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不是在省厅吗?怎么跟我闺女搞在一起了?」
父亲苏建军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眉头一拧,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钉在我身边那个男人脸上。
我的心咯噔一下,夹着排骨的筷子差点掉进碗里。
满桌亲戚瞬间安静,连小姨那种最爱接话的人,都张着嘴愣住了。
我转头看向身边的「男友」陈默——这个我昨天花了一万五千块,从租赁平台上请回来配合演戏的陌生人。
他的脸,在那一刻肉眼可见地白了一下。
可这才不是最让我害怕的。
最让我害怕的是,我爸是县公安局长,他从不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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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苏晚晴,今年29岁,在省城一家广告公司当主管。
父亲苏建军,本县公安局长,从警三十二年,再过半年退休。
母亲王秀兰,小学退休教师,温和、絮叨、跟父亲一个鼻孔出气。
四月底的一个下午,我正在工位上对着甲方的修改稿改第七版,手机震动起来。
是我妈打来的。
「晚晴啊,这个五一你必须回来一趟。」
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带着熟悉的、不容商量的口气。
我深吸一口气:「妈,我跟你说过了,公司项目特别忙。」
「再忙也得回!你爸说了,这次必须回!」母亲的音量陡然拔高。
「你三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孩子,人家专门请了假等着见你,人家爸是县里副县长!」
我闭上眼睛,扶着额头。
「妈,我才二十九,不老。」
「不老?你三姨家的小婷比你还小两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母亲在那头滔滔不绝,我把手机拿远了一些,任由那一连串数落从听筒里漏出来。
我已经被催婚催了整整四年。
从二十五岁那年开始,每次回家都是审问,每个春节都是相亲。
去年春节,我被父亲安排着见了七个相亲对象。
七个。
平均一天两个,有一天甚至连吃了三顿饭、见了三个不同的男人。
我父亲苏建军,这个在县里说一不二的公安局长,在家里同样说一不二。
他给我下了死命令:三十岁之前必须结婚,否则就回县城工作,他亲自给我安排。
我挂了电话,坐在工位上看了二十分钟的天花板。
旁边工位的小雅探过头来:「晚晴姐,又是催婚?」
我苦笑着点头。
小雅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一个办法,我表姐去年就用过——租男友。」
我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花钱租一个,陪你回家演几天戏,糊弄过去就完事。」
小雅迅速在手机上划拉了几下,把一个网页递到我面前。
「这家挺正规的,我表姐就在这上面租的,后来那男的还成了她朋友。」
我盯着屏幕,半信半疑。
平台叫「同行者」,首页上挂着「专业陪同·绿色服务·安全可靠」十二个大字。
我点进去看了看价目,普通日租六百到一千五,精选演员一千五到三千。
如果是涉及到见家长这种「高难度任务」,有专门的金牌套餐——
包食宿、包培训、包剧本对接,五天起租,一万五千元起。
我手指停在「金牌套餐」四个字上,迟迟没点下去。
一万五千块,够我三个月的房租。
但想到我爸那张脸,想到那七个相亲对象坐在我面前的尴尬,想到下个礼拜还要被押着去见副县长的儿子——
我咬咬牙,点下了「立即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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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平台的客服效率高得出奇。
二十分钟之内,我就收到了一份《租赁服务协议》和一份《演员资料库》。
协议条款写得密密麻麻,但核心就三条:
第一,纯演戏,不涉及任何实质关系。
第二,雇主提供身份背景资料,演员负责完美对接。
第三,一切费用前付,中途反悔不退。
我翻开演员资料库,里面有二十多个候选人。
每个人都附着照片、年龄、身高、学历、特长,以及——
「擅长扮演角色:工程师/律师/医生/公务员/海归。」
我一个一个翻下去,挑剔得像在选女婿。
太帅的不行,我爸第一反应就是不靠谱。
太瘦的不行,我爸喜欢「有肩膀有担当」的样子。
太年轻的不行,我都快三十了,带个二十出头的回家像姐弟。
翻到第十六页的时候,我停住了。
陈默,32岁,身高一米八二,毕业于某政法大学,自我介绍写着「曾任企业法务,现自由职业」。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西装,坐在咖啡馆里,神情沉稳,目光平和。
不像演员,倒像是个真正在生活里活着的人。
我点了「优先选择」,客服很快回复:「陈默老师档期紧张,五一假期单子已经排到第三个,您要确认下单需要尽快。」
我没怎么犹豫,转账,确认。
约定第二天下午三点,在咖啡厅碰面对接细节。
第二天我提前十分钟到。
三点整,陈默推门进来。
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一些,穿一件深灰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皮质文件夹。
他在我对面坐下,放下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支笔和一个本子。
「苏小姐你好,我是陈默。」
声音低沉,语速不快不慢,像电视台主持人念新闻。
我有点拘谨:「你好。」
「我们先对一下基础信息。」
他翻开本子,上面已经写好了我提供的资料:我的籍贯、家庭成员、过往工作经历、过敏食物、口头禅。
「您父亲苏建军,公安局长,这个我看到了。」
他抬眼看我:「在父亲是警察的家庭里,我有几个建议。」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第一,不要编织太复杂的人物背景。」
「第二,所有细节要能经得起反复盘问。」
「第三,涉及到具体单位、具体地名、具体职务,最好选一个无法快速核查的领域。」
我有点诧异:「你考虑得很周到。」
他淡淡笑了一下:「这一行做久了,要是细节没扣好,雇主回家就完蛋。」
我们谈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问得极细。
我父亲喝什么茶?是龙井还是铁观音?
