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五个月了，王婷婷和何建平没说过一句话。
这场冷战从初夏的蝉鸣开始，一直冷到了深秋的落叶。两个人像陌生的室友，各睡各的，各吃各的，连眼神都不愿意碰一下。
那天深夜两点，王婷婷翻来覆去睡不着，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小时，手指颤抖着打出三个字:“还爱我吗？”
发出去的瞬间，她就后悔了，心脏狂跳，恨不得撤回。
没想到，消息刚发出不到十秒，何建平竟然秒回了——只有四个字。
王婷婷看完当场崩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哭得把枕头都浸透了。
可等她缓过神来，再看一眼那条消息时，脸色瞬间惨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早晨六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王婷婷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侧头看向身边。何建平背对着她，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连后脑勺都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她叹了口气，轻手轻脚下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他。其实她知道，何建平早就醒了，只是不想跟她照面罢了。
这已经是冷战的第一百五十三天。
洗漱的时候，王婷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深深的黑眼圈，脸色蜡黄，头发也没以前有光泽了。她苦笑一下，这五个月把自己熬成了什么样子？
等她收拾好出来，何建平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和两个包子，正低头看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婷婷走进厨房，锅里还有粥，但只够一个人的量。她心里一紧，鼻子发酸。曾几何时，何建平每天早上都会煮两碗粥，还会特意在她那碗里加红枣和枸杞，说是养气血。
现在，他只给自己煮一份。
她强忍着情绪，自己煮了碗面，端到餐桌另一头坐下。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张不大的餐桌，各吃各的，空气凝固得像冰块。
偶尔勺子碰到碗沿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王婷婷偷偷瞄了何建平几眼，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沉默，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怕一开口，换来的又是冷冰冰的沉默，那种被无视的感觉，比刀子扎心还疼。
吃完饭，何建平放下碗就回房间换衣服了。王婷婷收拾碗筷的时候，手突然顿住了——她看见何建平碗底还剩着半碗粥。
以前他最讨厌浪费粮食，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现在却剩这么多，是故意的吗？还是真的没胃口？
她端着碗站在水池边，眼泪差点掉下来。
何建平换好衣服出来，拎起公文包就往门口走。王婷婷下意识叫了声:“今晚……”
话说一半就停住了，因为何建平连停都没停，直接开门走了，“咣当”一声，门关上了。
王婷婷靠在水池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想起五个月前，他们还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何建平每天出门前都会亲她一下，说“老婆再见”，晚上回来会搂着她腰问“想我没有”。
那时候她总嫌他腻歪，推开他说“都老夫老妻了还这样”。
现在她多想听他再说一句“想我没有”，哪怕只是一句普通的“我走了”也好。
可是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王婷婷擦干眼泪，机械地洗碗、擦桌子、拖地。做这些事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以前的画面。
记得刚结婚那会儿，何建平不会做家务，洗个碗能把厨房弄得到处是水。她笑他笨手笨脚，他就嬉皮笑脸地说:“那老婆教教我呗。”然后从背后抱着她，两个人一起洗碗，经常洗着洗着就闹起来，碗也不洗了，直接腻在一起。
那时候的家，到处都是笑声和温暖。
现在的家，只剩下冰冷和沉默。
王婷婷收拾完厨房，换好衣服准备去上班。经过卧室门口时，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床还是乱的，何建平的睡衣随意扔在床上，被子也没叠。
以前她会念叨他几句，让他把被子叠好。他会撒娇说“老婆帮我叠嘛”，然后趁她叠被子的时候从背后抱住她。
现在，她想帮他叠被子，却觉得自己没这个资格了。
下楼的时候，王婷婷碰见了楼上的李姐。李姐看见她，热情地打招呼:“婷婷啊，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没休息好？”
