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元宵节这天,我买了一只小熊玩偶,却换来亲生女儿满脸的嫌弃。
她画着浓妆赶着去赴约,对我语气非常不耐烦。
“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买这种毛绒玩具装嫩,有这钱不如给我换个新手机。”
说完,她摔门而去,我心凉透了。
可她不知道,我买回来这只小熊,是因为它长得太像女儿三岁那年被人贩子拐走时,她手里死死攥着的那一只。
为了找她,我熬白了头,落下了病根。
看着被女儿扔进垃圾桶里的小熊,我没有发火。
只是默默收起了明天准备过户给她的房产证。
1
过了很久,我才弯下腰将小熊玩偶捡了起来。
玩偶的绒毛上沾了半点残羹冷炙的油污,我拿纸巾一点点将它擦拭干净。
就像过去十五年里,我在无数个深夜一点点擦拭那张已经泛黄的寻人启事一样。
抽屉里的房产证,是一套价值一千五百万的大平层,写的是我女儿的名字——冯悦然。
我原本打算在明天,也就是她二十岁生日时给她的。
但我现在不想给了。
窗外突然响起了一阵闷雷,紧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空气骤然降温,随之而来的,是我后腰脊骨处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
当年在寻子路上,我为了追一辆疑似人贩子的面包车,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飞,结果留下了这个病根。
医生说我的脊椎受了重创,每逢阴雨天,就像有无数根针在骨缝里狠狠地扎。
我疼得直冒冷汗,只能佝偻着身子,艰难地挪到沙发上。
凌晨一点,冯悦然回来了。
看到我蜷缩在沙发上,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精致的眉毛皱了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埋怨。
“爸,你别总是一下雨就哎哟哎哟的行不行?”
“搞得家里气氛那么压抑,我一回来好心情都没了。”
我咬着牙,忍着剧痛抬头看她。
“然然,爸爸今天骨头疼得厉害,能不能帮我倒杯热水……”
“你又在这装病博同情有意思吗?”
冯悦然嗤笑一声,随手将包扔在沙发上。
“当年你嫌我是个女孩,把我丢在孤儿院门口的时候,我发着高烧连个喊疼的人都没有。”
“你现在这点痛算什么?”
听到那句“把我丢在孤儿院”,我的心脏仿佛也跟着疼了起来。
这十几年,为了不让她回想起被人贩子掳走的遭遇,我把所有真相死死瞒住。
甚至连心理医生都说,她潜意识里篡改了记忆,认为自己是被抛弃的,这是她的一种心理防御机制。
为了配合治疗,我背下了“狠毒父亲”的骂名,任由她误会我、怨恨我。
我以为,只要我拼命用钱补偿她,用无尽的包容去爱她,总有一天能捂热她的心。
“行了,别在这装可怜了。”
冯悦然踢了一脚沙发边缘。
“明天我二十岁生日,我男朋友和他爸妈要来家里吃饭。”
“他们家可是开大公司的,平时吃穿用度讲究得很,你明天受累早点爬起来去买点进口海鲜,给我做一桌好菜。”
“别总做你平时吃的那些家常菜。”
她转过身,往自己的卧室走去,临关门前又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还有,给他们家准备的见面礼必须上档次。”
“要是让我未来婆家人觉得我们家小家子气,看不起我,我跟你没完!”
2
房门关上了,眼泪终于无声地砸在了地板上。
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五年的泣血寻找和十几年的卑微讨好,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的满腔父爱,喂出了一个捂不热的白眼狼。
第二天清晨,我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昨夜的雨停了,但脊骨里的寒意和刺痛依然没有消退。
我吞了两片强效止痛药,披上一件旧外套,步履蹒跚地出了门。
哪怕昨晚已经心寒到了极点,但作为一个父亲的惯性,还是驱使着我走向生鲜超市。
自从把公司股份变现全款给她买了那套大平层后,我自己的生活费一直捉襟见肘,连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都不舍得买。
回到家后,我在厨房里整整忙活了一上午。
杀鱼、剥虾、处理蟹壳,油烟熏得我睁不开眼,汗水浸透了我的旧毛衣。
每在灶台前站立十分钟,我的后腰就像断掉一样酸痛,只能靠着流理台稍微缓一缓,再继续强撑着颠勺。
中午十一点半,看着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海鲜大餐,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
我以为冯悦然是来催促饭菜有没有做好的,连忙接起电话:
“然然,饭菜都做好了,你和宇航他们到哪……”
“爸,你怎么还在弄啊?”
