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四个月前的那天晚上,我正在阳台给茉莉花浇水,手机突然响了。
是视频电话,儿媳孙丽娟打来的。
屏幕上出现儿媳的脸,眼睛肿得像核桃,明显哭过。
“妈,您在忙吗?”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放下水壶:“丽娟,怎么了?建国呢?”
“他...他又加班去了。”儿媳抹了把眼泪,“妈,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坐到沙发上:“慢慢说,别急。”
儿媳这一哭,就停不下来了。
她说她一个人在美国带两个孩子,真的要累死了。
老大思思刚上幼儿园,老二弟弟才七个月,正是最闹腾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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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周建国工作忙得要命,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九点才回来,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每天五点半就得起床,给思思准备便当,送她上学,回来还要照顾弟弟。”儿媳越说越委屈,“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一刻都停不下来。有时候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晚上还睡不好,弟弟半夜总哭。”
我看着屏幕里儿媳憔悴的脸,心里也不好受。
“前几天我发烧到39度,建国还是得去上班,说公司有重要会议。”儿媳的眼泪啪嗒啪嗒掉,“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去看医生,在医院等了三个小时。思思吵着要回家,弟弟一直哭,我真的...真的快疯了。”
“那请个保姆啊。”我说。
“保姆太贵了!”儿媳摇着头,“一个月要四千多美金,还不包吃住。建国说我们要存钱买房子,现在租的这个公寓太小了,两个孩子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
我沉默了。
儿媳突然噗通一声跪下了,对着摄像头:“妈,求求您来美国帮我带一段时间孩子吧!就一年,一年就好!等弟弟大一点,上了幼儿园,我就轻松了!”
我整个人都懵了。
“妈,我知道这要求很过分,但我真的没办法了。”儿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爸妈身体不好,来不了。建国的爸妈要照顾他们那边的生意,也走不开。只有您了,妈!您身体好,又有带孩子的经验,思思和弟弟都喜欢您...”
我看着跪在屏幕里的儿媳,喉咙发紧。
当年建国要去美国留学,是我卖了成都郊区的一套小房子,凑了三十万给他交学费。
后来他在美国找到工作,结婚生子,我们联系不多,逢年过节视频聊几句,他给我寄点保健品,我给孩子们包红包。
但他到底是我儿子。
儿媳现在这样求我,我怎么忍心拒绝?
“起来起来,别跪着。”我说,“让人看见多不好。”
儿媳站起来,眼巴巴地看着我。
“让我想想,这事得好好计划。”
“谢谢妈!谢谢妈!”儿媳破涕为笑,“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们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去美国?
我今年都63了,还要飞那么远的地方去带孩子?
但不去,儿媳怎么办?两个孩子怎么办?
我起身给女儿周静雯打电话。
“什么?你要去美国?”电话那头,女儿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妈,你疯了吗?”
“静雯,你哥他们实在困难...”
“困难?困难就该你去当免费保姆?”女儿直接打断我,“妈,你清醒点!你都63岁了,还有高血压,医生怎么说的你忘了?让你不要劳累!”
“我血压控制得挺好的...”
“控制得好也不能去!”女儿的语气特别坚决,“妈,我跟你说实话,我一点都不赞成!你在美国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而且你想过没有,他们让你去带孩子,说给你钱了吗?”
我一愣:“这...这是一家人,谈什么钱...”
“一家人就更要把账算清楚!”女儿冷笑,“妈,你知道在美国请保姆多少钱吗?一个月四五千美金!换算成人民币三万多!你去帮他们带一年孩子,就是给他们省了三四十万!他们凭什么觉得这是应该的?”
“静雯,你这话说的...”
“妈,我不是冷血,我是心疼你!”女儿叹了口气,“你一个人把我和哥哥拉扯大,这些年够辛苦的了。爸爸走了之后,你更不容易。好不容易退休了,该享享清福了,为什么还要去给别人当牛做马?”
“是你哥的孩子,怎么是别人?”
“孙丽娟对你好过吗?”女儿反问,“她嫁过去这三年,回来过几次?给你买过什么?逢年过节连个电话都懒得打!现在需要你了,就哭哭啼啼的叫妈?妈,你别被她骗了!”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不得不承认,女儿说的有道理。
儿媳确实不太亲近我,平时都是儿子跟我联系。
但她现在真的很难啊...
