嫁给我的那天,我娘给她盛的也是半碗稀饭。她记了一辈子。她怕你们家也这样对她。”

我握着手机,手有点发抖。

“她不是不欢迎你,她是不知道怎么欢迎。她一辈子没见过世面,看见你们来这么多人,慌了。她怕自己招待不好,怕你们笑话她,怕儿子在你们面前抬不起头。她这个人,嘴硬,心里其实比谁都怕。”

我沉默了半天,才开口:“她现在咋样了?”

“好多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她也念叨你,说对不起你。”

我心里一阵酸楚。

挂电话之前,赵德福又说:“欣悦,睿翔那孩子辞了工作,卖了房子,说要去找你。爸不拦他。爸只想跟你说,你要是不想回来,就别勉强自己。爸不会怪你。”

“谢谢爸。”

挂了电话,我在床上躺了很久。

我想起婆婆站在厨房门口,手搓着围裙,对我说的那句“家里没米了”。她当时不是嫌弃我,她是抖的,是怕的。

我有点理解她了。

可理解归理解,那些伤人的话还在我心里,扎得很深。

一个星期后,赵睿翔的微信头像变成了灰色。

他没有再发消息给我。

我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什么东西。可我又下不了决心去找他。

我妈说:“闺女,你要是放不下他,就去看看他吧。”

我说:“他要是真想来找我,他自己会来的。”

我妈没再说什么。

又过了两个星期。

那天下午,我下班回到家,我妈在厨房做饭。她看见我进门,说:“闺女,今天有个男的来找你。”

我心里一紧:“谁?”

“不知道,高高瘦瘦的,穿着一件灰色夹克。他说他认识你,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把包一扔,冲到窗户边往下看。

楼下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我打开手机,翻到赵睿翔的微信,发现他又把我加了回来。

对话框里只有一条消息:“欣悦,我来了。我在你公司旁边的那个小区租了房子,找了份工作。你不用急着见我。但我想告诉你,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我妈端着菜出来,看我哭了,吓了一跳:“咋了闺女?”

我摇摇头,擦了擦眼泪:“没事,妈。吃饭吧。”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看着赵睿翔发来的那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最后我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到了吗?”

他秒回:“到了。”

“明天见吧。”

“好。”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枕头旁边。

我想起三年前,我跟赵睿翔在省城的出租屋里第一次接吻的场景。

那个时候的他,胆子大得很,敢在公交站台旁亲我。

可三年后,他被他那个家压得喘不过气来,连跟我说句话都要犹豫半天。

人啊,真的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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