冯悦然的语气极其烦躁,带着浓浓的埋怨。
“宇航说,他们家规矩大,第一次见家长在那种普通公寓里随便吃顿饭,实在太掉价了,不符合他们家的身份。”
“他已经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定了顶层包厢,那些菜你就自己留着慢慢吃吧。”
我愣在原地,看着满桌子的菜,声音有些发涩。
“可是……这些都是你昨晚点名要吃的,爸爸忙了一上午……”
“哎呀行了行了,几只螃蟹有什么好心疼的!赵家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你赶紧带上见面礼过来,大家都等着呢,别迟到了丢我的脸!”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我孤零零地站在餐厅里。
看着那一桌子渐渐不再冒热气的饭菜,我慢慢地红了眼眶。
半小时后,我拎着帆布包,来到了冯悦然定的酒店包厢。
她正穿着我花几万块给她买的礼服,戴着闪耀的钻石项链,正和赵宇航一家人谈笑风生。
看到我推门进来,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冯悦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中闪过极度的难堪与恼怒。
赵宇航的母亲更是眉头微皱,嫌恶地拿出一块真丝手帕掩住口鼻,仿佛怕沾染上我身上的穷酸气。
冯悦然快步冲过来,一把将我拽到包厢门边,背对着众人,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道:
“爸,你怎么穿这身干苦力的一样的衣服就来了?!”
3
我皱了皱眉,没想到作为她的父亲,她竟然这样嫌弃我。
“算了算了,我真是服了你了!”
冯悦然烦躁地摆摆手。
“一会宇航爸妈问起来,你就说你刚从外面干活回来。”
“先去坐旁边那桌吧,主桌这边都是赵家的长辈,你坐过去大家都不自在,也搭不上话。”
她将我推向了包厢最角落的一张副桌,那里连一副碗筷都没有摆放。
宴席很快开始了,我孤零零地坐在角落。
酒过三巡,冯悦然端起高脚杯,缓缓站起身来,红着眼眶发表她的二十岁生日感言。
“今天是我二十岁的生日,感谢宇航,也感谢伯父伯母能屈尊来为我庆祝。”
目光扫过全场,却唯独没有看向角落里的我。
“其实大家可能不知道,我小时候没能在亲生父亲身边长大。”
“我被丢在外面,吃了很多别人难以想象的苦,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但我很感恩现在拥有的一切。”
“尤其是遇到了宇航,是他给了我一个家,弥补了我从小缺失的爱。”
“不管过去我受过多少委屈,被怎样狠心地对待过,现在我都不在乎了。”
说完,她感动地靠在了富二代男友赵宇航的肩膀上。
赵宇航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她的腰,换来赵家亲戚们一阵高高在上的唏嘘。
我坐在角落里,听着她这番深情并茂的控诉,觉得荒谬至极。
她根本不知道,当年为了找她,我辞去了跨国公司高管的职位,卖掉了市区的三套房产。
我拿着她的照片,走遍了大半个中国,睡过桥洞,吃过别人剩下的冷馒头。
甚至被误以为是骗子而遭到过毒打。
我为了她熬干了心血,落下终身残疾。
就在这时,赵宇航的母亲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清了清嗓子。
“然然啊,你是个好姑娘,虽然摊上个……咳,不太体面的原生家庭。”
“按理说,以我们赵家的门第,你这条件是绝对进不了门的。”
“但宇航喜欢,我们家向来开明,也就勉强同意了。”
“不过然然,我们这样的人家,最看重的是规矩和诚意。”
“听说你爸今天要把市中心那一千五百万的大平层过户给你,当二十岁生日礼物?”