“妈,你要是真想帮忙,可以给他们出点钱,让他们自己请保姆。”女儿说,“但千万别自己去!你去了,就是他们的免费劳力,想让你干什么你都得干,还得看他们脸色!到时候你想回来都回不来!”
“不会的,建国是我儿子...”
“就是因为是你儿子,才更危险!”女儿说,“妈,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老人去国外帮忙带孩子,本来说好的是帮忙,结果变成保姆,还是24小时待命的那种!孩子的父母觉得反正是自己的妈,使唤起来理所当然,一点都不心疼!妈,你可千万别犯傻!”
我沉默了很久。
“我再想想吧。”
“妈,你答应我,不管做什么决定,都要先跟我商量!”女儿说,“千万别被他们几句话就哄晕了!”
挂了电话,我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买菜,碰到了住在一楼的李大姐。
李大姐今年60岁,她女儿去年去了加拿大,也是让她去帮忙带孩子。
她去了半年,今年三月回来的。
“秀云啊,买菜呢?”李大姐提着菜篮子走过来。
“嗯,李姐早啊。”
“我正想找你呢。”李大姐拉着我的手,“听你家静雯说,你要去美国?”
我心里一沉,女儿连李大姐都告诉了,看来是真的很反对。
“还没定呢,考虑考虑。”
“千万别去!”李大姐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我去加拿大那半年,简直是噩梦!”
李大姐拉着我到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下,跟我讲她的经历。
她女儿生了双胞胎,让她去帮忙。
她到了加拿大才发现,女儿女婿租的房子特别小,她只能睡客厅的沙发。
每天早上五点多就得起来,因为女婿要上班,不能吵到他。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带孩子、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李大姐说,“两个孩子轮流哭,我一天到晚抱着,手臂都抬不起来。女儿上班,女婿也上班,家里就我一个人。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憋得难受。”
“那你女儿...”
“我女儿?”李大姐苦笑,“她下班回来,往沙发上一躺,说累死了,连孩子都不管。做好的饭菜,她挑三拣四,说这个咸了,那个淡了。我说我腰疼,她说'妈,你就忍忍吧,我们也不容易'。”
我听得心里发凉。
“最气的是,有一次我生病了,发烧。”李大姐眼圈红了,“我女儿说她要上班,不能请假,让我自己去看医生。我连英语都不会说,怎么去看医生?我打车去医院,司机问我地址,我说不清楚,他就把我放在半路上,收了我二十加币就走了。我在街上走了两个小时,才找到医院。”
“那你怎么不早点回来?”
“我也想回来啊!”李大姐说,“但我女儿说,妈你要是现在走了,我们怎么办?孩子谁带?我听了心软,又坚持了几个月。后来实在受不了了,我说我要回国,我女儿居然哭着说我不负责任,说她为了我办签证花了多少钱,我怎么能说走就走。”
我震惊了。
“秀云,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挑拨你们母子关系。”李大姐握着我的手,“我是真心劝你,别去!你去了,十有八九会后悔!那边的生活跟这边完全不一样,你语言不通,没有朋友,儿子儿媳上班,你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孤独得要命!而且他们会把你当保姆使唤,还是不要工资的那种!”
“建国不会的,他是我儿子...”
“就是因为是你儿子,才会这样!”李大姐说,“要是外人,他们还得客气客气,给你点工资,对你好一点。但你是他妈,他会觉得你为他付出是应该的,反而更不珍惜!秀云,你信我的,别去!”
我没说话,心里乱成一团。
回到家,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梧桐树发呆。
真的不去吗?
但儿媳那样求我,我怎么忍心拒绝?
而且,我确实也想孙女和小孙子。
思思出生的时候,我去美国住了两个月,那时候孩子才一点点大,软软的,我抱着她的感觉还记得清清楚楚。
小孙子我都没见过,只在视频里看过,他叫弟弟,大名还没起好。
如果我去了,就能天天看见他们,看着他们长大...