我母亲做饭口味偏咸还是偏淡?
家里有没有养宠物?亲戚有几个?谁最爱八卦?
我父亲对什么话题最敏感?最讨厌哪种类型的男人?
我一边回答一边觉得奇怪。
这不像演员在对剧本,倒像是——
倒像是有人在做案前侦查。
我把这个荒唐的念头压下去,告诉自己想多了。
临走的时候,陈默把本子合上,推到我面前。
「您再看一眼,有没有遗漏的。」
我翻了翻,密密麻麻三页纸,连我妈五年前做过胆囊手术这种小事都记下了。
我点头:「没了,就这些。」
他把本子收回去,站起来:「那五一上午八点,我在火车站东门接您。」
我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进人群里,身形挺拔,步子稳。
我心里嘀咕: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在做这种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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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五一那天早上八点,陈默已经在火车站东门口等我。
他换了一身打扮——浅蓝色衬衫,卡其色长裤,皮鞋擦得锃亮,左手提着一个礼盒。
我走过去,他自然地接过我的行李箱。
「这个是?」我指了指礼盒。
「给伯父伯母的见面礼,茶叶和保健品。」
他像是看穿我心思,又补了一句:「礼物费用包含在套餐里,您不用另算。」
我心里那点疑虑稍微淡了一些。
至少在专业度上,这一万五没白花。
四个小时的高铁。
陈默全程都在背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我整个家族的关系图。
他能在十分钟内把我七个表兄弟姐妹的名字、年龄、职业全部对应上。
我看得有点佩服,又有点心虚。
「你记忆力一直这么好?」
他抬眼看我,笑了笑:「职业需要。」
到了县里,我爸派了司机来接我们。
司机老周是父亲的警卫员,跟了我爸十几年。
老周看到陈默的时候眼神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笑呵呵地接过行李。
「晚晴啊,这位就是你男朋友?长得真精神。」
陈默微微鞠躬:「周叔好,叫我小陈就行。」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我家小区门口。
刚一下车,我妈就从单元楼里冲出来。
「哎呦我的乖女儿!」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陈默,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显然挺满意。
「小陈是吧?哎呀长得真精神,快进屋快进屋!」
陈默不卑不亢,递上礼盒:「阿姨,第一次上门,买了点小东西。」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我妈嘴上客气,手已经接过去了,脸上的笑容能开出花来。
进了屋,我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听到动静,他放下报纸,抬起头来。
我爸今年五十八,头发花白了一大半,身材依然挺拔,眼神锐利。
他穿着一件白色背心,腰间的皮带是警用的旧款。
陈默走上前,微微鞠躬:「叔叔好,我是陈默。」
我爸打量了他几秒,点点头:「坐吧。」
就这两个字,但整个客厅的气压瞬间低了一截。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我爸的审问模式。
母亲张罗着倒茶切水果,我赶紧坐到陈默旁边,试图分散气氛。
「爸,小陈是法务,主要做企业合规这块。」
我爸不接话,只是慢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陈,哪里人?」
「江南省苏州人,叔叔。」
「父母做什么的?」
「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早些年退休了,在家。」
「为什么不在苏州工作?」
「跟着客户去的省城,后来就留下来了。」
陈默回答得不急不缓,语调平稳,每个字都不多不少。
我爸点点头,放下茶杯,目光转向我。
「晚晴,你跟小陈认识多久了?」
我心里一紧,按照设定好的剧本:「一年半,经朋友介绍的。」
「哪个朋友?」
我和陈默早就对过这一段:「公司同事小雅。」
我爸不再问了,但他的眼神依然没移开陈默。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
我从小看着他用这种眼神审犯人。
那是一种把人钉在原地、从你眼神里把秘密抠出来的本事。
陈默面色如常,坐得笔直,但我能感觉到他握茶杯的指节微微发紧。
我心里第一次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陈默,似乎不是我以为的那个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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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午饭定在中午十二点。