冯悦然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满脸讨好:
“是的伯母,我爸答应过的。”
“那就好。”
准婆婆笑了笑,把玩着手上的翡翠戒指。
“一千五百万在我们赵家眼里算不上什么钱,连宇航买几辆跑车都不够。”
“但这套房子,就当是你嫁进我们家的敲门砖了。”
“明天去办过户的时候,直接加上我们家宇航的名字。”
“毕竟你出身摆在这里,总得拿出点诚意,让我们看到你一心一意跟着我们宇航的决心,你说对吧?”
4
一千五百万的房子,她上嘴唇碰下嘴唇,就要分走一半。
我以为冯悦然至少会觉得屈辱,会犹豫一下,那毕竟是我掏空了半辈子积蓄给她买的底气。
可没想到,冯悦然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伯母您放心,这点诚意我还是有的!这是我爸欠我的补偿,拿来做嫁妆理所应当。”
“明天我就带宇航去加名字,绝对不给赵家丢脸!”
“好,算你懂事。”
赵母得了便宜,立刻摆出豪门婆婆的架子,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我。
“那位……亲家公是吧?既然然然都答应了,你还坐在那儿干什么?”
“我们赵家的时间很宝贵的,赶紧把东西拿出来吧。”
全包厢十几个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集中在我的身上。
冯悦然也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楚楚可怜,只剩催促。
“爸,你刚好把房产证和准备好的高档见面礼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也算让我在赵家有个底气。”
“当年你抛弃我的事,我就当粉笔字擦了,以后你老了,我也不会不管你。”
我缓缓地扶着桌沿,站了起来。
上午在厨房里高强度地忙碌了几个小时,加上阴雨天留下的余威,我的脊骨此刻正一阵阵地抽痛。
这导致我起身的动作显得极其僵硬。
冯悦然微微皱起眉头,觉得我在豪门亲家面前丢了她的脸,压低声音催促道:
“爸,你磨蹭什么呢?赶紧拿过来啊!”
我没有理会她的催促,一步步地走向主桌。
十七年了。
从她三岁那年被人贩子从游乐场抢走的那一刻起,我就像一个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找到她、补偿她。
我把她当成我生命里唯一的光,哪怕这束光在找回来后变得刺眼灼人,我也甘之如饴地忍受着。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张脸,我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会搂着我的脖子、软糯糯地喊着“爸爸最好了”的小女孩,早就死在了十五年前的那个冬天。
现在坐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个顶着我女儿躯壳的、为了虚荣和金钱连尊严都可以不要的吸血鬼。
我走到冯悦然面前,站定。
“算你识相。”
冯悦然低声嘟囔了一句,手伸得更长了。
“爸,把见面礼和房产证拿出来吧。”
赵宇航一家人也微微扬起下巴,半眯着眼睛,盯着我手里的旧帆布包。
我平静地看着冯悦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慢拉开了帆布包的拉链。
我抓住包底,将整个帆布包底朝天,用力倒了过来。
里面没有名贵见面礼,也没有房产证。
“哗啦”几声轻响。
掉在桌面上的,只有几张边缘已经泛黄破损的寻人启事,以及一瓶吃了一大半的止痛药。
赵母连连后退,赵宇航也皱起眉头。
“爸,你这是干什么?!”
冯悦然错愕地看着桌上的破纸和药瓶,气急败坏地叫出声。
“见面礼呢?!房产证呢?!你是不是出门忘了带了?!”
我看着她这副丑态毕露的模样,缓缓开口道:
“没有见面礼,也没有房产证。”
“那套市中心的大平层,我今天早上已经联系中介,挂牌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