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刘柱微微颔首,神色沉敛,低声开口敲定盘算:“我心里有数,也懂你们的顾虑。明面之上,咱们绝对不能贸然撬墙角、抢客源。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安稳回笼现钱,二来也绝不能把二毛推到台前,平白给他招惹无妄之灾。稳妥布局,才是长久之计。依我看,咱们不必硬碰硬,只需要悄悄笼络两类人就行:一类是连日来在张勇场子里头输得家底拮据、满心不甘的常客,另一类是赌瘾上头、手头拮据,没实力继续久坐硬赌的闲散赌客。循序渐进,悄悄收拢这批客源就够了。”
话音落下,刀疤瞬间一点就透,眼底精光一闪,当即接话:“我懂了!你是打算私下搭一个隐蔽的小赌局,把这批亏了钱的客源全都引过来,让他们在咱们这儿回本翻局,悄悄补住之前的亏空?”
一旁的陈大庆也立刻摸清了其中门道,连连点头附和,语气笃定:“这个路子靠谱!咱们低成本搭好暗局,专门对接这批回头客,让这帮有心翻本的老板过来碰碰运气、捞捞家底。一来二去,咱们就能不动声色收割油水,局场兜底筹备的本钱也能压到最低,稳赚不亏。”
“没错。”刘柱应声点头,眉宇间藏着几分审慎顾虑,“我唯独顾虑秦九那头,初次联手共事,他对咱们终究心存隔阂,未必会全然信任,前期投入的本钱大概率不会给得太宽裕。凡事稳妥为先,不贪大、不冒头,小体量低调开局,才能稳稳拿捏分寸,不出纰漏。”
三人当面敲定所有筹划,口径统一、分工明晰后,陈大庆便即刻动身折返,暗中对接二毛,敲定好线下碰头的精准时间与隐秘落脚点,全程规避耳目,不留痕迹。
时辰敲定:正月十三,午后三点整。
约定当日,刘柱带队集结刀疤一众心腹弟兄,拉着足量柴油、备齐所有物料,一路往深山进发,提前赶赴点位搭建场地,落地所有前期筹备工作,严守暗处,低调待命。
此番行动的落脚场地,是秦九提前暗中打点妥当的一处隐秘点位——深山腹地中一座早已废弃多年、荒无人迹的老旧工厂,四面僻静,极易值守设防,也方便后续闭环收尾,规避巡查眼线。
一行人临上山前,秦九忽然抬手,将数半成色尚可、没怎么出过面的二手手机,外加一只鼓鼓囊囊、分量十足的加厚帆布旅行包,径直甩在桌面之上,神色严肃,不带多余闲话。
“包里整整五十万现钞,当面点清对账。”秦九语气沉稳,字字利落,“每台手机里都提前办好了全新匿名电话卡,无实名、无痕迹,你随手分给底下弟兄,外勤联络、私下对接全都用新机,规避所有排查风险。”
刘柱抬手收下手机,眉眼带笑,语气格外敞亮:“九哥办事,我百分百放心。我信得过你,何必多此一举点钞对账,没必要客套周旋。”
秦九闻言,面色稍缓,满意颔首,话语里透着拉拢交心的意味:“老弟,你在我心里分量极重,和二龙平起平坐,都是我实打实的心腹手足。但江湖做事、求财谋生,再好的兄弟也要明算账、守好规矩。后续我会指派专人跟班入局,每晚赌局散场收尾后,跟班弟兄会统一收好当日流水现钞、核对完整台账,悉数封存带回。按月对账,每月固定统一一次分账,盈亏公道分摊,绝不偏袒任何人。”
刘柱心底暗自盘算,一月一结分账,周期着实偏长,手头流转难免吃紧,一时沉默不语,眼底掠过一丝迟疑,却没有当众驳话。
秦九阅人无数,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当即主动开口打消顾虑:“我知道你顾虑手头周转不灵,放心,局里公用钱款,你平日应急开销、外勤垫资,随时都能临时支取,无需报备拖沓。我手下人马众多、摊子偏大,无规矩便无威信,行事必须秉公持平,还望你多体谅。”
