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家过夜,半夜他哥对他爸说:她像21年前的妈,绝不能留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顾晚最后一个塞进包里的,是一管护手霜。

不是因为需要,她手不干。是因为许深上次随口说过,他家暖气太足,冬天空气干。她记住了,但没有说记住了,只是这次收拾行李的时候顺手放进去。

包其实已经装好了。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第二天要交的选题报告打印出来折叠整齐压在最底层——她出门前总要把工作的部分先解决掉,不然心里悬着。这个顺序她自己没意识到,就是这么做的,每次都这么做。

窗外的路灯刚亮。五点四十分,冬天的天黑得早,她站在自己那间十八平的出租屋里,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有没有落什么东西。

镜子里的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浅灰色毛衣,头发随意地束起来,看起来不像要去赴约,更像要去图书馆自习。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了一秒,然后移开视线。

她不太习惯长时间看自己的脸。不是因为觉得难看,而是总觉得脸这个东西,里面装着什么她说不清楚的东西,看久了会不安。

手机响了一下。许深发来消息:你出发了吗,我煮了汤。

她回了一个"出门了",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背上包,关灯,锁门。

走廊里有邻居家炒菜的油烟味,她屏了一下气,快步走向楼梯。

她和许深在一起将近一年了。他们在朋友的聚会上认识,许深话不多,但会听人说话,那种认真不是表演出来的。顾晚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们隔着一张桌子,她在讲一件无聊的事,他在听,眼神没有飘。这件事本身没什么,但顾晚记住了。

她不是那种很容易记住一个人的人。

这是她第一次去他家过夜。说起来好像很慢,一年了才第一次,但顾晚对这种事情有自己的节奏,她不解释,许深也不催。他们之间有很多"不解释、不催"的部分,顾晚觉得这是好事。

公交车到站,她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外的城市在冬日暮色里收缩成一行一行的光点,她把包放在膝盖上,手搭在上面。

她想起来,她其实不知道许深家里还有什么人。

知道有个哥哥,叫许川,做律师。父亲在外地做生意,偶尔回来。母亲——许深从来不提他的母亲。顾晚问过一次,很轻地问,许深说"很早就不在了",然后话题就转过去了。她没有再问。

这不是因为她不在意,而是她知道有些事情,需要对方自己开口。

车子在路口停了一下,顾晚低头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翻面扣在腿上,侧脸看向窗外。

路边有一家便利店还开着,灯打得很亮,照出玻璃门里摆着的那一排保温杯和暖贴。顾晚想起她小时候冬天贴暖贴的事,她养父给她贴在书包夹层里,说上课的时候碰一碰就暖和了。顾学文是个话很少的人,那是他表达关心的方式。她一直知道这一点,但不是很小就知道,是后来才明白的。

她知道的很多事,都是后来才明白的。

比如她和别人长相有点不一样这件事,她小时候觉得无所谓,读大学的时候有个室友开玩笑说她"哪儿来的基因,怎么眼睛这么深",她才对着镜子认真看了看自己。

确实不像顾学文。

但她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太多。有些门,不是不知道,是习惯了不推。

公交车报站的声音响起来,她站起身,重新背好包。

01

许深来楼下接她。

他站在单元门口,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见她下车就走过来,把包从她肩膀上取下来,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就是接过包,转身刷门禁。

"冷不冷?"他问。

"还好。"

电梯里有点镜子,顾晚无意识地扫了一眼,然后看向显示楼层的数字。

许深家在十二层,推开门是暖气的气息,比走廊里温度高出一截,顾晚一进去就把外套解开了。

客厅收拾得整齐,但那种整齐是男人的整齐,没有特意布置的痕迹。沙发上有一叠还没整理的文件,茶几上放着两个装着不同颜色签字笔的杯子。墙上挂了一幅城市手绘图,没有装裱,用两块磁铁固定着,歪了一点点。

顾晚注意到了,没说。

"汤还热着,你先坐。"许深把她的包放进卧室,出来的时候去了厨房。

顾晚在客厅站了一下,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环顾了一下整个客厅。干净,够用,但有点空。不是面积小,是里面缺什么——她想了一下才想出来,是缺那种有人认真生活过的痕迹。家里没有植物,没有照片,窗台上只有一个落了薄灰的音响。

墙上一张照片都没有。

顾晚不是刻意在找,但她坐下来之后眼睛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发现这件事。她想起自己家,顾学文的客厅里挂着她小时候的照片,有一张是她六岁的生日,坐在一个很大的草莓蛋糕后面,眼睛闭着,正在许愿。