王婷婷扯出一个笑容:“嗯，最近工作比较忙。”
“要注意身体啊。”李姐关心地说，“对了，好久没看见你和建平一起出门了，以前你们俩总是一起上班下班的，多恩爱。”
王婷婷笑容僵住了，勉强说:“他最近早班，我晚班，时间对不上。”
“这样啊。”李姐也没多想，摆摆手走了。
王婷婷站在楼梯口，握紧了拳头。恩爱？那都是以前了。现在的他们，连最基本的交流都做不到。
坐在公交车上，王婷婷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思绪又飘远了。
她记得认识何建平的时候，自己还在读大学。那天下着大雨，她没带伞，在校门口躲雨。何建平刚好路过，把伞借给了她，自己淋着雨跑走了。
第二天她特意在那个地方等他，想还伞，结果等了一整天都没等到。后来才知道，他那天淋雨感冒了，在宿舍躺了三天。
她拿着伞去他学校找他，给他买了药和水果。那时候何建平发着烧，脸通红，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却还笑着说:“值了，用一场感冒换来美女来看我。”
从那以后，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恋爱的时候，何建平对她特别好。她说想吃哪家店的东西，他能跑半个城市去买。
她生理期难受，他会连夜去药店买红糖，给她煮姜茶，一整晚守着她。她考试压力大，他会陪她熬夜复习，给她讲笑话缓解压力。
毕业后，何建平向她求婚。那天他准备了一大束玫瑰花，在她公司楼下单膝跪地。周围的人都在起哄，她感动得哭了，点头答应。
结婚三年，他们一直很幸福。虽然偶尔也会吵架，但从来没有冷战超过三天的。
王婷婷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们会走到这一步——整整五个月，一句话都不说。
这五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场决定性的争吵，发生在五个月前的一个周五晚上。
王婷婷记得很清楚，那天是6月16日，天气闷热得让人烦躁。她下班回家，发现何建平已经在家了，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脸色阴沉得吓人。
“你回来了？”她试探性地打招呼，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何建平抬起头看她，眼神冰冷得像看陌生人。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王婷婷听出了压抑的怒火。
她心里一紧，脑子飞快地转，想不出自己做了什么事。“什么事？我没瞒着你啊。”
何建平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到茶几上，屏幕正对着她。
王婷婷凑过去看，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她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跟一个叫“阿杰”的人的对话。截图里的内容很暧昧，什么“今天那件事谢谢你啦，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下次请你吃饭”，“你对我真好”之类的。
最让人误会的是最后一句:“这件事千万别让我老公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多想。”
王婷婷看完，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谁发给你的？”她声音都在抖。
“重要吗？”何建平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重要的是，你背着我跟别的男人这么亲密，还特意嘱咐对方别让我知道。王婷婷，你把我当什么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王婷婷急了，“阿杰是我大学同学，他……”
“够了!”何建平打断她，“大学同学？你从来没跟我提起过有这么个大学同学。如果是正常的同学关系，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说别让我知道？”
“因为我怕你误会啊!”王婷婷声音也大了起来，“就像现在这样!你根本不听我解释!”
“那你解释啊。”何建平冷冷地说，“解释一下，什么事需要他帮忙，还要瞒着我？解释一下，你们为什么要单独吃饭？解释一下，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王婷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件事确实不好解释。阿杰帮她的忙，涉及到何建平的生日惊喜，她原本打算等生日那天给他一个惊喜的。可现在被何建平这么质问，她要是说了，惊喜就没了;不说，又坐实了何建平的怀疑。
“我……我现在不能说。”她最后只能这么回答。
何建平眼里的失望更深了:“不能说？还是不想说？王婷婷，我们结婚三年了，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是你不信任我!”王婷婷也火了，“我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那你倒是说清楚啊!”
“我说了现在不能说!”
“不能说就是有鬼!”