刘柱暗自权衡利弊:眼下自己一无所有、囊中羞涩,身边虽说聚拢了五六名愿意死心塌地跟着自己的弟兄,可没钱没粮,弟兄们衣食住行、日常开销全都无从着落,根本撑不起局面。他转瞬便想通透,当即释然一笑,应声表态:“九哥,我都明白,规矩立身,理所应当。这笔大额本钱我就不单独经手保管了,直接让你派来的跟班弟兄全程对接台账钱款就行,一来守好规矩,二来我身边也多个靠谱帮手,两全其美。”
彼时的刘柱全然没有料到,自己这一次顾全大局的退让妥协,看似稳住了联手局面,往后竟会一步步发酵,彻底埋下隐患,最终引爆自己与秦九之间一场不死不休的生死对决。
天色沉沉落幕,夜幕彻底笼罩塞外大地,凛冽寒风肆意呼啸,卷着寒意横扫街巷。彼时科尔沁区霍林河大街两侧,沿街商铺接连落闸上锁,摊贩收摊归家,整条街道渐渐褪去白日烟火,归于沉寂冷清。
唯独街角拐角处那家「拳皇街机厅」,越是夜深,反倒越是人声嘈杂、热度高涨。厅内挤满形形色色闲散少年,满头花样非主流发型,红绿发色格外扎眼。众人双目发亮、神色亢奋,死死攥紧街机摇杆,指尖不停翻飞操作,耳边萦绕着随行精神小妹的吹捧夸赞,一个个彻底沉溺玩乐,昏头昏脑迷失其中。
回望九十年代,彼时大众思想传统保守,全域经济发展滞后,百姓日子过得拮据务实,没人舍得拿血汗辛苦钱挥霍在玩乐消遣之上。在老一辈普通人眼里,街头游戏机、电玩玩乐堪比伤身败德的祸根,一旦有人沉溺其中、荒废时日,便是妥妥的堕落成性,惹人诟病。
不止民间偏见颇深,当年相关部门也有明确管控条例,严令禁止未成年、在校学生出入各类电玩游戏厅。可上有明文政策约束,下有门路灵活变通,乱象始终屡禁不止。几乎所有游戏厅门口,都齐刷刷挂着「未成年人禁止入内」的醒目警示牌,明面合规应付巡查,背地里私开后门、暗中通融。这家拳皇街机厅也是同理,后门常年虚掩不落锁,不光方便偷偷放行未成年客源,更核心的用处,是隐秘衔接暗处往来赌客,规避街面巡查,悄无声息引流入局。
与此同时,张勇名下的隐秘黑赌局之内,早已人头攒动、客流爆满,周边跨区跨省的资深赌客齐聚一堂,扎堆久坐酣赌。场内核心赌法固定两类,一来是北方流行的「填大坑」,二来是传统老牌「牌九」,规矩简单、输赢爽快,最是容易勾起赌徒贪欲。
这类藏在暗处的地下黑赌场,生存门道向来直白赤裸:只要选址隐蔽、设防严密,稳稳躲开常态化突击巡查,把赌局安稳支起来;全程保障场内环境私密、落座舒适、安保稳妥;同时严查桌局、严防有人出千作弊、暗地捣鬼,稳住场内秩序,便能长久扎根、稳赚流水油水。
二毛常年贴身跟在张勇身边打杂跑腿,深耕赌场行当多年,场内大小门道、人情世故、设防引流一应流程全都烂熟于心,做事滴水不漏。眼见几辆商务专车陆续停靠点位,大批量外地赌客接连下车到场,二毛立刻躬身迎上前去,殷勤周到忙前忙后,贴心给各路赌客递茶点烟、寒暄客套,妥善安顿妥当每一位来客。
最关键的是,张勇这套赌局推行客客轮流坐庄模式,庄家风险全员分摊,他本人坐镇幕后,不用上桌担半分输赢风险,只管坐收抽水佣金,稳赚不赔。眼见场内氛围火热、赌局运转顺畅、客源彻底稳住,张勇当即挥手安排手下弟兄四散排布,沿街分片定点放哨值守,层层筑牢外围防线。自己则带着两名贴身铁杆心腹,转身移步隔壁独立休息室,闭门喝茶闲坐,坐等收拢当日油水。
二毛目光紧紧盯住张勇身影,见他安然走进休息室、无暇顾及场内琐事,当即收敛神色,不动声色暗中留意周遭赌客神情、谈吐、财力,精准筛选可对接的潜在客源,伺机伺机搭话铺垫。
这时,一名语气粗犷、满脸焦躁的中年赌客抬手高声招呼二毛:“二毛,过来一趟,给哥安排个姑娘过来散散心、败败火气!”