许深从厨房出来,端着两碗汤。顾晚正要站起来帮忙,从走廊那个方向传来开门的声音。

是一个男人,高,比许深高半个头,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西装,领带松了但还没摘,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他走进客厅的时候看见顾晚,脚步停顿了不到一秒,但那个停顿顾晚感觉到了。

"哥。"许深说,"我跟你说过,顾晚今天来。"

"哦。"许川把公文包放到玄关柜上,"知道。"

他看向顾晚,点了一下头。顾晚站起来,"许川哥好。"

"嗯。"

就这一个字,然后他往卧室方向走去。

顾晚重新坐下,许深把汤碗放到她手里,低声说:"他就这样,你别在意。"

"没有。"

顾晚喝了一口汤。是排骨山药,味道很淡,刚好。

她没有说不在意其实是假的。她在意了,但不是因为没礼貌,是因为许川停顿的那一秒——她说不清,就是觉得那不是普通的"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的停顿,里面有点别的东西。

许深在她旁边坐下来,喝汤,顺手拿过那叠文件放到地上,腾出位置。他们两个坐在沙发上,开着暖气,有一种很普通的家常感,顾晚放松了一点。

"你哥一般几点回来?"她问。

"不一定,最近案子多。"许深说,"他不难相处,就是话少。"

顾晚"嗯"了一声。

"你爸……也在这边住吗?"她问。这是她第一次直接问许深家里的事,问得小心。

"他在外地,公司那边。偶尔回来。"许深说,"这次应该不会碰上。"

这次应该不会碰上。

顾晚听到这句话,一时没有分辨清楚,他是在安慰她,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饭后许川从卧室出来,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操作台边喝,看着窗外。顾晚在客厅,视线偶尔触碰到他侧脸,他没有看这边。

她发现他长得和许深不太像。许深的眉眼柔一些,许川的轮廓更硬,颧骨和下颌线的角度很明显,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几岁。

许川喝完水把杯子放回去,转身走回走廊。

经过客厅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你在哪儿工作?"他问,看的是顾晚。

顾晚直了一下腰,"杂志社,做编辑。"

"哪个方向?"

"文化类,偶尔做人物专题。"

许川点了一下头,没有继续说,转身回了卧室。

许深冲顾晚做了个"你看"的表情,意思是他哥就这样,这已经算主动了。

顾晚笑了一下,低头去拿遥控器。

但她心里有个很小的地方,还在转那两个问题:他为什么要问她在哪工作?一个只见了不到十分钟、说话不超过十句的人,问了她的职业方向。

她不知道为什么。

洗漱完,许深的卧室。顾晚坐在床边刷手机,许深在书桌那边整理什么,两个人说了会儿话,话题从工作漂到周末要不要去看一个新开的展,然后各自慢慢安静下来。

许深早她先睡着。

顾晚侧身看了他一眼,把手机屏幕调暗了一格。

她还是睡不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房间里暖气的白噪音,许深平稳的呼吸,窗帘没有完全拉严,一条细长的路灯光斜进来,落在对面墙上,慢慢地移动。

她想起客厅那面没有任何照片的墙。

想起许川停顿的那一秒。

想起许深说"这次应该不会碰上"的时候,语气里那个很轻的松弛。

她闭上眼睛,让这些东西随着呼吸慢慢沉下去,告诉自己只是第一次来陌生的地方,总要适应。

睡前她想到了养父顾学文,想给他发一条消息说今晚不回去,但一算时间,他这个点已经睡了。

明天再说。

她终于睡着了,是那种浅浅的、随时会被惊醒的睡眠。

02

第二天早上,许川已经出门了。

顾晚是被厨房的声音弄醒的,许深在煎蛋,她走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撒盐,没抬头,"起了?再睡一会儿也行。"

"不用,这么晚了。"顾晚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八点二十。

她倒了杯水喝,靠在操作台旁边,打量厨房。

这间厨房用得出来,锅具有明显使用过的痕迹,调料瓶按顺序排在架子上,但冰箱门上没有贴任何东西——她认识的人里,大多数家里的冰箱门都会有些什么,磁贴、便利贴、超市小票,许深的冰箱门是空的。

许深把煎蛋滑进碟子里,递给她,"吃。"

"你哥早就走了?"

"六点多。他习惯早。"

顾晚坐下来,许深对面。

"你家……从来不放照片吗?"她问,然后意识到这个问题有点突兀,补了一句,"我是说,客厅,一张都没有。"

许深沉默了一下,很短,短到像是正常的间隔,"没什么特别原因,就是没放。"

顾晚"嗯"了一声,没有继续问。

许深喝了口粥,"你家放什么?"

