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垫80万帮大哥盖楼,搬家发现没房间,连夜逃回城接电话到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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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三楼怎么连个门都没有?”

我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手里的行李袋还没放下。

六扇门框,六个洞。没安门,没铺地,连窗框都省了。

大哥站在楼梯口,搓着手,嘿嘿笑:“强子要结婚嘛,先紧着他。你那间,等下批装修。”

“下批?”我嗓子有点干,“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把省城的房子退了,家具都托运回来了。”

哎呀,你急什么。”大嫂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你先回城里住几天,等装好了再来。

我盯着那六扇黑乎乎的门口,脑子里嗡嗡响。

手机响了,托运公司的:“李师傅,您那车家具到了,卸哪个地址?”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大哥的嘴还在动,我听不清他说什么。

只看见他身后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的。锁着的。大嫂说是强子的新房。

我拎起行李袋,转身往楼下走。

身后传来大哥的声音:“建民!建民你听我说!

我没回头。



01

我叫李建民,省城开了十来年粮油店。

说实话,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攒了点家底。

八十三万五,存折上就这个数。

那天晚上我坐在出租屋里,窗外是万家灯火。

八月十五,中秋节。

桌上摆着四个月饼,一壶茶。

没人吃。

儿子发了条微信:“爸,中秋快乐。”

就五个字,连个表情都没有。

我回了句“你也快乐”,等了半小时,没回音。

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

死气沉沉的。

老张在电话那头喊:“老李,出来喝酒啊!一个人闷着干嘛?”

我说不去了,你们热闹吧。

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发呆。

五年前妻子胡玉霞走了,肝癌。

那段时间我一个人守在病床前,看着她一点点瘦下去。

她走的那天晚上,拉着我的手说:“建民,往后一个人要好好的。”

我说:“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但说实话,我没照顾好。

儿子在外地,一年回来一两次。

我一个人守着那家粮油店,白天还好,晚上回家面对四面墙,总觉得空落落的。

有时候半夜醒了,会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

空的。

那时候想,要是老家有个房子,离母亲近,有人说话,种点菜养只鸡,日子也不会这么难熬。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大哥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

“老弟,村里搞新农村,盖三层楼有补贴,你要不要回来盖一套?”

大哥的声音很热乎,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他笑呵呵的。

三楼给你留着养老,我跟你嫂子商量好了,你那间朝向最好,阳光好得很!

我犹豫了一下:“盖三层得不少钱吧?”

“没事,你先回来看看,咱兄弟俩商量着来。”

那次通话之后,大哥隔三差五就打电话来。

“老弟,村东头老刘家也翻盖了,比你那还小,都花了六十多万。”

“今年建材便宜,盖下来比去年省好几万。”

妈天天念叨你,说想你了。

最后一句话戳到我心窝子里了。

母亲八十多岁了,住在大哥那边。

每年过年回去,她总拉着我的手,摸着我的脸说:“瘦了,一个人在那边受苦了。”

我想着,回去也好。

离妈近,能多陪陪她。

人老了,这辈子还剩多少团聚的日子?

盘店那天,我把钥匙交给新老板,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干了十来年,说走就走。

新老板姓刘,是个年轻人,问我:“叔,你回老家享福去了?”

我笑了笑:“算是吧。”

他不明白,我也没多解释。

只是心里想着大哥说的话,想着那栋三层小楼。

三个人的时候,我站在店门口,看了很久。

那个下午,我妻子生前发的最后一条语音。

那是她住院前录的。

“建民,你哥那人我了解。你可别把老家的亲戚想得太好。钱的事,得留个心眼。”

当时我没当回事,只回了句“知道了”。

后来她走了,这条语音我一直留着,舍不得删。

有时候翻到了,会听一遍。

听完了,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亲兄弟,能有什么心眼?

02

回村那天,大哥张罗了一桌子菜。

鸡鸭鱼肉摆了一大桌。

大嫂在厨房忙里忙外,大侄子李强坐在旁边倒酒。

二侄子李刚话不多,闷头吃菜。

大哥端起酒杯:“来,老弟,这杯我敬你。欢迎回家!”

