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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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一整夜。清晨，码头上一片寂静。这个码头已经没有人用了，木板旧了，有些地方已经烂了，石阶上长满了青苔，又被雪盖住。几条旧船拴在码头上，船身歪歪斜斜的，船舱里积了半舱雪。缆绳上挂着冰凌，风一吹，叮当作响。水泊在码头边，不动了——不是结冰了，而是没有风，没有浪，连涟漪都没有，像一面巨大的墨色镜子，把天空和飘落的雪都收在里面。雪还在下，一片一片的，轻轻地，无声地。落在船上，落在码头上，落在水面上。落进水里的雪花来不及打一个旋就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这码头，这船，这水，这雪，都静着，都停着。时间好像也停了。不是因为钟表不走了，而是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太慢了，慢到时间觉得自己多余，就悄悄走了。只剩下雪，还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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