二毛闻声连忙快步凑上前,满脸堆笑、语气讨好搭话:“马老板,今儿手气咋样?看您落座半晌,想必夜里赢了不少吧?”
“别提了,晦气到家!”马老板一脸烦躁,粗声骂道,“过完年到现在,我手气背得离谱,喝凉水都塞牙,难不成今年实打实犯太岁?别扯别的,赶紧给我安排个靠谱女人过来转转运势!心里这股子火气憋得难受,不泄出去,压根没法久坐赌牌!”
二毛顺势压低话音,凑近半步,刻意拿捏分寸试探:“哥,漂亮姑娘我立马给您安排,保准合您心意。只是您在咱们这场子玩了两三年,向来手气兴旺、逢赌多赢,从来没这么憋屈过。这阵子忽然连连亏空、手气大跌,说实话,我私底下看着都纳闷……”
马老板瞬间被勾起好奇心,当即一把攥住二毛肩膀,神色急切追问:“你这话里有话,到底看出啥门道了?赶紧直说,别磨磨唧唧吊人胃口!”
二毛继续压低嗓音,贴在马老板耳畔,故作贴心交底:“我是真心把您当亲哥看待,才敢私下跟您说这话,您可千万别说出去,别连累我惹麻烦。我听行里老人私下念叨,每个赌局场子都有专属地气撑腰,场子旺人,手气自然顺风顺水。可常年扎堆久坐,人的气运慢慢消耗场子地气,耗光之后,场子不光不扶运势,反倒会吸人财运,越赌越亏、越坐越背。真假我不敢打包票,就是悄悄给您透个实话。”
马老板闻言当场怔住,心里反复回想连日来接连输钱的憋屈遭遇,越想越觉得贴合实情,心底不由得暗自认同。原本周遭喧闹嘈杂的赌局环境,此刻落在他眼里只剩心烦意乱、格外聒噪。说到底他只是寻常富商,并非身怀顶尖赌术的高手,有赢有输本是常态,可赌徒心性向来迷信偏执:手气顺遂时,万事皆顺心;一旦连连亏钱,哪怕路边野狗随口叫两声,都要归咎冲撞运势、坏了风水。
“那依你看,眼下该怎么破解?”马老板神色愈发慌张,语气急切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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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毛见状,故意面露难色、迟疑摆手:“这话我真不敢多说,怕说错了耽误您,更怕传出去惹祸上身。”
马老板彻底沉不住气,当即从兜里抽出一张百元现钞,不由分说塞进二毛手里,语气恳切保证:“咱俩交情这么久,我绝对不外传、不牵连你,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铁定守口如瓶,你尽管放心直说!”