"我爸放了好多我小时候的照片,都是他自己打印出来的,买了相框挂着,挂得歪歪扭扭的。"顾晚说,嘴角弯了一下,"但他自己没出现在几张里面。"

"为什么?"

"他不喜欢拍照。总是他拿着相机,就没有他自己的地方了。"

许深没说什么,但看了她一眼。

饭后顾晚去客厅,许深收拾碗筷。她没有坐着,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目光在书架上停了一下——书架上的书按类型排得很整齐,建筑类、设计类,还有几本历史。最底层有一个小柜子,柜门虚掩着。

她没有去开。

她去了窗边,看了一会儿楼下的街道,然后转身往回走,经过书架的时候,视线落到角落里一样东西上面。

那是一个相框,不大,木质的,被翻面放着,正面朝下,底座朝上,放在书架底层和墙之间那个不显眼的角落里。

顾晚停了一秒。

她没有动它。

她只是看了一秒,然后继续往沙发方向走,在沙发上坐下来,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假装在看消息。

她心跳了一下,但那一下很快过去了。

可能是随便放的。可能是某件装饰品。可能是任何合理的原因。

然后许川的手机响了。

他已经不在家,但那个声音是从走廊方向来的——他卧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上,铃声从里面漏出来,顾晚转头,是座机,许家有一个老式的有线座机放在走廊里。

铃声响了两声,停了,然后又响。

顾晚没动。

许深从厨房出来,也听见了,走过去接,"喂。哦——爸。"

顾晚悄悄直了一下腰。

许深背对她,声音压低了,"今晚?不是说下周吗……哦,好,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回头看了顾晚一眼,神情很难辨认,在几种表情之间悬了一下,最后落到一个很平的位置,"我爸说今晚回来。"

顾晚点点头,"哦,没事的。"

"他就是……性格有点,你不用在意,"许深顿了一下,"他不太和人打交道。"

这是许深第二次用接近相同的句式解释家里的人。

顾晚记住了这件事。

下午她陪许深出去买东西,绕着附近的街区走了一圈,找了一家小面馆吃饭,聊天的内容是他最近接的一个商业楼的改建方案,她从来不觉得听他讲专业的事是一种负担。这是她认识许深之后发现的一件事——她喜欢听他讲认真做的事,那个时候他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回来的路上路过一家书店,顾晚进去买了本杂志,随手翻了翻,把一页关于老建筑修缮的报道折了个角,准备回去给许深看。

这些事情加在一起,是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但回到家,她经过书架的时候,那个朝下扣着的相框还在那里,底座朝上,安静地放在角落里。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办法让这件事在脑子里彻底消失。

傍晚许川从外面回来,比昨天早。他进门换鞋,顾晚在沙发上,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顾晚刚要说话,许川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然后转身去阳台,拉上了玻璃门。

顾晚听不见内容,但她能从他背影的姿态判断,那个电话让他紧绷了。他的肩膀角度变了,手握着手机贴紧耳朵,另一只手扶着阳台栏杆,像是需要那个支撑。

电话打了很短,不到两分钟。

他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收拢过的,那种收拢是有意识的。

"我爸今晚回来。"他对许深说,没有看顾晚。

"我知道,他打电话了。"

"嗯。"许川停顿了一下,"你们去买菜了吗?"

"买了。"

"那就行。"

他重新回了卧室。

许深过来坐到顾晚旁边,低声说,"没事,就是我爸回来,他有点紧张。"

"为什么紧张?"

许深想了一下,"他们以前关系有点……复杂。"然后他换了个话题,问顾晚晚饭想吃什么。

顾晚告诉他随便。

但她已经知道了一件事:这个家里有什么东西,是所有人都知道、但没有人说出来的。

03

许明德是七点多到的。

顾晚听见钥匙在门锁里转动的声音,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把手机放到腿上。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形挺拔,头发已经灰了将近一半,穿着一件羊毛大衣,拎着一个黑色行李箱,拉杆的声音在木地板上很清晰。他进门的时候没有立刻看向客厅,先弯腰换了鞋,然后才抬起头。

他看见顾晚。

顾晚站起来,"许叔叔好。"

许明德没有立刻开口。他看了她大概两秒钟,那两秒顾晚能感觉到,因为她也在看他,等着他说话,但他没有开口,只是看。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把行李箱推到玄关旁边,"吃饭了吗?"