我妈把家里能上的菜全上了——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爆炒腰花。
整整十二个菜,小桌子摆得连放筷子的地方都没有。
「小陈,多吃点,看你瘦的。」
我妈一筷子一筷子地往陈默碗里夹菜。
陈默笑着应:「阿姨,够了够了,我自己来。」
我爸坐在主位,慢慢喝着酒。
县里的散装高粱,五十六度,他能喝半斤。
「小陈,会喝酒吗?」
陈默点头:「会一点,叔叔。」
「好,陪我喝两杯。」
我心里立刻警铃大作。
我爸最爱在饭桌上灌人。
他常说:「酒桌识人,三杯下肚,一个人遮不住的东西就全出来了。」
陈默端起酒杯,我看见他眼神动了一下,但还是笑着碰了一下我爸的杯。
第一杯,干。
第二杯,陈默自己主动倒满,敬我爸:「叔叔,谢谢您今天招待我。」
干。
第三杯,我爸盯着他:「小陈,工作怎么样?忙不忙?」
「还好,叔叔,做合规这块,加班是免不了的。」
「跟谁学的法律?」
「在校时候的导师,后来工作里慢慢摸索。」
「你这个年纪,做企业法务,年薪多少?」
陈默想了一下:「税前二十多万吧。」
「房子买了没?」
「还没,租在公司附近。」
我爸点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我爸的盘问似乎到此为止了。
我妈夹了一个大鸡腿到陈默碗里:「小陈你别紧张啊,你叔他就这样,看着凶,心里其实可好了。」
陈默笑着应了一声,夹起那个鸡腿。
就在这个瞬间——
我爸的筷子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陈默拿筷子的手上。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陈默的右手食指中节,有一道很浅但很清晰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留下的。
我爸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不是不悦,也不是怀疑——
是那种猛然认出一个故人之后的、说不出的复杂神情。
他放下酒杯。
放得很轻,但又很稳。
整个饭桌的空气在那一秒钟凝固了。
陈默察觉到了,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我看见我爸眼神里有一道光闪过。
「你抬起头来,让我再看看。」
我爸的声音变得很慢,很沉。
陈默抬起头。
我爸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整个餐厅鸦雀无声。
我妈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小姨家的表弟连嚼了一半的肉都忘了咽下去。
我心里咚咚直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爸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不是在省厅吗?」
「上个月张副厅长办公室,你站在第二排,左手第三个,我没看错吧?」
「——你叫陈默,省厅刑侦总队三大队的侦查员,2018年云缝行动里立过二等功,我没认错吧?」
每一个字像一颗钉子,砸进餐桌中央。
整个屋子静得能听见钟摆走动的声音。
我转头看向陈默——
他握筷子的手,在那一刻彻底僵住了。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
我妈茫然地看看我爸,又看看陈默:「他爸,你在说啥?」
我爸没回答她。
他只是盯着陈默,眼神里慢慢地从震惊变成了——
一种深不见底的、警察特有的审视。
「小陈,」
我爸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来我家做什么?」
我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一万五租的男朋友,居然是省厅的刑警。
可省厅的刑警,凭什么会来接我这种单子?
凭什么会大老远跑到我们这个小县城来,陪我演这一出戏?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陈默缓缓放下筷子。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我父亲。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演员」的味道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冷峻、带着某种使命感的气质。
「苏局长,」
他开口,声音和刚才完全不同。
「这件事——希望您先支开晚晴和阿姨。」
「我有些话,只能跟您一个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