二毛这才装作勉为其难,把钞票悄悄揣进兜里,俯身贴紧马老板耳畔,低声耳语几句私密对策。马老板听完瞬间两眼发亮、心头狂喜,连日愁闷一扫而空。
这位被称作马老板的赌客,本名马岩,本地实打实的富商大户。家中主营规模化皮毛加工厂,多年前便打通跨境渠道,专门对接外贸,往俄罗斯大批量出口原生态皮毛货品,实打实赚得盆满钵满,身家一路攀升至千万级别,名下豪车、房产、实体厂房一应俱全,家底格外厚实。
可马岩天生沾染恶习,心性贪赌成瘾,一上桌便上头,出手阔绰大方,动辄一掷千金,毫不在意花销。寻常中小型赌局压根入不了他的眼,就连张勇、秦九各自名下的场子,他都嫌弃体量太小、格局不足,没法尽兴施展赌瘾。闲来手头宽裕时,他常常携巨款远赴澳门大型赌场酣赌消遣,排场极大。
可老话终究不假:赌博场上,从来只有倾家荡产的败家人,没有靠赌发财的长久户。前段时日,马岩专程奔赴澳门豪赌,短短数日便彻底输光随身巨款,还临场拆借欠下一大笔高额外债。债务叠加压身,哪怕变卖家中核心皮毛厂房全盘抵债,都压根填不上资金窟窿。
马岩心里比谁都清楚,此番闯下弥天大祸,家底濒临掏空,外债步步紧逼,早已无路可退。眼下唯一活路,就是就近从地下赌场快速筹措一大笔现钱,拿到钱款即刻连夜跑路出逃,躲开所有债主追责、规避后续麻烦。
可地下赌场有赌场的硬核规矩,风控森严、放款谨慎,绝非随意就能拆借大额钱款。哪怕是张勇名下这种大型正规暗场,小额拆借十万、八万尚且好办,随口就能审批放款;可动辄百万大额钱款,压根没有商量余地,一律严词拒绝,绝不冒险拆借。
十万八万的小额资金,放在寻常人眼里已是巨款,可在急需跑路兜底的马岩眼中,压根不值一提、杯水车薪。他吃喝嫖赌样样沾身,挥霍无度,这点钱根本撑不过几日奢靡开销,完全起不到兜底避险的作用。
正当马岩整日愁眉不展、无路筹钱、深陷绝境之际,忽然听闻坊间悄悄传出风声,近期有全新私密赌局即将低调开业。他瞬间眼前一亮,心里立刻盘算通透:但凡新开赌局,首要重心就是拉拢客源、打响名气、稳住客流,必然会放宽放款门槛,主动让利拆借、扶持常客。自己刚好借机入局,顺势申请大额周转钱款,只要顺利拿到巨款,就能赶在债务彻底爆发之前,抽身跑路、远走他乡,彻底脱身险境。
凌晨,十二点五十八分。废弃厂房的一间小屋里,刘柱和刀疤几人围坐在火炉旁烤火,一只被炭火烤得乌漆麻黑的铝壶置于炉边,壶里的水早已烧开,咕嘟咕嘟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白色的热气袅袅升起,氤氲了小半间屋子。
“眼看都一点了,二毛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小子办事到底靠不靠谱?”刀疤一边用铁钳扒拉着土炉子里的木炭,火星子簌簌溅起,一边不耐烦地嘟囔着,转头看向刘柱,语气急切,“哥,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别出什么岔子。”
刘柱缓缓摇了摇头,神色依旧沉稳,抬手按住刀疤的胳膊:“别急,沉住气。上半夜那些赌徒身上都带着现钱,就算输光了,张勇那边也会给他们兜底垫资,二毛就算想拉人,也得等下半夜他们彻底亏空、走投无路的时候。再者,你这时候打电话,万一惊动了张勇的人,咱们精心布的局就毁了,到时候根本没法控制局面。”
刀疤性子急躁,闻言忍不住咬牙,语气带着几分狠劲:“惊动他又咋地?他们不就是人多吗?真要是敢动咱们,咱们弟兄们就算拼命,也得弄死他几个,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
刘柱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那你就少说两句,省着点力气。放心,将来有的是你跟他真刀真枪干一场的时候,现在别坏了大事。”
刀疤心里一凛,知道自己的话戳中了刘柱的心事——刘柱心里比谁都想找张勇算账,只是碍于局势,不得不隐忍。他连忙收住话茬,悻悻地闭上嘴,乖乖坐在一旁,只是手里的铁钳还在无意识地扒拉着木炭。
其实,刘柱何尝不想直接跟张勇撕破脸,真刀真枪地干一场?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要做的,从来不是街头打架斗殴的小流氓,也不是只顾一时痛快的莽夫。他肩上扛着仇——要为何丽珍报仇;心里装着野心——要走出科尔沁这方寸之地,去拥抱更广阔的世界。他不能困在当下的泥沼里,更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所有的筹划。
几人围着火炉,又沉默地等了半个多小时,屋内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铝壶沸腾的咕嘟声。就在刀疤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刘柱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屋里的沉寂。
“是大庆!”刘柱眼睛一亮,连忙拿起手机接通,语气急切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寥寥几句便挂断了通话。他转头看向刀疤,脸上难掩喜色:“成了!二毛那边凑了一车人,大概七八个,都是张勇场子里输惨了的主,现在已经拉着人往山上来了。”
刀疤闻言,瞬间喜上眉梢,立马站起身:“哥,我这就去把发电机打开,把电灯弄亮,再把桌子收拾妥当,好好伺候着这些贵客!”