“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两个人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何建平突然停下来，深深地看了王婷婷一眼，说:“我累了，不想吵了。你爱说不说，我也不想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进了卧室，把门一锁。
王婷婷站在客厅，气得浑身发抖。她想冲过去把门砸开，问他凭什么这么不信任自己，凭什么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可她没有。
她觉得既然何建平这么不信任她，那她也没必要解释了。反正过几天生日惊喜一出来，他自然就知道了。到时候，看他怎么后悔。
就这样，两个人开始了冷战。
第一天，王婷婷还抱着“等他先来哄我”的心态，觉得何建平冷静下来肯定会主动道歉。
第二天，何建平依然冷着脸，连正眼都不看她。王婷婷也倔起来了，心想“凭什么我要先低头”。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时间一天天过去，两个人谁都不肯先开口。
等到何建平生日那天，王婷婷本来准备把惊喜拿出来的，可那天早上，她听见何建平在跟朋友打电话，说:“我已经不在乎她了，爱咋咋地吧。”
那一刻，王婷婷心里最后的期待也碎了。
她把准备好的生日惊喜——一块花了两个月工资定制的手表，连同阿杰帮她联系的何建平一直想见的偶像见面机会，全都藏了起来。
既然你不在乎，那我也不必献殷勤了。
就这样，冷战从一天变成一周，一周变成一个月，一个月变成五个月。
这五个月里，王婷婷无数次想过要主动和好，可每次看见何建平那张冷漠的脸，话就说不出口。她也想过要把真相说出来，可又觉得凭什么，明明是他不信任她在先。
慢慢地，两个人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大到似乎永远都无法弥合了。
冷战进行到第三个月的时候，王婷婷已经快要崩溃了。
这种两个人明明住在一起，却形同陌路的感觉，比分手还要痛苦。每天睁开眼看见何建平冷漠的背影，每天听着他在家里走动却不跟自己说话，每天感受着这个家越来越冷的温度，王婷婷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开始偷偷观察何建平，想从他的行为里找到和解的机会。
她发现何建平其实也不好过。他瘦了很多，以前穿着正好的衬衫现在都显得空荡荡的。他脸上也没了笑容，每天下班回来就窝在沙发上发呆，有时候盯着电视屏幕，电视都没开。
有一次，王婷婷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客厅，看见何建平坐在阳台上抽烟。昏黄的路灯光照在他脸上，她看见他眼眶是红的。
那一刻，王婷婷差点就冲过去抱住他了。可她的脚像灌了铅，怎么都迈不出去。
她怕。
怕自己主动示好，换来的是何建平的冷脸;怕自己放下骄傲，却被他无视;怕自己鼓起勇气说“我们和好吧”，他却说“没必要了”。
所以她退回了卧室，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
除了观察何建平，王婷婷也在煎熬中反复纠结——要不要主动开口？
有好几次，她都做好了心理建设，打算晚上何建平回来就跟他谈谈。可等何建平真的回来了，她又退缩了。
有一次，何建平在厨房做饭，她端着杯子去接水，两个人在狭小的厨房里差点撞到一起。
何建平侧身让开，连“不好意思”都没说。
王婷婷端着水杯，手都在抖。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说吧，就说一句“我们谈谈吧”，说出来就好了。
可她看着何建平冷漠的侧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次机会，又错过了。
类似的情况发生过很多次。每次王婷婷都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可就是开不了口。
周围的人也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
王婷婷的妈妈打电话来，问她最近怎么样。王婷婷说挺好的，妈妈却说:“你骗不了我，声音都不对。是不是跟建平吵架了？”
王婷婷沉默了一会儿，说:“妈，我们……闹了点矛盾。”
“多大的矛盾啊？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吵完架就得和好，别拖着。”妈妈语重心长地说，“你这孩子从小就倔，但婚姻不是过家家，不能任性。”
“妈，不是我任性，是他……”王婷婷想解释，却发现不知道怎么说。
难道要说何建平怀疑她出轨？那妈妈肯定会问怎么回事，她又得解释那个生日惊喜。可现在说出来还有什么意义呢？
“是他什么？”妈妈追问。
“没什么，我们会处理好的。”王婷婷敷衍道。
挂了电话，她靠在沙发上，感觉更累了。
何建平的朋友阿伟也来劝过。那天阿伟约何建平出去喝酒，回来的时候何建平喝多了，阿伟把他送回家。
阿伟看见王婷婷，犹豫了一下，说:“嫂子，建平最近状态很差，工作也出了好几次错。你们俩……是不是该好好谈谈了？”
王婷婷苦笑:“他不想谈，我有什么办法？”
“男人都是要面子的，你主动一点，他就顺势下台阶了。”阿伟劝道，“我看建平也挺难受的，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是吗？”王婷婷自嘲地笑了，“那他为什么连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阿伟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走了。
那天晚上，王婷婷看着醉倒在床上的何建平，心里五味杂陈。
她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醉酒后的何建平没有平时那么冷漠，眉头紧皱，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梦话。
王婷婷侧耳听了听，心突然揪了一下——他在叫她的名字。
“婷婷……婷婷……”何建平翻了个身，眉头皱得更紧了，“别走……”
