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林舟，国内新能源领域的顶尖技术专家，被诚宇集团董事长陈老爷子亲自登门，以三百万年薪聘请，负责集团最重要的核心项目。
入职第二天，工牌还没捂热。
上午，因为在电梯口没及时给董事长儿媳妇张婉让路，我被她身边的助理推了个趔趄。
下午，人事部王经理当着整个部门的面，把我工牌扯下来扔进垃圾桶，让我滚蛋。
01.
一周前，我刚结束在国外的研究项目回国。
几家头部公司都向我抛来了橄榄枝，正在犹豫时，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
“是林舟先生吗？我是诚宇集团的陈锋。”
陈锋，诚宇集团的创始人，一个在商界叱咤风云了四十年的传奇人物。
我有些意外。
我们约在了一家不起眼的老茶馆见面。
陈老爷子七十多岁，精神矍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见了我，紧紧握住我的手。
“林先生，可算见到你了。”他亲自给我倒上茶，“你在国际期刊上发表的那几篇关于‘液态金属电池’的论文，我找人翻译了，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他从一个旧皮包里，拿出厚厚一沓打印出来的A4纸，上面用红笔做了不少标记。
“我是个粗人，技术上的事，只懂个皮毛。”
“但直觉告诉我，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陈老爷子看着我，眼神恳切：“林先生，我就不绕弯子了。诚宇集团现在有个项目，卡了整整一年，两千万砸进去了，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专家请了好几拨，都说技术壁垒太高，解决不了。”
“我想请你来，帮我把这个项目盘活。”
我沉吟片刻，没有立刻答应。
“陈老，您过誉了，我……”
“不过誉！”他摆摆手，身子微微前倾，“林先生，我知道有几家公司都在挖你，他们给的条件可能比我更好。”
“但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个项目，可能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我干了一辈子实业，赚了些钱，到老了，总想给这个行业留下点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看着他布满皱纹的脸，和那双依旧锐利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林先生，你来，我给你年薪三百万，外加项目分红。”
“整个项目组，从人到钱，全部归你管，我绝不插手。”
“公司里任何人，都必须无条件配合你的工作。”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你是我陈锋请来的人，在诚宇，没人敢让你受半点委屈。”
三天后，我推掉了其他所有的offer，给陈老爷子回了电话。
“陈老，我答应您。”
入职那天，手续办得很快。
下午，我就被拉进了项目组的紧急会议。
看着那群熬得双眼通红的工程师，和堆积如山却毫无进展的测试数据，我心里大致有了底。
问题很棘手，但不是不能解决。
我需要时间。
第一天，我带着团队开会到凌晨两点。
第二天一早，我七点就爬起来赶到公司，脑子里全是新算法的构架，整个人都有些昏沉。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我下意识地往前走。
“让开！”
身后突然一股大力袭来，猛地推在我后背上。
我一个踉跄，差点撞上旁边的消防栓。
02.
我稳住身形，皱眉回头。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抹得油亮的男人正瞪着我，满脸不耐烦。
“没长眼啊？挡什么路？”
我还没开口，就看到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自动朝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穿着香槟色连衣裙的女人踩着细高跟，目不斜视地走了过来。
她三十出头，妆容精致，下巴微微扬着，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傲慢。
她从我身边走过，径直走进了空无一人的电梯。
那个推我的西装男紧随其后，在电梯门关上前，还回头轻蔑地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
硕大的电梯，只载着他们两个人，缓缓上行。
周围的人群这才敢动，涌向旁边的另一部电梯。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算了，犯不着。
项目要紧。
走进另一部电梯，我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带着同情、幸灾乐祸，还有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到了楼层，我刚走到工位，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大姐就端着水杯凑了过来。
“小林是吧？新来的？”她压低声音，“刚才电梯口，你被王经理推了吧？”
我点了下头。
“哎呦，”大姐一副“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你可得小心点。”
“刚才那位，是咱们陈总的太太，张婉。她从来不跟我们这些普通员工坐一部电梯的，嫌掉价。”
“推你的那个，是人事部的王经理，王坤。”
她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这王经理，是张婉的表弟。仗着这层关系，在公司里横着走，没人敢惹。”
“上个月，销售部一个新来的小姑娘，就是进电梯慢了点，挡了张婉一下，被王经理指着鼻子骂了半个钟头，第二天试用期没过就被辞了。”
“你刚来，可千万别得罪他们。”
我笑了笑：“谢谢大姐提醒。”
“你别不当回事！”大姐看我一脸轻松，有点急了，“这可不是小事！”
“大姐，我知道您是好心。”我打开电脑，“不过，我应该没事。”
我没多解释。
我是陈老爷子亲自请来解决核心难题的，不是来看人脸色的。
在一个凭技术说话的地方，这些办公室政治，影响不到我。
我很快沉浸在工作中，将早上的不快抛之脑后。
03.
一下午的时间，我都在梳理项目组过去一年的所有数据模型。
问题比我想象的更严重，之前的技术路线完全是错的，浪费了大量时间和资源。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去茶水间接杯水。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几个女同事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今天早上电梯口的事。”
“能没听说吗？整个部门都传遍了。那个新来的，胆子也太大了，连张婉的路都敢挡。”
“我看见了，被王经理一把推开，跟拎小鸡似的。”
“他叫什么来着？好像是项目组新来的技术顾问。”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嘲讽：“技术顾问？什么顾问啊，我看就是个愣头青。在诚宇集团，技术算个屁，站对队才是最重要的。”
“就是，得罪了张婉和王经理，他这顾问还能当几天？”
“等着瞧吧，王经理肯定要给他穿小鞋。”
我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我面无表情地推门走了进去。
茶水间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那几个女同事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慌乱，纷纷低头假装忙自己的事，很快就端着杯子溜了。
我安静地接了杯水，转身离开。
回到座位，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代码，心里却第一次有了一丝烦躁。
我讨厌这种环境。
拉帮结派，靠关系，而不是靠能力。
陈老爷子把我请来时所描绘的蓝图，似乎和现实有些出入。
但很快，我把这丝烦躁压了下去。
老爷子承诺过，项目上的事，我全权负责。
只要能把项目做成，这些跳梁小丑，根本无足轻重。
我重新投入工作，一个下午又过去了。
临近下班时，办公区的门被推开。
我正专注于一行关键代码的调试，没有抬头。
一阵急促的皮鞋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我的工位旁。
“你，就是林舟？”
一个尖锐又傲慢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04.