废弃厂房虽说破旧斑驳,墙皮脱落、门窗残缺,但提前被几人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杂物。加上火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暖意顺着空气蔓延开来,整个小屋都变得暖融融的,驱散了深山深夜的寒意。
没过多久,二毛就带着一群赌客匆匆赶来,一个个面带急切,眼底满是翻本的渴望。一进小屋,感受到暖意和整洁的环境,这些赌客瞬间放松了警惕,不等刘柱几人招呼,便自发围坐在早已摆好的赌桌旁,很快就响起了骰子摇晃的声音和赌客们的大呼小叫,场面瞬间热闹起来。
人群中,马岩却显得格格不入。他的心思压根不在赌牌上,手里捏着骰子,眼神却四处打量着小屋的环境,脸上挂着明显的不悦,低声嘟囔着:“这二毛推荐的什么破场子?就这简陋地方,也配让老子来?真是影响心情,怎么玩得尽兴!”
刀疤正忙前忙后地给各位赌客倒茶递水,眼角余光瞥见马岩的神色,连忙凑上前,满脸堆笑地赔罪:“老板,实在对不住,我们这刚开场子,条件确实简陋了些,但您放心,绝对安全隐蔽,没人会来打扰您玩牌,您尽管放心尽兴。”
马岩斜睨了刀疤一眼,语气傲慢,带着几分挑衅:“老子玩牌就喜欢玩大的,要是不尽兴,可别怪老子转身就走。能不能留住老子,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刀疤依旧陪着笑,语气爽快:“您放心,老板!我们这场子虽然简陋,但规矩地道,保证让您玩得过瘾,更不会有任何猫腻。要是您发现我们场子里有人出千、耍小动作,您说怎么处置,我们就怎么处置,绝无二话!”
见刀疤说话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马岩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刀疤,主动套近乎:“我叫马岩,兄弟你怎么称呼?”