我想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晚上,儿子周建国打来电话。
“妈,丽娟跟我说了,您愿意来美国帮我们?”儿子的声音特别温柔,“妈,真的太感谢您了!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我们真的需要您!”
听到儿子的声音,我心里一软。
“建国啊,不是妈不愿意帮你,但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
“妈,您身体很好啊!上次体检不是都正常吗?”儿子说,“您就来一年,一年之后弟弟上幼儿园了,丽娟就轻松了。妈,就当是来美国旅游,我们带您到处转转,迪士尼、环球影城、圣地亚哥,都是很好玩的地方!”
“可是静雯她...”
“静雯就是没结婚,不知道带孩子的辛苦。”儿子叹了口气,“妈,我跟您说实话,丽娟真的快撑不住了。前几天她跟我说,要是再这样下去,她就要得抑郁症了。妈,您就帮帮我们吧,我给您跪下了。”
“别,别这样...”我慌了。
“妈,我们在这边确实不容易。”儿子的声音有点哽咽,“工作压力大,生活成本高,两个孩子的开销也大。我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九点才回家,周末还经常要加班。丽娟一个人在家,真的很辛苦。妈,您要是能来,就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我听着儿子的话,眼泪掉下来。
儿子在外面这么辛苦,我这个当妈的,怎么能不帮他?
“好,妈答应你。”我说,“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妈只去一年,一年之后,你们得自己想办法。”
“好好好,一年,就一年!”儿子高兴得声音都变了,“妈,您真是太好了!我这就跟丽娟说,她肯定高兴坏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心里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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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去美国之后,我开始准备。
首先是签证的问题。
儿子说,他们会给我办探亲签证,但需要我提供一些材料,包括房产证明、银行存款证明等等,证明我在国内有足够的资产,不会黑在美国。
我去银行打了存款证明,只有23万。
儿子说这不够,最好有五十万以上。
我没有那么多存款。
退休工资一个月五千多,除去日常开销,攒不下什么钱。
这23万还是这几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原本想留着养老用。
我想了想,决定把房子卖了。
我住的这套120平米的房子,在成都锦江区,地段不错,交通方便,周边配套齐全。
十年前买的时候花了80万,现在房价涨了不少,中介说能卖到500万左右。
我给女儿打电话,说了这个想法。
“什么?你要卖房子?”女儿在电话里尖叫起来,“妈,你是真疯了吗?”
“静雯,你听妈说...”
“我不听!我坚决反对!”女儿的声音特别激动,“妈,那是你的养老房!你卖了住哪里?你以为你去美国是去享福的吗?你去了就是保姆!等你回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会留一部分钱,回来可以租房子...”
“租房子?你都63岁了,还租房子?”女儿说,“妈,你清醒点好不好?你为哥哥付出得还不够多吗?当年他去美国留学,你卖了郊区的房子,给了他三十万!他结婚,你又给了十万!他买车,你给了五万!你为他花了多少钱?他给过你什么?”
我沉默了。
女儿说的是事实。
这些年,我确实为儿子花了不少钱,但儿子也不容易,在美国打拼,要养家糊口...
“妈,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卖房子,哥哥知道吗?”
“还...还没跟他说。”
“你跟他说说看,看他什么反应!”女儿冷笑,“我敢打赌,他肯定不会拦着你,说不定还会很高兴!因为你卖了房子,就有钱给他了!”
“静雯,你这是什么话...”
“妈,你要是真卖了房子,我跟你断绝关系!”女儿突然说。
我愣住了。
“我说认真的!”女儿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一股决绝,“你要是把房子卖了,把钱给了哥哥,我这个女儿你就当没生过!以后你有什么事,别找我!”
“静雯!”
“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保护你!”女儿说,“妈,你太善良了,善良到愚蠢!你以为你为哥哥付出一切,他就会感激你,孝顺你?不会的!你付出得越多,他越觉得理所当然!等你老了,病了,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他在美国,能帮你什么?到时候还不是我这个你不重视的女儿来管你?”
我的眼泪掉下来。
“妈,我知道你重男轻女,从小你就更疼哥哥。”女儿的声音有点哽咽,“哥哥要什么,你都给。我要什么,你说女孩子不要那么多要求。我考上大学,你说家里钱不够,让我去读便宜的学校,把好学校的机会让给哥哥。我工作了,你说我一个女孩子,嫁人就好了,不用太拼。可是妈,我也是你的孩子啊...”