我抬起头。
人事部经理王坤，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都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里。
我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我是林舟，请问有事吗？”
王坤根本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落在我胸前那块蓝色的临时工牌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他突然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我的工牌，用力一扯！
“嘶啦——”
挂绳勒得我脖子一疼，那块塑料工牌已经被他拽了下来。
他看都没看，手臂一扬，将工牌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扔进了我脚边的垃圾桶。
“你……”
我眉头紧锁，刚说出一个字，就被他粗暴地打断。
“林舟是吧？”
他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贴到我脸上，一股呛人的古龙水味扑面而来。
“陈总说了，”他一字一顿，声音里满是快意，“你的试用期，不用过了。”
“现在，立刻，收拾你的东西，滚蛋！”
办公室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我能感觉到，一道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充满了惊愕、同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感。
王坤抱着胳膊，得意地看着我。
他在等。
等我惊慌失措，等我开口求饶，等我像他以前处理掉的那些人一样，卑微地辩解。
但我没有。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我的沉默似乎激怒了他。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
“怎么？没听懂人话？”
“那我再给你重复一遍！”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像你这种不懂规矩的东西，永远不配踏进我们诚宇集团的大门！”
“我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你要是还在这儿，我就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说完，他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拍了拍自己的手，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噔、咯噔”的胜利凯旋般的声音。
05.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个垃圾桶里。
蓝色的工牌上，“技术顾问 林舟”几个字，被茶叶渣和废纸覆盖着，显得狼狈不堪。
我弯下腰，默默开始收拾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东西。
一个笔记本电脑，一个充电器，一支笔。
桌上那杯刚接的热水，还冒着热气。
我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那条三天前就收到、但一直没有回复的消息。
发信人是袁峰集团的董事长，李总。
他是诚宇集团在国内最大的竞争对手。
当时，我已经口头答应了陈老爷子，所以婉拒了他。
我找到那个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李总。”
“您上次说的入职条件，我答应了。”
消息发送成功。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拉上背包拉链，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就在我准备起身离开时，一个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顾问！林顾问您别走！”
我回头，是项目组的老工程师刘工。
他快五十岁了，头发半白，是项目组里为数不多真正懂技术、肯钻研的人。
昨天开会，只有他提出的几个问题，真正问到了点子上。
“刘工，我找您半天了！”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有个核心算法的阈值，我怎么调都不对，您快帮我看看！”
他把平板递到我面前，这才发现我背着包，桌子已经空了。
刘工愣住了：“林顾问，您这是……”
他的目光顺势下移，看到了我脚边的垃圾桶，和里面那张刺眼的蓝色工牌。
刘工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蹲下身，把工牌从垃圾桶里捡起来，用袖子小心地擦掉上面的污渍。
“林舟……技术顾问……”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林顾问，这……这是谁干的？！”
我还没说话，走廊那头，王坤又回来了。
他显然是特意回来看我有没有“滚蛋”的。
看到刘工手里的工牌，他嗤笑一声。
“哟，刘工，捡垃圾呢？”
刘工猛地站起来，挡在我身前，涨红了脸质问：“王经理！这是怎么回事？林顾问是陈老爷子亲自请回来的专家！你们凭什么开除他？”
“陈老爷子？”王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刘工，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老爷子退居二线多久了你不知道？现在公司当家的是陈总！”
“那也不能这样！”刘工举着手里的工牌，气得发抖，“就因为早上的事？就因为没给张婉让电梯？你们这是公报私仇！”
“公报私仇又怎么样？”
王坤走上前，用手指一下一下戳着刘工的胸口。
“她是老板娘！他一个新来的，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老板娘抢路？”
“我告诉你，刘工，别多管闲事！”
刘工梗着脖子：“我今天还就管定了！我这就给陈老爷子打电话，让他来评评理！”
说着，他真的掏出了手机，就要拨号。
王坤脸色一变，一步上前，一把将刘工的手机夺过来，狠狠摔在地上！
“啪嚓！”
手机屏幕瞬间碎裂。
“你……”刘工气得浑身发抖。
王坤凑到他耳边，声音阴冷，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到。
“刘工，我劝你拎拎清楚。我表姐是张婉，张婉是陈总的老婆。你为了一个外人，想连自己干了二十年的饭碗都不要了？”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今天就跟他一起滚蛋！”
刘工的身体僵住了。
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工，算了。”
我对上他通红的眼睛，笑了笑：“别担心，那个算法问题，我晚上回去发邮件告诉你怎么解决。”
“还发邮件？”王坤在旁边阴阳怪气地笑，“被开除的狗，还装什么大拿？”
我没理他，背起包，转身就走。
王坤在我身后厉声喊道：“林舟！我告诉你，以后别让我在诚宇集团再看见你！”
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那张小人得志的脸。
我笑了：“放心。”
“以后，就算是陈老爷子亲自来请我。”
“我也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