王婷婷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原来他心里还有她。原来他也难受。原来他也在乎。
那一刻，王婷婷特别想抱住他，告诉他“我没走，我一直在”。可她最终还是只敢握住他的手，小声说:“我也没想走，可是……我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何建平没有回应，他睡得很沉。
王婷婷守了他一夜，第二天早上何建平醒来，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样子，好像昨晚的梦话从未发生过。
王婷婷本想趁机开口的，可看见他冷冰冰的脸，话又咽了回去。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第四个月。
这个月，王婷婷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
何建平的行为开始变得异常。他总是半夜偷偷看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闪烁，他看得很专注，有时候还会露出一丝笑容。
有一次，王婷婷假装睡着，偷偷观察他。她看见何建平拿着手机，在聊天界面打字，打了删，删了又打，好像在跟什么人发消息。
王婷婷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在跟谁聊天？为什么要半夜偷偷摸摸的？为什么还会笑？
她想问，可又不敢问。她怕一问，就坐实了自己的猜疑，也怕听到她不想听到的答案。
更奇怪的是，何建平开始半夜出门。
第一次是在凌晨一点多，王婷婷被开门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何建平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你去哪儿？”她脱口而出，这是她五个月来第一次主动跟何建平说话。
何建平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开口。他犹豫了几秒，冷冷地说:“出去一下。”
说完，也不等王婷婷回应，就走了。
王婷婷躺在床上，心跳得飞快。
大半夜的，他能去哪儿？去见谁？
她脑子里冒出无数个可能性，每一个都让她心慌。
何建平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他轻手轻脚地进门，以为王婷婷睡着了，其实王婷婷一直醒着，等着他回来。
她听见何建平在卫生间洗手，然后上床躺下，背对着她，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王婷婷却一夜未眠。
之后的一个月，何建平又出去了好几次，都是在深夜。有时候一点，有时候两点，最晚的一次到了凌晨四点才回来。
王婷婷每次都醒着等他，心里煎熬得要命。
她想跟踪他，看他到底去见谁，可又觉得这样太掉价。她想质问他，可又怕撕破脸。她想装作不知道，可心里的疑虑像毒瘤一样，越长越大。
到了第五个月，王婷婷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她瘦了十几斤，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同事见了她都问是不是生病了，她只能说最近压力大，没休息好。
她不敢照镜子，因为镜子里的自己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
她开始失眠，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她想何建平是不是真的不爱她了，想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想他们的婚姻是不是走到尽头了。
这种煎熬，比凌迟还要痛苦。
11月的一个周四，王婷婷经历了她这五个月来最崩溃的一天。
那天下班的时候，她在公司楼下碰见了阿杰。
“婷婷!”阿杰远远地招手，“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王婷婷勉强笑了笑:“还行吧，你呢？”
“我挺好的。”阿杰走过来，看着她，眉头皱了起来，“你是不是瘦了？脸色也不太好。”
“最近工作比较累。”王婷婷敷衍道。
阿杰犹豫了一下，问:“你和建平……怎么样了？上次你说要给他准备生日惊喜，后来成功了吗？”
王婷婷脸色僵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为什么？”阿杰不解，“我记得你说他肯定会喜欢的。”
“因为……出了点意外。”王婷婷不想多说，“算了，过去的事了。”
阿杰看出她不想聊这个话题，也就没再问，只是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好，谢谢。”
跟阿杰分开后，王婷婷站在路边，突然很想哭。
如果当初她早点跟何建平解释清楚，如果当初她不那么倔强，如果当初她主动示好，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是没有如果。
她错过了最好的和解时机，现在再说什么都晚了。
晚上回到家，何建平已经在家了。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神情冷淡。
王婷婷放下包，换了鞋，犹豫了一下，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和何建平之间隔着两个座位的距离，这个距离，就像他们心之间的距离，怎么也跨不过去。
电视里在播一档综艺节目，嘉宾们笑得前仰后合，客厅里却安静得可怕。
王婷婷偷偷看了何建平一眼，他盯着电视屏幕，可眼神很空洞，明显没在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何建平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变，然后站起来说:“我出去一下。”
王婷婷心里一紧:“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何建平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说:“有点事。”