刀疤连忙双手接过烟,恭敬地掏出打火机,给马岩点上火,语气谦卑:“哥,您叫我刀疤就行。我就是负责伺候各位贵客的,您有任何需要,尽管喊我,我随叫随到。”
马岩微微点头,心里暗暗盘算:刚到这个新场子,就直接开口借钱,显然不现实,容易引起怀疑。他拍了拍刀疤的肩膀,故作随意地说道:“行,那你先忙你的,我先玩两把,热热身。”
“好嘞哥!”刀疤连忙应下,笑着说道,“那我先祝您旗开得胜,多赢大钱!”说完,便转身去招呼其他赌客了。
马岩点燃香烟,吸了一口,眼神飘忽不定地跟着其他赌客下注。他身上带的钱不多,也不敢贸然当出头鸟,只能不显山不露水地小注跟投。可偏偏就是这样小心翼翼,几轮下来,他竟然赢了不少钱。
赢了钱,马岩脸上却没有多少笑意,心里只有焦虑——这点钱,对于他欠下的巨额外债来说,连零头都算不上。他心里清楚,自己的核心目的从来不是赢钱,而是借到足够的钱,趁机跑路,彻底摆脱那些债主的纠缠。只要能借到钱,哪怕以后债主找上门,把他的皮毛厂砸了、把他的房子收了,他也管不了了。
一个穷途末路的赌徒,能卷到一笔钱顺利逃走,就已经是万幸。至于他跑路之后,那些债主会怎么对付他的家人,在他眼里,早已无关紧要——他此刻满心满眼,只有“跑路”二字。
骰子摇晃的声音在小屋里不断回荡,夹杂着赌客们的欢呼和叹息,众人的赌瘾也越来越大,愈发沉迷其中。不知不觉,下半夜已过了大半,不少赌客手里的钱渐渐输光了,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开始陆续找刀疤借钱周转。
这一切,都在刘柱的预料之中。他早就吩咐过刀疤,新场子要想留住客源,必须放宽借钱门槛,而且借钱的额度,要比张勇的场子高——毕竟他们是新入局,总得有吸引人的噱头,才能让这些赌客心甘情愿留下来,甚至主动介绍更多人来。
刘柱定下的最高借款额度是二十万。一来,二毛介绍来的赌客,多多少少都有些身家,二十万的额度,他们既能承受,也不至于因为额度太低而扫了赌兴;二来,二十万的额度,也能避免他们承担过大的风险,毕竟场子刚支起来,根基未稳,不能贸然放款太多。
可马岩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二十万的额度,远远达不到他的预期。他的目标是五十万——只要能借到五十万,再想办法从张勇的场子里借一笔,凑够跑路的路费和后续开销,就能彻底脱身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马岩一直心不在焉地跟着下注,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瞟向忙前忙后的刀疤,一直在寻找开口借钱的机会。不知不觉,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夜的酣赌即将落幕,赌客们各有输赢,有人喜笑颜开,有人愁眉苦脸。
甚至有一些赢了钱的赌客,主动找到刀疤,归还之前借的钱——他们心里清楚,赌场的利息高得离谱,是平时民间借贷利息的好几倍,趁着赢了钱及时归还,能少花不少利息。这些赌客虽然嗜赌如命,但并不傻,深知“及时止损”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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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岩坐在一旁,默默看着刀疤清点还款、划掉账目,忙得不可开交。直到刀疤终于忙完,他才缓缓站起身,点燃一根烟,慢悠悠地走到刀疤身旁,脸上堆起笑容:“兄弟,忙完了?”说着,便又掏出一根烟,递给刀疤。
刀疤连忙接过烟,脸上露出感激之色:“谢谢哥,老是抽您的烟,真是过意不去。哥,您快坐下,我给您泡壶茶,解解乏。”说着,就要转身去拿茶壶。
马岩连忙摆摆手,拦住了他,语气故作随意:“兄弟,不用忙,刚才玩牌的时候喝了不少水,不渴。我跟你说个事,有点麻烦你。”
说着,马岩凑近刀疤,压低了声音,装作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兄弟,我今天身上带的钱不多,今晚也没敢多下注,玩得不过瘾。你给我拿点钱周转一下,我过两天就给你带回来,绝不拖欠。”
刀疤闻言,立马点头应下,语气爽快:“行嘞哥,这都不是事!您想要多少?尽管说,十万八万的,我立马给您拿,不用多废话。”
马岩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说道:“你给我拿五十万吧,兄弟。放心,我下趟过来,一定全额还给你,绝对不会差你一分钱。”
刀疤正弯腰去拿桌上的欠条和笔,准备让马岩签字,听到“五十万”这三个字,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面露难色:“哥,真不行啊。我们这有规定,最多只能借二十万,十万八万的,我随便给您拿,可五十万,实在超出我的权限了,我做不了主。”