“静雯,不是这样的...”我哭了出来。
“妈,我最后说一遍!”女儿说,“你要是卖了房子,我们就断绝关系!你好好考虑!”
说完,女儿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哭得停不下来。
我不是重男轻女,我只是...只是觉得儿子需要更多帮助...
但我真的做错了吗?
我擦干眼泪,给儿子打电话。
“建国,妈想问你件事。”
“妈,您说。”
“妈想把成都的房子卖了,这样办签证比较方便,你觉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妈,您要是觉得方便就卖吧,我没意见。”儿子说,“不过妈,您卖了房子住哪里啊?”
“妈想着,去美国帮你们带一年孩子,一年之后回来租房子住。”
“租房子...”儿子迟疑了一下,“那也行,妈,您自己决定就好。”
“建国,你能不能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需要钱?”我试探地问。
“妈,我们确实手头有点紧。”儿子叹了口气,“在美国生活,什么都贵。房租一个月就要三千美金,两个孩子的开销也大,思思上幼儿园一个月一千美金,弟弟的奶粉尿布,一个月也要好几百。我们想攒钱买房子,但一直攒不够首付。”
“那妈卖了房子,能给你们一些。”
“真的吗?妈,您真是太好了!”儿子的声音一下子兴奋起来,“妈,您给我们多少,我们都记着您的好!”
挂了电话,我心里更难受了。
女儿说的对,儿子真的没有拦着我卖房子,反而很高兴...
但他是我儿子,他需要帮助,我怎么能不管?
我给中介打了电话。
“张经理,我那套房子,还卖吗?”
“卖啊,林女士,您这套房子位置好,肯定好卖!”中介很热情,“我已经有几个客户看上了,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带他们来看房?”
“尽快吧。”
一周后,房子卖出去了。
成交价498万。
我签了合同,办了过户。
女儿知道这个消息后,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妈,从今天起,我们断绝母女关系。”
我看着这条消息,眼泪又掉下来。
但是没办法,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房子卖了498万,扣掉中介费和税费,到手47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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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女儿说要跟我断绝关系,但她毕竟是我女儿,我不能不管她。
女儿没有收这笔钱,三天后自动退回来了。
我又转了一次,又被退回。
我只好给女儿发微信:“静雯,这钱你收着,不管你跟妈的关系怎么样,这是妈给你的。”
女儿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钱收了。
我松了一口气。
剩下的270万,我留了70万给自己,其他200万,我想给儿子。
但我没有直接转账,而是打电话跟儿子商量。
“建国,妈房子卖了,想给你200万,你看够不够?”
“妈!您对我太好了!”儿子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200万,够了够了!妈,这些钱我先拿去付房子首付,等我们买了房子,就把您接过来住,给您最好的房间!”
我心里暖暖的。
“不用给妈最好的房间,妈住哪里都行,你们小两口过好日子就行。”
“妈,您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儿子说,“我这辈子能有您这样的妈,真是我的福气!”
听到儿子这样说,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我把200万转给了儿子。
儿子收到钱,连发了好几条微信:“妈,谢谢您!”“妈,我爱您!”“妈,您是最棒的!”
我看着这些消息,眼眶湿润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美国。
我去商场买了很多礼物。
给思思买了一套乐高积木,粉色的公主城堡系列,2800块。
给弟弟买了一套婴儿衣服,进口的有机棉,1500块。
给儿媳买了一条丝巾,爱马仕的,8000块。
给儿子买了一块手表,欧米茄的,3万块。
还买了很多成都的特产,火锅底料、麻辣兔头、灯影牛肉,装了满满两个大箱子。
我想着,带这些东西过去,他们肯定高兴。
买完东西,我的70万存款只剩下61万了。
但我觉得值得,儿子儿媳在美国辛苦,我做妈的,带点礼物过去是应该的。
临出发前一天晚上,李大姐又来找我。
“秀云,你真的决定去了?”李大姐拉着我的手,眼圈都红了。
“嗯,明天的飞机。”
“唉...”李大姐叹了口气,“那你自己多保重,要是在那边受委屈了,就回来,别硬撑着。”
“不会的,李姐,建国是我儿子,他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希望如此吧。”李大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这是我在加拿大那段时间的日记,我都记下来了。你带着,要是碰到什么事,可以看看,也许有用。”
我接过本子,心里感动。
“李姐,谢谢你。”
“咱们都是当妈的,我理解你的心情。”李大姐拍拍我的手,“去吧,好好照顾自己。”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就要去美国,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期待的是,马上就能见到思思和弟弟了,能帮儿子儿媳分担一些压力。
忐忑的是,去了那边,会是什么样子呢?