我喝了,心里暖洋洋的。

母亲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一直往我碗里夹菜。

“吃这个,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瘦了,多吃点。”

我忙着点头,眼眶有点热。

大哥端着酒杯说:“老弟,房子的事你放心。我都规划好了,三层楼,底下一层是大客厅、厨房、杂物间,二楼我跟你嫂子住,顺便给妈留一间。三楼整层是你的,六个套间,你想怎么装就怎么装。”

“那个朝阳的房间给你留着,窗外正对着后山,风景好得很。你可以在那养花,喝茶,下下棋。”

他说得眉飞色舞,我也信了。

大嫂在旁边插嘴:“你一个人在城里苦,回来嫂子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我说:“那就麻烦嫂子了。”

麻烦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那天下午,大哥带我看了老宅。

房子是三十年前盖的砖瓦房,现在破得不成样子。

房顶漏水,墙壁裂了好几道缝,院子里长满了草。

大哥指着说:“这房子再不盖,过两年就得塌了。”

我说:“那就盖吧。”

当天晚上,大哥拿出了张草图,画得歪歪扭扭。

“三层,每一层两个大套间。三楼给你留着。”

我看了看,说:“可以。”

“那钱的事……”大哥搓着手,“你也知道,我跟你嫂子这些年没什么积蓄,强子结婚也要花钱……”

“我出。”

我当场转了三十万。

大哥接了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老弟你放心,大哥一定把房子给你盖好!”

那天晚上我睡在母亲屋里的沙发上。

母亲躺在里屋,隔着门跟我说:“建民,你哥是个实在人,就是嘴笨。”

我说:“我知道了,妈。”

“那房子……你自己多上点心。”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母亲只是担心。

后来才知道,她早就知道些什么,只是不好说。

第二天我走的时候,大哥送到村口。

老弟,你放心回去等着,我隔段时间给你发照片。

我上了车,从后视镜里看大哥。

他站在村口,朝我挥手。

那一刻我还有点感动。

觉得有个亲哥真好啊。

车子开远了,我才转回头。

手机响了,是妻子那条语音。

我没点开。



03

后来几个月,大哥隔三差五给我发照片。

地基挖了。

框架立了。

外墙贴瓷砖了。

每一张照片我都放大看,越看越高兴。

有一次我跟邻居老赵喝酒,把照片给他看。

“看看,我哥给我盖的,三楼,一整层都是我的。”

老赵看了半天,问:“你出多少钱?”

“八十万。”

老赵眼睛瞪得老大:“八十万?!你哥自己没出钱?”

“我哥条件不好,我出也是应该的。”

老赵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没说什么。

不是没想过盖房的事。

只是每次起了疑心,就被自己摁下去。

亲兄弟,不至于。

有一回大哥打电话说买材料的事。

“老弟,强子那儿有认识的人,能便宜点。”

我说:“行。”

其实我心里清楚,强子开建材店的,这价格肯定有猫腻。

但我想着,让侄子赚点也无所谓。

反正是一家人。

还有一次,大嫂打电话来,随口提了一句。

“建民啊,强子那边对象家要房子,你说现在的姑娘,真好意思开口。”

我没接话。

她又说:“还好你哥有能耐,盖了三层楼,不然强子连婚都结不上。”

我“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总觉得哪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后来我打开手机,又听了妻子的语音。

“建民,你哥那人我了解……”

听到一半,我关了。

第二天起来,我打了电话过去。

“哥,房子盖得怎么样了?”

“快了快了,年底就能搬了。”

那我看看什么时候回去一趟。

“行,你定时间。”

挂了电话,我松了口气。

觉得自己想多了。

大哥还是那个大哥。

04

搬家前夜,我把住了十年的出租屋收拾干净。

妻子的东西我都留着。

一件毛衣,一条围巾,一个相框。

我小心地包好,放进行李箱。

母亲给我织的那件毛背心,我也带着。

儿子小时候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画,我舍不得扔,也打包。

托运师傅问:“李师傅,你这家具不少啊,都送去哪儿?”

“回老家。”

“老家哪儿?”

“临沂那边的一个村子。”

“哟,那可不近,这家具拉过去运费不少吧?”

没事,新家装好了,东西都得置办齐了。

师傅笑了笑:“发财了啊,叔。”

我笑着没说话。

退了房,交了钥匙,我把最后一只箱子搬上车。

站在楼下,回头看了一眼。

七楼,那个窗户亮过无数次灯。

以后不用再亮了。

车上我给大哥打了个电话。

“哥,我明天就到。”

“好好好,到了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坐车。”

“那行,到了打个电话。”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点激动。

像是要回家过年似的。

旁边座位上有对小情侣,女的靠在男的身上玩手机。

男的问:“你过年回家吗?”

女的头也不抬:“不回,我妈又该催婚了。”

我心里说,能回家就回去吧。

别等到没家回了。



05

第二天下午,我到村口的时候,天还亮着。

远远就看见那栋三层小楼,白色的瓷砖,朱红色的窗框,气派得很。

我站在路口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

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门口还挂了两只红灯笼。

大哥迎出来,穿了一件新衬衫,笑得露出牙花子。

“老弟来了!快进来看看!”

我跟着他进了门。

一楼客厅很宽敞,沙发茶几电视柜,一应俱全。

墙刷得白亮亮的,地板砖铺得整齐。

大嫂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建民来了!快坐!饭马上就好!