"还没,等你回来。"许深从厨房出来,"菜都备好了,现在开始炒。"

"嗯。"

许明德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调到一个新闻频道,声音开得很低。

顾晚重新坐下,想找一句话说,一时没有找到。

厨房里传来油锅的声音,许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在操作台那边帮许深,兄弟两个说着什么,声音很低。

顾晚坐在沙发上,距离许明德大概一米半,两个人中间是茶几,茶几上摆着一个空茶杯。她想,如果她主动倒茶,会不会显得突兀。

最后她没动。

饭桌上,四个人,顾晚对面是许明德,左边是许深,右边空着。

许明德吃饭不说话,这不是一种刻意的冷淡,更像是一种习惯,就是不说话,专心吃,偶尔夹一块菜,筷子在盘子边轻轻磕一下。

许深给顾晚夹了一筷子的青菜,"这个你喜欢吃的。"

顾晚道谢。

许明德抬了一下眼睛,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

许川喝了口汤,放下碗,"爸,公司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还在处理。"许明德说,简短。

"正叔那边呢?"

停顿。

那个停顿不长,但顾晚感觉到了,因为许明德的筷子在半空里悬了一下,然后才落回盘子里,"不用你管。"

许川没再问。

顾晚低头喝汤。那碗汤是许深煮的,她尝出来了,跟昨晚那个味道是一样的,他喜欢放山药。

饭后顾晚去厨房帮忙收拾,许深说不用,她还是进去了,把碗从桌上端进来,许深冲洗,她把洗好的碗往碗架上放。两个人在厨房里站着,有点挤,但顾晚觉得这是今晚最放松的时刻。

"你爸好像不太……"她开口,想了一下用词,"高兴?"

"他一贯这样。"许深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手,"你别放心上。"

"我没有。"顾晚把最后一个碗放好,"我是说,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烦?"

许深沉默了一秒,"公司的事。"

她等了一下,看他要不要继续说。他没有继续说。

客厅里,许明德独自坐着,面对着电视,但顾晚从厨房门缝里看,他的眼神没有落在屏幕上,他在看哪里,说不清楚,就是眼神飘在那儿,有点空。

她突然觉得有点难受,不是为自己,是为许明德。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那种空落落的样子,她见过,顾学文独自坐着的时候,也是那样的。

很多人独自坐着的时候,才显出真实的疲惫。

许川在走廊里打了个电话,顾晚洗手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擦肩而过,他对着手机说了半句话,见她出来,把声音降低了,转了个方向。

顾晚去了卧室,把明天要交的选题报告翻出来重新看了一遍,改了两个地方,关上了灯。

许深进来的时候她还没睡,他们说了会儿话,都是轻声的,都是不重要的事,但那种轻声本身是舒服的,像是压低了整个晚上的密度。

窗外有风,把窗帘边缘吹起来,再放下去。

顾晚闭上眼睛,呼吸慢下来,把今晚的事一件一件地排开,又一件一件地放下,告诉自己这些都不重要。

许明德对她不热情,这正常。许川总是打压低声音的电话,这正常。许深有些话不说,这也正常。每个家庭都有各自的秘密,她不是这个家里的人,感到陌生是正常的。

她快睡着的时候,想起了那个扣着的相框。

然后,真的睡着了。

许深在她旁边,呼吸均匀。

夜里零点过后,顾晚不知道几点,她迷糊着,听见卧室门被很轻地推开了。

04

声音极低,低到顾晚起初以为是做梦。

但不是。

门开了,她感觉到,光线没有变——走廊的灯没开——但是有脚步声,很轻,踩在木地板上,有两个人。

她没动。

她不知道为什么没动,就是身体的本能让她没动,保持侧卧的姿势,呼吸放慢,眼睛没有睁开。

脚步声到了床边,停住了。

顾晚能感觉到,有人就站在她旁边,距离很近,近到她能听见呼吸声。

沉默了几秒,然后是许川的声音,很低,用气声说的,像是怕惊醒她,"爸。"

许明德的声音比他更低,"你说的就是这个?"

"是。"

又是沉默。

顾晚的心脏跳了一下,但她的身体没有动。她维持着呼吸的节律,浅,匀,假装睡着。

"……很像。"许明德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沉在里面。

"不只是像。"许川说,"爸,就是她。跟妈21年前长得一模一样。"

顾晚听见这句话,某个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落下去,落到一个她没有预料到的深度。

"绝不能让她留下。"许川继续说。

许明德没有立刻回应。

顾晚听见他呼吸了一下,很长的一口气,"你是说……你觉得……"

"我不知道。"许川说,"但这件事不能冒险。你看见她吗,她的眉眼,她说话的样子……"

"照片你看了几次,那种事你能看准?"