我会适应吗?
我会后悔吗?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我看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飞机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儿子和儿媳开车来接我。
车子在洛杉矶的街道上穿行,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有点忐忑。
这里的房子都很矮,大多是一两层的小楼,跟成都完全不一样。
街道很宽,车很多,路上到处是英文标识,我一个都看不懂。
“妈,您还好吗?累不累?”儿媳坐在副驾驶上,回头问我。
“还好,就是有点晕机。”
“到家就好了,我炖了鸡汤,给您补补身体。”儿媳笑着说。
我心里暖暖的,看来儿媳对我还是挺好的。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停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前。
“到了,妈,下车吧。”儿子说。
我下了车,抬头看这栋楼。
楼很旧,外墙的漆都掉了不少,门口的台阶上有裂缝,墙角还有些杂草。
“你们...住这里?”我有点吃惊。
“是啊,这边房租便宜点。”儿子有点不好意思,“妈,条件简陋了点,您别嫌弃。”
“不会不会。”我赶紧说。
儿子和儿媳帮我拎着行李上楼,这栋楼没有电梯,我们爬到三楼,累得我直喘气。
儿子打开门,我走进去,愣住了。
这个房子...好小。
目测也就60平米左右,客厅、厨房、卧室挤在一起,显得特别局促。
客厅里堆着孩子的玩具,地上有奶渍,沙发上扔着衣服,茶几上摆着没洗的碗。
“妈,您先坐,我给您倒水。”儿媳说。
我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心里有点失落。
儿子不是说他们在美国生活得挺好吗?
怎么住的地方这么差?
“妈,思思在房间睡觉,弟弟也在睡,我一会儿叫他们起来见您。”儿媳端来一杯水。
“好。”我接过水杯。
“妈,您的房间在这边。”儿子带我走到一个小房间门口。
我推开门,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哪里是房间,分明就是一个储藏室!
房间只有6平米左右,里面堆着杂物,一张单人床挤在角落,床上的被子看起来很旧,还有点发黄。
窗户很小,光线很暗,墙角有些发霉的痕迹。
“妈,房间小了点,您将就一下。”儿子说,“等我们买了大房子,就给您换个好房间。”
我勉强笑了笑:“没事,够住了。”
其实心里难受得要命。
我在成都住的是120平米的大房子,宽敞明亮,采光好,现在住这么个小黑屋...
但我没有说出来,毕竟是来帮忙的,不能挑三拣四。
我把行李放下,开始收拾房间。
儿子和儿媳也没有帮忙,说要去准备晚饭。
我一个人把房间里的杂物搬出去,擦了床,铺了被子,忙了一个多小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好不容易收拾完,儿媳在外面叫我:“妈,过来吃饭吧!”
我走出房间,看见客厅的餐桌上摆着几个菜。
一盘炒青菜,一盘煎鸡蛋,一碗米饭,还有一碗汤。
“妈,您说要炖鸡汤...”我看着那碗清汤寡水的汤,有点疑惑。
“哦,鸡汤我中午炖了,给思思和弟弟喝了。”儿媳说,“这个是蔬菜汤,也很有营养。”
我心里咯噔一下。
说好的给我炖鸡汤补身体呢?
“妈,您快吃,飞机上肯定没吃好。”儿子说。
我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青菜。
有点咸。
鸡蛋也是凉的,米饭硬硬的,汤没什么味道。
我默默地吃完,心里堵得慌。
吃完饭,儿媳说:“妈,您帮我洗个碗吧,我去照顾弟弟。”
我愣了一下:“好。”
我走到厨房,看见水槽里堆着一大堆碗碟,不光是晚饭的,还有中午的,早上的,都没洗。
我叹了口气,挽起袖子开始洗碗。
洗完碗,已经晚上八点了。
我走到客厅,看见思思醒了,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思思!”我激动地走过去,“奶奶来了!”