我说:“嫂子别忙活了,我先看看房子。”

“急什么,饭好了再看。”

“没事,我先看看。”

我往楼梯口走。

大哥在后面喊:“弟,你先把行李放下。”

“不急。”

上了二楼,走廊两边各有两个门。

大哥说:“这层我跟你嫂子住,妈住那间带阳台的。”

我点点头,往三楼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我停住了。

那里堆了一堆东西。

旧沙发,坏掉的洗衣机,几个大纸箱。

把路堵了一半。

我侧着身子过去。

到了三楼,走廊灯不亮。

我踮了一下,没反应。

楼道里黑乎乎的。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照过去。

走廊两边,六个门框,黑乎乎的洞。

没安门。

没铺地砖。

墙上坑坑洼洼,连腻子都没刮。

窗户框子也没装。

风从窗口灌进来,冷飕飕的。

我站在走廊里,拿着手机的手在抖。

大哥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老弟,三楼还没装好,你先下来吃饭吧!

我不说话。

推开第一扇门框。

里面空空荡荡,地上堆着一袋袋化肥。

一股霉味。

再推第二扇。

堆的是旧床板、烂棉被、废纸箱。

第三扇。

锁着的。

我拉了拉门把手,打不开。

大嫂在楼下喊:“建民,别看了,下来吃饭!

我回过头,看见大哥站在楼梯口。

“弟,这……”他搓着手,“强子要结婚嘛,女方那边要房子,我就先给他们装了两间。”

“那我的呢?”

“你的……先放一放,等强子那边忙完了,再给你装。”

“放一放?”我嗓子发干,“我退租了。我把房子退了,家具都托运过来了。你让我住哪儿?”

“先……先住一楼仓库嘛。”

“仓库?”

“就是那个小间,挨着厕所的。”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楼下的饭菜香飘上来,可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手机响了,托运师傅的:“李师傅,你那车家具到了,卸哪儿啊?”

大哥还在后面说:“弟,你听我说……”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在笑。

一脸憨厚。

可我看着那张脸,突然觉得陌生。

06

我没吃饭,拎着行李往外走。

大哥在后面追:“建民!建民你听我说!”

我没停。

走到村口,天快黑了。

村口停着一辆黑车,司机正在抽烟。

我敲了敲车窗:“师傅,去县城多少钱?”

“两百。”

“走。”

司机掐了烟,看了我一眼:“行李就这点?”

嗯。

车子开动,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一点点暗下去。

手机响了。

大哥的。

我挂断。

又响。

大嫂的。

挂断。

再响。

强子的。

手机震个不停。

我数了数,挂了十几个。

最后干脆关了机。

车里安静了。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家里吵架?

我没说话。

他又说:“兄弟,一家人没必要闹得太僵。

我还是不说话。

到了县城,我找了家小旅馆。

五十块钱一晚,房间不大,但有床有电视,够了。

我把行李袋往地上一扔,坐在床沿上发呆。

电视开着,不知道在放什么。

脑子里全是那六扇黑乎乎的门口。

突然想起妻子的话。

要是她在,肯定不会让我回村。

要是她在,肯定一早就看出来了。

可她不在了。

我一个人坐在这破旅馆里。

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下来了。

我捂住脸,压着声音哭。

不想让隔壁听到。

哭完了,我打开手机。

未接来电四十六个。

大哥打了十三个,大嫂打了九个,强子打了七个,二叔打了四个,表姐打了三个,三姨打了两个……

还有几个陌生号码。

我刚想关机,电话又响了。

是大哥的。

我没接。

第三次响的时候,我点了接听。

“喂。”

“建民!”大哥的声音有点急,“你去哪了?你嫂子都快急死了!”

“我在县城。”

“县城?你跑县城干啥?回来吧,有话好好说。”

“说什么?”

“说……房子的事。你先回来,咱们慢慢商量。”

“商量什么?”

“那房子……三楼确实是给你留的,就是还没装好嘛。”

“没装好?”我声音都有点变调了,“那为什么强子的房间装好了,锁上了?”

大哥沉默了一会儿。

“弟,强子要结婚……”

“我知道他要结婚。问题是,我的钱呢?八十万,我掏了八十万,你给我留了个仓库。”

仓库也是房子嘛……

“那你来住。”

“你……”

“哥,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弟弟。”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大哥说:“弟,是当哥的对不住你。”

这句话让我愣住了。

还没等我回话,电话那头换了人。

大嫂的声音传过来:“建民,你别听你哥瞎说。那房子是给你留的,就是装修的钱还没凑够。你先回城里住着,等装好了再来。”

“我的东西呢?托运的家具呢?”

“放仓库了,丢不了。”

我挂了电话。

坐在床边,盯着天花板。

那个六平米的小房间,窗户对着别人家的墙,终年不见阳光。

我花八十万,换了个连门都没有的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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