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还得从秦始皇死在沙丘那趟“东巡出差”说起。当时秦始皇突然驾崩,遗诏写得明明白白,要传位给正在北边跟蒙恬一起修长城的长子扶苏。可拿着诏书的赵高先动了歪心思:他跟扶苏素来不对付,跟小儿子胡亥却好得能穿一条裤子,要是扶苏上台,他这中车府令的位子怕是坐不稳就算了,能不能保住脑袋都难说。
他转头就去找李斯摊牌,话也说得直白得像菜市场砍价:“苏公子跟蒙恬是过命的交情,他要是继位,丞相的位子轮得到你?跟着我立胡亥,咱们哥俩一辈子享富贵,不好吗?”
李斯当时听完脸都白了,嘴上喊着“我蒙受先帝厚恩怎么能做这种逆事”,心里的算盘却打得隔壁宫的太监都能听见:自己当年为了争宠,能把同门韩非毒死在牢里,靠着迎合秦始皇才坐到今天的位置,要是扶苏上台,肯定重用信奉儒家的蒙氏兄弟,自己这从底层爬上来的“外来户”,别说富贵,能不能保住命都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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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大半宿,他到底是舍不得手里的权柄,一咬牙就跟赵高、胡亥成了同谋,改了遗诏逼死扶苏,把昏庸得连朝政都懒得看的胡亥扶上了皇位。
他以为自己这是“风险投资换未来”,却没算到赵高这小子根本没打算跟他“共富贵”。胡亥上位之后除了吃喝玩乐啥也不会,今天要修阿房宫征百万民夫,明天要杀不听话的兄弟姐妹清洗朝堂,整个朝廷被折腾得鸡飞狗跳,民间更是怨声载道。李斯一开始还想摆丞相的架子劝两句,可胡亥一句话就把他堵了回去:“我当皇帝不就是为了享乐吗?难道还要像先帝那样天天跑东跑西出差干活?”
李斯被噎得没话说,赵高却早把他当成了眼中钉。朝堂上的烂摊子还没收拾,民间的火星子先爆了——公元前209年,一群被押去渔阳守边的楚地壮丁,走到大泽乡遇上了连天大雨,路被冲得稀烂,掐着日子算怎么都赶不上规定的报到时间。按大秦的律法,误了期限那是全员砍头的死罪,反正横竖都是死,领头的陈胜吴广干脆把心一横,杀了押送的军官,揭竿而起喊出了那句震古烁今的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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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伙人可不是喊喊口号就完了,起义军一路势如破竹,先攻下大泽乡,再占蕲县,不到一个月就连克五座县城,打到陈县的时候已经攒下了兵车六七百辆、骑兵一千多、步兵好几万的家底。进城没几天,陈胜就被当地百姓和部下推着坐上了王位,国号“张楚”——意思就是“张大楚国”,毕竟这帮领头的基本都是楚地出来的,打出楚国旗号简直是自带buff,一时间全国各郡县的百姓都杀了当地官吏响应,大秦的半边天直接塌了。
这一起义不要紧,李斯的催命符直接被送到了赵高手里。你说巧不巧?大泽乡正好就在李斯儿子李由管辖的三川郡境内,这群喊着“张楚”口号的楚人一路往西打,简直像是冲着李斯家去的。赵高转头就给胡亥吹耳边风:“丞相当年参与了沙丘之谋,现在陛下当了皇帝,他觉得自己没捞到够多的好处,心里早就不满了。你看陈胜吴广那群反贼都是他老家楚国那边的人,他儿子李由守着三川郡根本不派兵打,指不定他们早就串通好了,等着张楚军队打过来分天下呢。”
胡亥本来就是个没主见的甩手掌柜,听完这话当场就炸了,直接下令把李斯关进了大牢,交给赵高审案。赵高这时候可算逮着机会了,天天派人往死里打李斯,把他打得皮开肉绽,逼着他承认谋反。李斯一开始还想喊冤,可赵高早就把他那点小聪明摸得透透的:等胡亥派人来核实口供的时候,赵高先让自己的手下假扮成皇帝的使者,李斯一喊冤就往死里打,打了几次之后,等真的皇帝使者来了,李斯早就被打怕了,二话没说就认了谋反的罪。
判决书递到胡亥手里的时候,胡亥还乐呢:“多亏了赵爱卿啊,不然我差点被丞相卖了。”当即就下令:李斯腰斩于咸阳闹市,夷灭三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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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那天,李斯被押着从牢里出来,看见跟自己一起被押着的二儿子,突然就哭了,对着儿子感慨:“我现在就想跟你牵着咱们家的黄狗,一起出上蔡东门去追兔子,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吗?”父子俩抱着头哭,在场的人看了都唏嘘——当年那个写下《谏逐客书》、意气风发的秦相,临了居然只想过回当小吏时的普通日子。
有人说李斯死得冤,毕竟他为大秦忙活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你细品他这辈子的选择就懂,这结局半点不冤:当年他看到厕所里的老鼠吃脏东西,见了人就跑,粮仓里的老鼠吃着公粮,见了人也不怕,当即就悟出了“老鼠哲学”:人有没有出息,全看所处的位置。为了爬到更高的位置,他可以害死韩非,可以迎合秦始皇焚书坑儒,可以在沙丘之变时背叛遗诏,把整个帝国的前途当成自己投机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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