思思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电视,没说话。
“思思,叫奶奶。”儿媳说。
“奶奶。”思思小声说了一句,眼睛还盯着电视。
我心里有点失落,但还是笑着说:“思思,奶奶给你带了礼物,想不想看?”
“什么礼物?”思思这才看向我。
我赶紧回房间,把乐高积木拿出来。
“看,公主城堡!”我把盒子递给思思。
思思接过盒子,看了看,说:“我已经有这个了。”
我愣住了:“啊?有了?”
“嗯,爸爸上个月买给我的。”思思说,“这个我不想要,奶奶你拿回去吧。”
我拿着盒子,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儿媳走过来,接过盒子:“妈,您的心意思思收下了,这个我们先放着,以后给她玩。”
“好...好。”我勉强笑了笑。
“妈,您累了吧,早点休息吧。”儿媳说,“明天还要早起呢,思思七点要去上学,弟弟六点半就醒了,到时候您帮我照顾一下。”
“好。”我点点头。
回到那个小黑屋,我坐在床上,眼泪掉了下来。
2800块买的乐高,思思说不要就不要了...
而且,明天六点半就要起床照顾弟弟,七点送思思上学...
我以为我是来帮忙的,没想到是来当保姆的...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小房间里很闷,窗户打不开,空气不流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传来弟弟的哭声,儿媳哄了一会儿,又继续哭。
我想去帮忙,但想想儿媳没叫我,我要是去了,会不会显得多事?
于是我又躺回去,听着弟弟的哭声,一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哭声吵醒。
我看了看手机,六点十分。
弟弟在哭。
我赶紧起床,走出房间,看见儿媳抱着弟弟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脸色很难看。
“妈,您醒了?”儿媳看见我,“弟弟从五点半就开始哭,怎么哄都不行,我都快烦死了。”
“我来吧。”我接过弟弟。
弟弟很小,只有七个月大,圆圆的脸,眼睛红红的,正在哇哇大哭。
我抱着他,轻轻拍他的背,哼着摇篮曲。
弟弟的哭声渐渐小了,最后不哭了,只是抽抽搭搭的。
“妈,您真厉害,我怎么哄都不行。”儿媳说,“那您帮我看着他,我去睡一会儿,昨晚都没睡好。”
说完,儿媳回房间了。
我抱着弟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小脸。
他长得挺像儿子的,眼睛大大的,鼻子小小的。
我心里涌起一股柔情,这是我孙子啊...
但是抱了一会儿,我的手臂开始酸了。
我想把弟弟放下,但一放下他就哭,我只好继续抱着。
就这样抱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七点,儿媳出来了。
“妈,思思要上学了,您送她去吧。”儿媳说,“学校就在两个街区外,走路十分钟。”
“好。”我把弟弟递给儿媳。
“妈,您送思思的时候,顺便把垃圾扔了,垃圾桶在楼下。”儿媳说,“还有,回来的路上买点菜,今天中午吃什么您看着办,钱在茶几上。”
我看了看茶几,上面放着二十美元。
“好。”
我去叫思思起床,思思不肯起,说还想睡。
我哄了半天,她才慢吞吞地起来,穿衣服,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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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拿冷水兑了兑,她又说:“太凉了。”
我又热了一下,她才喝。
吃完早饭,已经七点半了。
“快点,要迟到了!”我催思思。
思思磨磨蹭蹭地穿鞋,我帮她背上书包,拎着垃圾袋,牵着她出门。
下楼的时候,我提着垃圾袋,牵着思思,走得很慢,因为思思走得慢,我也只能跟着慢。
到了楼下,我把垃圾扔了,带着思思往学校走。
洛杉矶的早晨很晒,太阳刺眼,我没带帽子,走了一会儿就满头大汗。
思思也热,一直说:“奶奶,好热啊,我不想走了。”
“快到了,快到了。”我安慰她。
走了十五分钟,终于到了学校。
学校门口有很多家长送孩子,我看见他们都是开车来的,只有我是走路。
“思思,到了,快进去吧。”
思思头也不回地跑进学校,连再见都没说。
我站在校门口,心里空落落的。
回去的路上,我去超市买菜。
超市很大,东西很多,我看不懂英文标签,只能看图片猜。
买了一点青菜,一点肉,一盒鸡蛋,花了十八美元。
提着菜回到家,已经八点半了。
儿媳在客厅里抱着弟弟,看见我回来,说:“妈,您回来了?快去做饭吧,我饿了。”
“现在做午饭?”我有点吃惊,“才八点半...”
