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起诉OpenAI案败诉

持续近三周、AI界备受关注的马斯克与OpenAI“世纪诉讼”有了阶段性结果，并且是一个出乎意料的结果。当地时间5月18日，开庭后不到两小时，美国加州奥克兰联邦法院法官裁定，马斯克起诉OpenAI案败诉。法官驳回了对OpenAI和其CEO的全部指控，理由是诉讼已过时效。有评论认为，这场官司并非简单的“理想主义者大战资本化OpenAI”，而更像是“两个AI超级权力中心之间的战争”。

起诉太迟

本案于4月27日在美国加州拉开帷幕，双方围绕核心争议展开三周博弈。庭审证词期间，陪审团听取了OpenAI的CEO奥尔特曼、总裁布罗克曼，微软CEO萨提亚·纳德拉以及马斯克本人的陈述。

马斯克在诉讼中指控OpenAI、奥尔特曼和布罗克曼“诱骗”他捐赠了3800万美元，随后却在背地里将原非营利组织附属于营利性业务，并从微软及其他投资者处接受了数百亿美元的资金。

不过，陪审团没有审理实质内容，如OpenAI有没有背弃非营利使命，以及奥尔特曼和布罗克曼是否从中不当获利，而是从技术性问题上判定，马斯克起诉得太晚。加州法律规定，此类索赔必须在相关事件发生后三年内提起。

但依照OpenAI方面提供的证据，包括早期邮件、内部会议记录、短信、公开言论等，马斯克其实早已知情。因此，陪审团甚至没有审理马斯克最核心的指控。法官称，9人陪审团经过大约两小时的审议后达成了一致结论，“大量证据支持陪审团的裁决”。

而OpenAI向微软开放投资、逐步推进商业化转型，这些关键节点早在2019年前后便已公开。马斯克在更早就已经知道OpenAI转型营利的事，但直到2024年才正式起诉，陪审团认为，这已经超出了法定期限。根据马斯克的说法，他在2021年后才开始对OpenAI“失去信心”，直到2022年才“确信他们在掠夺非营利机构”。

舆论指出，一系列证据构成马斯克早已知晓商业化必要性和OpenAI转型的“实锤”，他却迟至2024年提起诉讼，使其动机变得复杂可疑。

庭审还曝光了一些内部信息。奥尔特曼与布罗克曼均在庭上提到，他们对马斯克“非黑即白”的领导风格存在担忧，并形容他情绪化、在事情不如意时容易暴怒。布罗克曼还公开质疑马斯克对AI技术的理解能力，“他懂火箭，也懂电动车，但他过去不懂AI，我认为现在依然不懂”。

十载恩怨

要理解这场诉讼为何如此引人关注，需要回到2015年。那一年，马斯克与奥尔特曼、格雷格·布罗克曼以及一群AI研究人员共同创立了OpenAI。它被注册为非营利组织，使命非常明确：为人类利益开发人工智能，不受商业利益驱使。马斯克在庭审中作证说，他捐给OpenAI约3800万美元，基于的理解是它将“为人类利益”开发AI，而不是让任何人致富。

但事情后来的走向，显然与最初的设想大相径庭。2018年，马斯克在与奥尔特曼的权力斗争中离开OpenAI董事会。次年，OpenAI成立了一个营利性子公司，并开始接受微软的投资。从2019年到2023年，微软总共向OpenAI投入超过130亿美元。2022年底，ChatGPT横空出世，OpenAI一夜之间成为全球最炙手可热的科技公司之一。

2024年，马斯克提起诉讼。他的核心主张是：奥尔特曼和布罗克曼“偷窃了一个慈善机构”，将原本致力于公共利益的非营利组织，变成了一个追求巨额利润的商业机器。他要求法院强制OpenAI和微软交出高达1340亿美元的“不义之财”，罢免奥尔特曼和布罗克曼的领导职务，并撤销该公司2025年有利于其营利性部门增长的重组。

马斯克的律师史蒂文·莫洛（Steven Morrow）在结案陈词中对陪审团说：“本案中有五名证人宣誓称奥尔特曼是个骗子。”莫洛强调，奥尔特曼的诚信问题直接关系到案件的核心。

这场诉讼还牵涉到微软。马斯克声称这家软件巨头协助和教唆了OpenAI涉嫌违反慈善信托的行为。纳德拉出庭作证透露公司已在其与OpenAI的合作上花费了超过1000亿美元，目标是获得920亿美元的回报。而截至去年10月，微软所持OpenAI股份估值已达1350亿美元。

关键时刻

这场裁决的时间点，恰好踩在双方的关键节点上。目前OpenAI正在推进可能的首次公开募股，该IPO可能使公司估值达到1万亿美元，成为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上市之一。有消息称，OpenAI或将在2027年上市，并最早在2026年下半年向监管机构提交上市申请。

过去一年，该公司应对了一系列挑战：重新谈判与微软的关系、获得监管机构批准转型为营利性企业，以及应对竞争对手Anthropic的崛起。今年3月下旬，OpenAI以超过8500亿美元的估值完成了1220亿美元的融资，这是硅谷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融资。据该公司称，来自订阅、许可和广告的年化收入在2025年超过了200亿美元。

Wedbush分析师丹·艾夫斯（Dan Ives）评论道，奥尔特曼的个人形象和领导力受到了一些影响，但判决对OpenAI的IPO是重大利好。如果法院认定OpenAI商业化转型违反了慈善信托义务，整个公司架构都可能被颠覆。而现在，这个最大的法律障碍已经基本清除。

而在另一条轨道上，马斯克的SpaceX也在冲向公开市场。SpaceX已于4月份秘密提交IPO申请，其招股说明书可能于本周公开。该公司在2月份与马斯克的AI初创公司xAI合并后，估值达到1.25万亿美元。预计马斯克将很快开始与投资者会面，为SpaceX的IPO做准备。

不过，马斯克与OpenAI之间的法律争端还远未结束。马斯克将对本次判决提起上诉，此外他还指控OpenAI与微软通过合作形成垄断，OpenAI曾要求投资者不要资助其他AI初创企业，从而打压包括xAI等竞争对手。这部分作为同一案件的后续阶段，法官将计划召开会议，讨论案件下一步安排。

OpenAI律师的回应同样尖锐：“一个伪君子试图破坏竞争对手的虚伪尝试。”微软方面则简洁表态，称事实和时间线一直清楚，与OpenAI的合作将继续。

北京商报记者 赵天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