马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心里一阵急躁,连忙从兜里掏出一盒软中华,要塞到刀疤手里,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兄弟,这个你拿着抽,一点小意思。你就通融一下,给我拿五十万,我真的急用,过两天一定还你,绝对不会差你钱的。”
刀疤连忙推开那盒香烟,神色愈发为难:“哥,不是我不帮您,真的是我们大哥定的规矩,我不敢违反啊。要是我私自给您放五十万,回头大哥知道了,我没法交代,甚至我们哥几个都得遭殃。”
马岩又吸了一口烟,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又夹杂着一丝施压:“兄弟,你放心,我肯定能还上,绝对不会让你为难。你就给我通融一次,不然我这趟真的白来了,玩得一点都不尽兴,以后我也不会再来了,说不定还会跟其他朋友说说你们场子的情况。”
刀疤心里犯了难:他既担心得罪马岩,毕竟马岩是二毛介绍来的,而且看起来身家不薄,要是真的不来了,甚至到处说他们场子的坏话,会影响他们后续拉客源;可他更不敢违背刘柱的规定——场子刚支起来,要是私自放这么多钱,万一马岩跑路不还,他们哥几个根本赔不起,到时候只会被秦九追债,得不偿失。
沉吟片刻,刀疤咬了咬牙,做出了让步:“哥,我真的做不了主,我们这里最多只能给您拿二十万,再多一分,我都不敢答应。我看您也是性情中人,就给您拿二十万,您先玩着,等回头我跟我们大哥说说,看看能不能再给您加一点,您看行吗?”
马岩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脸不高兴——他要是只想借十万二十万,早就从张勇的场子里借了,根本不用来这个简陋的小场子。他要的是能支撑他跑路的钱,二十万,远远不够。
刀疤看着马岩难看的脸色,心里也有些发慌,连忙又赔笑道:“哥,我是真的只有这点权利了,您能来我们场子捧场,就是给我们面子。我虽然不能让您玩得尽兴,但也不能让您白来一趟,这二十万,您要是觉得可以,我现在就给您拿,要是不行,我也真的没办法了。”
马岩沉默着,暗暗咬了咬牙——他知道,刀疤没有骗他,这样一个刚支起来的小场子,能一下子给他拿二十万,已经很不容易了。想一口吃成胖子,显然不现实。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虽然这二十万离他的目标还很远,但聊胜于无。今晚先把这二十万拿了,明天晚上再去别的场子想办法借几十万,两天之内,凑够跑路的钱,应该还是没问题的。想到这里,马岩压下心里的不满,缓缓点了点头:“行吧,那就先拿二十万。记住,过两天我再来,你可得想办法给我多弄点。”
刀疤见状,连忙松了口气,脸上又露出笑容:“谢谢哥理解!您放心,我一定跟我们大哥好好说说,尽量给您通融。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拿钱、写欠条。”
马岩把烟头狠狠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满脸不情愿地点点头,语气里满是嫌弃:“行吧,二十就二十吧。哎,要不是看在二毛的面子上,我真不愿意来你们这样的小场子遭罪,玩得一点都不尽兴!”
刀疤连忙陪着笑,姿态放得极低:“哥,您多担待,地方确实简陋了些,等咱们场子慢慢做大,肯定给您安排最好的环境。以后您没事,还得多来捧场,给我们撑撑场面。”
马岩不耐烦地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笔,就要在借条上签字,心里只盼着赶紧拿到钱,好另做打算。可就在笔尖即将碰到纸张的瞬间,一直在里屋静坐的刘柱,缓缓走了出来。
他虽说一直待在里屋,没露面,可外面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他死死盯着。尤其是马岩跟刀疤借钱的对话,每一个字,他都一字不落听进了耳朵里,心里早已盘算好了对策。
刘柱走到马岩面前,淡淡看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语气平和:“哥,抽根烟,歇口气,不急着签字。”
马岩下意识地停住了笔,伸手接住了那根烟,脸上的不耐烦稍稍褪去了几分。刘柱连忙拿起打火机,先给马岩点上烟,随后又给自己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紧接着,刘柱转头看向一旁还在愣神的刀疤,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又似故意说给马岩听:“刀疤,你糊涂了吧?你忘了咱们今晚的账目了?刚才虽说有人还钱,但借出去的多、还回来的少,现在账上能凑出两三万就不错了,哪里还有二十万?没钱你还让马哥打借条,这不是胡闹吗?”