“不是午饭,是我的早饭。”儿媳说,“我早上还没吃呢,您给我煮个面,加个鸡蛋。”
“好。”我放下菜,去厨房煮面。
煮好面,儿媳吃了,我开始打扫卫生。
客厅的地板很脏,有弟弟的奶渍,思思的饼干屑,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
我拿了拖把,跪在地上,一点一点擦。
儿媳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说:“妈,您擦干净一点,昨天您擦的地,我都看见还有污渍。”
我没说话,继续擦。
擦完地,已经十点了,我的腰疼得直不起来。
“妈,帮我洗一下衣服。”儿媳把一大盆衣服放在洗手间,“这些都是弟弟的,您手洗,洗衣机洗不干净。”
我看着那一大盆衣服,心里叹了口气。
我开始手洗衣服,一件一件搓,搓完冲,冲完拧,拧完晾。
洗了一个多小时,手都搓红了。
洗完衣服,我去准备午饭。
做了三个菜,一个汤,摆上桌,叫儿媳吃饭。
儿媳尝了一口,皱眉:“妈,这菜太咸了。”
“是吗?我尝尝。”我尝了一口,确实有点咸。
“下次注意点。”儿媳说。
我点点头,心里难受。
吃完午饭,儿媳说:“妈,弟弟要睡午觉了,您哄他睡吧,我去卧室休息一下。”
我抱着弟弟,给他唱歌,拍背,好不容易把他哄睡了,放到床上,我也累得不行,想坐下休息一会儿。
但是一坐下,弟弟就醒了,又开始哭。
我只好继续抱着他,站着哄,一站就是一个下午。
等到三点,该去接思思放学了。
“妈,您去接思思吧。”儿媳说,“顺便买点水果回来,弟弟要吃。”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又走了十五分钟,到学校接思思。
思思看见我,没有笑,板着脸走过来。
“奶奶,我的好朋友都是爸爸妈妈接,为什么我是奶奶接?”思思问。
“因为...妈妈要照顾弟弟...”我说。
“我不想让奶奶接,我要妈妈接。”思思说。
我心里一酸,牵着她的手往回走。
路上,思思一直在抱怨,说奶奶走得太慢,说奶奶穿的衣服难看,说奶奶说话有口音...
我听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回到家,我把思思交给儿媳,去厨房准备晚饭。
晚饭做好,儿子回来了。
“妈,您来了!”儿子看见我,笑着打招呼。
“建国,回来了?”我也笑了,儿子在,我心里就踏实点。
“妈,辛苦您了。”儿子说,“第一天还适应吗?”
“挺好的,挺好的。”我不想让儿子担心。
吃晚饭的时候,儿子尝了一口菜,说:“妈,您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我心里暖了一些。
但吃完饭,儿子往沙发上一躺,玩起了手机。
儿媳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收拾桌子,洗碗,打扫厨房,忙到晚上九点。
终于收拾完,我回到小房间,躺在床上,浑身酸痛。
这才第一天,我就已经累成这样了...
接下来的日子,都是这样的节奏。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照顾弟弟,送思思上学,买菜,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接思思放学,准备晚饭,收拾厨房...
我像一个陀螺,从早转到晚,没有休息的时候。
儿媳对我越来越不客气。
今天说菜咸了,明天说地没擦干净,后天说衣服没晾好...
思思也越来越冷淡,每次我送她上学,她都板着脸,好像我是个累赘。
儿子倒是对我不错,每次回家都说“妈辛苦了”,但也仅此而已,从来不帮我做家务,吃完饭就去玩手机。
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会想,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在成都的日子多好,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跟李大姐她们打打麻将,去公园跳跳广场舞,多自在...