“什么事？”王婷婷追问，声音都在抖。
何建平皱了皱眉:“跟你没关系。”
说完，他拿起外套就走了。
王婷婷坐在沙发上，看着紧闭的门，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跟她没关系？他的事情，什么时候开始跟她没关系了？
她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半。何建平又出去了，也不知道去见谁，去做什么。
王婷婷在客厅里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到了晚上十一点半，何建平还没回来。
王婷婷给他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会不会他真的在外面有人了？会不会他半夜出去，都是去见那个人？会不会他们的婚姻，真的要结束了？
王婷婷坐立不安，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她走到阳台，看着楼下的街道，希望能看见何建平的身影，可什么都没有。
她回到卧室，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全是何建平的脸。
她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冒着雨把伞给她的样子;想起他们恋爱时，他陪她看星星的样子;想起他们结婚时，他拉着她的手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样子。
那些美好的回忆，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现在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凌晨十二点，何建平还是没回来。
王婷婷拿起手机，翻到何建平的微信，盯着聊天界面发呆。
他们的最后一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五个月前。
那是冷战前一天，她发了个“今晚吃什么”，他回了个“随便”。
多么普通的对话，可现在看来，却像是上辈子的事。
王婷婷的手指在屏幕上徘徊，她想给何建平发消息，问他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可她又怕，怕他不回复，怕他回复得很冷淡，怕他说“不用管我”。
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纠结了半个多小时。
凌晨十二点半，何建平终于回来了。
王婷婷听见开门的声音，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她听见何建平轻手轻脚地进了卧室，在床的另一边躺下。
王婷婷透过睫毛偷偷看他，看见他拿出手机，又在看消息。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柔和，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王婷婷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他在跟谁聊天？是什么让他笑得这么开心？
何建平看了一会儿手机，才放下，关了灯，躺下睡觉。
王婷婷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不明白，何建平到底怎么了。他半夜出去见谁？他聊天的对象是谁？他是不是真的不爱她了？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刺，扎在她心上，让她痛得想死。
凌晨一点，王婷婷实在忍不住了。
她坐起来，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打开微信，找到何建平的聊天界面。
她盯着输入框，深吸了一口气。
这五个月的煎熬，五个月的委屈，五个月的思念，全都涌上心头。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她想知道答案，哪怕是一个她不想听到的答案，也总比这样悬着强。
她颤抖着打出几个字:“还爱我吗？”
打完这几个字，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手指放在发送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如果发出去，他不回怎么办？如果他回“不爱了”怎么办？
可不发，她又实在憋不住了。
王婷婷咬了咬牙，闭上眼睛，手指用力一按——
消息发出去了。
她睁开眼，看着那条消息，心脏狂跳，手都在抖。
她后悔了，特别后悔。她想撤回，可手指点在屏幕上，却怎么也点不下去。
她盯着聊天界面，等待何建平的回复。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好像静止了。
王婷婷感觉每一秒都特别漫长，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何建平，他还是背对着她，似乎睡得很熟。
王婷婷想，他应该不会这么快回复吧？说不定他睡着了，没看见消息。
可就在这时——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王婷婷瞳孔猛地一缩，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她盯着屏幕来回看了三遍，每看一次心口都闷得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气。
眼泪没打招呼就涌了出来，她赶紧捂住嘴，怕哭出声，身子却止不住地抖。
这一哭就没停，泪水把枕头浸得透透的。
等情绪稍微缓过来，她哆嗦着抬头，想看看身边的何建平。
可当她再低头看向那条消息时，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