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没有割。
我把文件袋塞进怀里，趁他们愣神，从打印店后门跑了。
小巷尽头停着一辆出租车。
我拉开车门钻进去。
师傅，去市考试中心。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
我头发乱着，校服上沾了土，手里还攥着美工刀。
他沉默几秒，踩下油门。
车开出两条街，妈妈电话打进来。
我挂断。
爸爸打来。
我继续挂。
班主任发来语音。
姜宁，你现在回来，一切还有补救余地。你要是把事情闹大，你爸妈会坐牢。
我按住语音条，回了四个字。
那就坐吧。
发完，我手指还有点抖。
司机看我的眼神变了。
姑娘，出什么事了？
我把准考证拿出来。
折痕处鼓起一点。
我借着车灯仔细看，才发现准考证并非一张普通纸。
它表面覆着一层薄膜，边缘压得很死。
折痕正好把薄膜顶开了一个针尖大的口子。
里面夹着一小片金属片。
我用指甲抠了一下，没抠动。
手机又响。
这次是陌生号码。
我接了。
对面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很低。
别去考试中心，那里有人等你。
我咬紧牙。
你是谁？
她沉默片刻。
一个三年前被锁定过准考证的人。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什么意思？
他们选成绩最好的穷学生，签联合培养协议，偷偷绑定身份信息。你考出来的分数，会先进入他们的系统。志愿填报、录取确认、档案流转，都会被他们接管。
我手心冰冷。
这不可能。高考怎么可能被他们操控？
女孩笑了一声，笑声干涩。
你以为他们要偷你的卷子？他们偷的是你之后的人生。
出租车忽然急刹。
前方路口，几辆黑色轿车横在路边。
司机骂了一句。
查酒驾也没这么查的吧。
车窗被敲响。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弯下腰。
姜宁同学，下来谈谈。
我挂了电话，把准考证藏进鞋底，拉开另一侧车门冲出去。
西装男人立刻追上来。
我钻进路边夜市。
烧烤摊烟雾呛得我眼泪直流。
身后有人喊：抓小偷！
一群人回头看我。
我撞翻一箱啤酒，酒瓶碎了一地。
摊主揪住我书包带。
你跑什么？
西装男人赶到，掏出一沓钱塞给摊主。
不好意思，孩子压力太大，家里人来接。
他说得温和。
像真有那么一回事。
周围人立刻站到他那边。
高考生压力大也不能乱跑啊。
赶紧跟家长回去。
我挣不开。
西装男人抓住我的手腕，低声说：姜宁，别给脸不要脸。你父母已经签过协议，你没有选择。
我抬头看他。
协议在哪？
他笑了。
你明天交白卷也没用，你的成绩，早就有主人了。
这句话让周围安静了一瞬。
我趁机一脚踹向他膝盖。
他吃痛松手。
我扑到烧烤摊边，抓起滚烫的铁签，抵住自己脖子。
谁再碰我，我就让警察来。
人群炸开。
西装男人终于变了脸。
我盯着他胸牌。
星海教育，项目顾问，周成。
手机藏在袖口，录像红点闪着。
我一边后退，一边开口。
周老师，再说一遍，我的成绩主人是谁？
周成眼里露出杀气。
他朝我走了一步。
下一秒，一辆电动车冲进人群。
骑车的人戴着头盔，一把拽住我。
上车！
我跳上后座。
电动车窜进小巷。
身后，周成的吼声被风甩远。
骑车的人把我带到河边，摘下头盔。
是我们班常年倒数第一的陈野。
他看了我一眼。
准考证折了？
我攥紧书包。
你也掺和了？
陈野扔给我一个U盘。
我哥三年前死在这件事里。
他指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考试中心。
明天你进不去考场，除非今晚先把自己变成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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