"我不确定。"许川的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压着,"但我不敢赌。"

沉默持续了很长,长到顾晚不得不控制自己的呼吸,不能快,不能慢,不能因为任何原因改变节律。

她感觉到许深在她身边,他睡得很沉,没有察觉。

"你别乱来。"许明德最后说,声音比刚才更低,"明天再说。"

两个人退了出去,门被重新带上,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顾晚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

她就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让所有的血液先停在原处,让刚才的每一句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一遍。

跟妈21年前长得一模一样。

绝不能让她留下。

妈。

他说的妈,是许深的妈,是这个家里那个从未出现过名字的女人,那个许深一提就沉默的人,那个照片被全部从这个家里撤走的人。

21年前。

顾晚今年27岁。27减21,是六岁。

她六岁的时候在哪里?在顾学文家。那一年,她第一次上小学,养父给她买了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书包,红色的。

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跟一个21年前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她也不明白,这件事为什么会让许川说出"绝不能让她留下"。

许深的呼吸在她旁边,那么平静,像什么都不知道。

天快亮的时候,顾晚的手机放在枕边无声震动,是养父顾学文发的早安消息,他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发,说的都是类似"今天天气冷,多穿一件"这样的话。

顾晚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看,放下。

等许深醒了,她坐在床边,用一种尽量普通的语气问,"你妈……是什么时候走的?"

许深在洗漱,从卫生间出来,低着头擦脸,"很早。我记不太清了。"

"怎么……"

"顾晚。"许深把毛巾搭回架子上,转身,看着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的语气不是责备,是别的什么,像是一块很重的东西把那几个字压住了。

顾晚看着他,最后点了点头,"没什么,随口问的。"

许深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下,"等以后,我跟你说,好不好。"

"好。"

她没有说她已经等不了了。

05

顾晚是下午一个人待在客厅的。

许深去了设计公司,临时被叫去开会,许明德一早就出去了,许川九点钟也走了,家里就剩她一个人。

她在沙发上坐了大概二十分钟,把昨晚的话重新理了一遍,理出来的东西不多,就是那几句,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句。

然后她站起来,走向书架。

那个相框还在原来的位置,底座朝上,安安静静地放在角落里。

她蹲下去,把它拿起来。

手里有点重,是那种超出物体本身重量的重,她知道这是心理作用,但感觉很真实。

她把相框翻过来。

照片里是一个女人,站在某处院子里,背后有几株植物,光线很好,是午后的光,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侧对着镜头,脸转向拍照的人,在笑。

顾晚看见这张照片,手僵了一下。

不是很夸张的反应,是那种身体先于意识察觉到什么的僵,持续了大概两秒钟,然后一种莫名的甜味泛上来,嘴里,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照片里的女人,她的眉骨,她眼睛的弧度,她嘴角往上的角度——

顾晚拿出手机,把相机打开,把镜头对着自己,看了一秒,再看照片,再看镜头。

相框背面有字。

她把相框翻过去,用铅笔写的,笔迹有点淡,但看得清:

秦念,1999。

她坐在地板上,膝盖弯着,相框搁在腿上,没有动。

秦念。

这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1999年,距离今天是二十五年。"21年前"是2003年,那时候这张照片已经拍了四年,而那个女人——

她用手机搜索了"秦念",没有结果,太普通的名字。加上地区,还是没有。她想了一下,又搜索"许明德 妻子",找到一条很旧的商业新闻,2004年,许明德的公司成立的相关报道,提到他的家庭,一句话,"妻子已故"。

已故。

顾晚把手机放下,轻轻呼了一口气。

所以她死了。秦念死了。"21年前"是2003年。

顾晚想明白了这个时间线,但没有想明白的是:她为什么跟这个死去的女人长得那么像?

她把相框放回原位,底座朝上,放回角落。

她告诉自己,这是一件有奇怪巧合的事,但可以有解释。世界上总是有长得很像的人,她跟一个陌生女人相似,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

她做了一个决定:不追问许深,不表现出昨晚她醒着,等这次离开之后,让这件事自然沉下去,他们的感情不应该因为这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受到影响。

她开始收拾行李,打算等许深回来,吃顿饭,然后说自己明天要早起,今晚先回去。

她拉上包的拉链,在沙发上坐下来,等。

门铃响了。

她去开门,是许川。

他手里什么都没拿,站在门口,看着她,那个看法和昨天接到电话时背对阳台的姿态不一样,是一种复杂的、好像已经在内部消化了很久才消化好的表情。

"我们谈谈。"他说。

顾晚把门开大了一点,"进来。"

他进来,在客厅站着,没有坐。顾晚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昨晚的事,"许川开口,"你没睡着。"

顾晚没有否认。

"我不是针对你。"他说,"但是有些事情,我需要确认。"

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划开屏幕,调出一张图片,递给顾晚,"你看这个。"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