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业扩能提质系列评论①｜让生产性服务业从“配角”站上“C位”

苹果一年生产2亿部手机，其中1.7亿部在中国制造，按每部手机1000美元的售价算，这就是1700亿美元的大生意。你可能想不到的是，苹果不盖厂房，没有生产线，却能从680亿美元的税前毛利中拿走约510亿美元，而负责生产制造的中国企业只能分得170亿美元。

钱，为什么反倒让“不制造”的赚走了？

答案不在产线效率上，而在研究开发、物流配送、市场准入、检验检测、绿色低碳、数字化赋能、金融清算、销售及售后服务等“软环节”上。苹果牢牢掌握的，正是这些生产性服务业的“总龙头”。它们不直接产出实物，却决定了产品的核心价值和利润归属。

“没有高水平的服务业，就没有高质量的制造业。”制造业解决的是一款产品“能不能做出来”的问题，而生产性服务业决定的是这款产品“值不值钱”的问题。若只在组装环节拥有优势，即便规模再大，也容易被困在价值链中低端。

今天，中国制造业正处在从“制造”向“智造”跃升的关键时期。这个跃升靠什么？靠工业软件给生产流程装上“大脑”；靠现代物流为供应链提升效率；靠供应链金融为中小企业注入活力。生产性服务业，正是支撑制造业高端化、智能化和绿色化发展的幕后英雄。

欣喜的是，“制造”与“服务”的双向奔赴，正在各地破土生长。在深圳，华为的产品自己设计，自己组织生产，也自己去做全球的营销和服务，这种生产与服务的内部化融合，支撑起了整个城市的转型升级。在长沙，中联重科通过集成11个信息化系统，深度融合人工智能等技术，实现了100多款挖掘机高效共享混流生产，平均每6分钟就可以下线一台挖掘机，钢板材料利用率超90%，结构件在制库存降低70%。这些案例证明，当服务深度嵌入制造时，效率与价值的提升是指数级的。

不久前出台的《关于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从全链条视角对生产性服务业进行系统布局，明确围绕科技服务、现代物流、信息软件服务、供应链金融、节能环保、商务服务这6大领域17个重点环节精准发力，补强短板弱项。有人可能会问，这份《意见》跟以往的产业政策有什么不同？关键在于“全链条”三个字。

过去我们谈制造业升级，更多聚焦技术改造、设备更新、生产线自动化等，对前端的研发设计、中端的数字化赋能、后端的销售与售后服务关注不够、投入不足。结果是，我们能把产品做得又快又便宜，却很难做出高溢价。而这次的《意见》，把生产性服务业作为一个独立而完整的体系来谋划，意味着政策逻辑从“辅助制造业”转向“引领制造业”。

今天的新质生产力，实际上是“两业融合”的一股力量的体现。它不再是单靠力气大、造得快，而是让制造插上服务的翅膀，甚至让服务来引领制造。我国生产性服务业增加值占GDP比重约为30%，低于主要的制造型国家，尤其是高端专业化供给能力有待加强。让生产性服务业为产业升级注入新动能，就是让“中国造”不仅量大，而且质优，走好这条路，我们有耐心，也有底气。

我国具备全球规模最大、体系最完备的制造业体系，为生产性服务业发展提供强力牵引和广阔成长空间；反过来，生产性服务业每前进一步，制造业的竞争力就跃升一节。政策的落地不会一蹴而就，但方向已然明确：让生产性服务业从“配角”站上“C位”，中国制造才能真正挺直腰杆。

从苹果手中那510亿美元，到我们自己手中的170亿美元，差距就是努力的方向。当更多中国企业在全球价值链中向上攀升，中国制造业的转型升级之路，也将在制造与服务的深度融合中越走越宽广。（文/李想 张艺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