刀疤听了这话,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难以置信。他心里清楚得很,今晚虽说借出了不少钱,但剩余的现金,足够凑齐马岩要的二十万,刚才还是他亲自清点入账、妥善收好的。三十万、五十万确实拿不出来,但二十万,绝对绰绰有余。
可刘柱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就算心里有疑惑,也不能当场拆台——他知道,刘柱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刀疤只能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站在原地,一脸窘迫。
刘柱没理会刀疤的愣神,转头又看向马岩,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啊马哥,实在对不住,刚才没算清账目,现在真凑不出二十万了。您要是还想玩,我这里还有两万块钱,您拿去玩,一分利息都不收您的;您要是不想玩,我现在就安排弟兄送您下山,绝对不耽误您的事。”
马岩刚才还满心希望,马上就能拿到二十万,可刘柱的一句话,就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把他浇得透凉,瞬间让他从希望的顶峰跌入冰窟。他顿时怒不可遏,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脸色涨得通红。
“呸!”马岩猛地将嘴里的烟头吐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着,咬牙切齿地怒吼:“你他妈的玩我呢?耍老子好玩是吧!”
马岩这一嗓子,声音又大又凶,瞬间打破了屋里的热闹,在场的赌客们都纷纷转头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疑惑和好奇,议论声也渐渐响起。
刘柱见状,连忙对着众人摆了摆手,脸上堆着安抚的笑容,高声说道:“没事,没事,大家继续玩,我和马大哥就是聊聊天,闹了点小误会,不影响大家。”
说完,他不等马岩再发作,一把伸手勾住马岩的脖子,将他往一旁拉了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马哥,我跟你无冤无仇,你能来我这小场子玩,是给我刘柱面子。但我今天刚支起摊子,混口饭吃不容易,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就把我的饭碗砸了。我再跟你说一遍,要么,拿这两万块钱玩,不收利息,下次来捎回来就行;要么,我安排人送你下山,咱们好聚好散。你自己选。”
刘柱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透着一股狠劲。其实他一直没闲着,待在里屋时,始终透过土墙裂开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一切动静,马岩的一举一动,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说实话,他早就觉得马岩不对劲了。从马岩来到场子的那一刻起,他的心思就从来没放在赌桌上,只是不轻不重地跟着其他赌客下注,赌注下得极小。虽说一直赢多输少,运气看似极好,可他却始终没有加注的意思——这一点,太反常了。
刘柱也玩牌、也懂赌,他比谁都清楚,没有哪个赌徒,能在点子正、手气旺的时候,控制住心底的贪念,做到不加注。如果真有人能做到,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个人根本没钱,没底气加注;要么,这个人的心思压根不在赌桌上,来这里另有目的。
所以,当马岩主动找刀疤借五十万,后来又妥协到二十万时,刘柱就立刻走了出来,果断拦住了——他已经隐隐怀疑,马岩根本不是来赌钱的,而是想借着赌客的身份,混个脸熟,趁机从赌场撸一笔钱就跑路。
按理说,马岩有家有厂,身家千万,不该做这种偷鸡摸狗、砸自己招牌的事。可小心驶得万年船,刘柱刚支起场子,根基未稳,绝不能冒任何风险,更不能刚开局就被人算计,栽个大跟头。
马岩恼怒地瞪着刘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色铁青,不住地点头:“行,小子,算你狠!我记住你了!你给我在这里等着,咱们走着瞧!”
他死死盯着刘柱和刀疤,眼底满是凶狠,可心里也清楚,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刘柱和刀疤一众弟兄的对手。就算再愤怒、再不甘,他也不敢在这里翻脸,只能暂且忍下这口气,另寻机会报复。
可马岩是谁?一个走投无路、被逼到绝境的赌徒,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这笔仇,他记下了,迟早要找刘柱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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