现在呢?
像个保姆一样,伺候这一家人,还要看他们的脸色。
但是我又能怎么办呢?
我已经把房子卖了,钱也给了儿子,我现在回去,住哪里?
而且,我答应了要帮他们一年,总不能说走就走...
我只能忍着,告诉自己,再坚持坚持,一年很快就过去了...
来美国一个月后,儿媳说她妈妈要来家里做客。
“妈,明天我妈要来,您帮我准备一桌菜。”儿媳说,“要做好一点,我妈很挑剔的。”
“好,做什么菜?”
“就做您拿手的川菜吧,糖醋排骨、麻婆豆腐、水煮鱼...”儿媳说,“对了,还要做甜点,我妈喜欢吃甜的。”
我心里叹气,这么多菜,我一个人得忙一整天。
但我还是答应了:“好。”
第二天,我早上五点就起床,去超市买菜,回来开始准备。
洗菜、切菜、炒菜,忙了一上午,做了八个菜,一个汤,还烤了一个蛋糕。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儿媳去开门,一个穿着讲究的女人走进来。
这就是儿媳的妈妈,我应该叫她...亲家?
“妈,这是我婆婆,从中国来帮我带孩子的。”儿媳介绍。
“你好。”我笑着打招呼。
亲家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点点头,没说话,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
“妈,您喝茶还是咖啡?”儿媳问。
“咖啡。”亲家说。
儿媳转头对我说:“妈,去冲杯咖啡。”
我愣了一下,但还是去了。
我不会做咖啡,只好用速溶的,冲了一杯端过去。
亲家喝了一口,皱眉:“这是什么咖啡?太难喝了。”
“妈,家里只有速溶的...”儿媳有点尴尬。
“算了,我不喝了。”亲家把杯子放下。
我站在一旁,不知道说什么好。
“妈,我去看看弟弟。”儿媳说,“您陪我妈聊聊天。”
说完,儿媳走了,留下我和亲家大眼瞪小眼。
“你...在中国做什么工作?”亲家用中文问我,但是口音很重,听起来像是台湾口音。
“我退休了,以前是小学老师。”
“哦。”亲家点点头,没有继续问。
气氛很尴尬。
我想找话题,但不知道说什么,亲家也不说话,就坐在那里玩手机。
过了一会儿,儿媳出来了,说:“妈,饭做好了,我们吃饭吧。”
大家坐到餐桌前,我把菜端上来。
亲家看了看桌上的菜,皱眉:“怎么都是辣的?我不吃辣。”
“啊?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慌了。
“妈,我忘了跟您说了,我妈不吃辣。”儿媳说,“算了,她就吃点米饭吧。”
我心里特别难受,忙了一整天,结果人家一口都不吃...
“你们在美国的中国人,都这么不讲究吗?”亲家突然说,“请客人吃饭,连人家的口味都不问,就做一桌辣菜,太失礼了。”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妈,您别这么说,我婆婆也是好心...”儿媳说。
“好心也要有脑子!”亲家说,“在美国生活,要懂规矩,不是在中国那种小地方,随随便便就行的!”
我听到“小地方”三个字,心里特别不舒服。
成都怎么就是小地方了?
但我忍住了,没有反驳。
饭吃到一半,亲家突然问我:“听说你把房子卖了,给了我女婿200万?”
我一愣:“是...是的。”
“你真大方。”亲家冷笑,“我女婿女儿结婚的时候,我给了他们50万美金,买了这个公寓。你给的200万人民币,也就30万美金,还不如我给的多。”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过也难怪,你们那边经济条件差,能拿出200万已经很不错了。”亲家继续说,“希望你以后好好帮我女儿带孩子,不要给他们添麻烦。”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什么叫不要添麻烦?
我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添麻烦的!
而且,她凭什么这样说我?
但我还是忍了,低着头吃饭,一口都咽不下去。
吃完饭,亲家走了。
儿媳送她到门口,回来后对我说:“妈,我妈说话就这样,您别往心里去。”
“没...没事。”我勉强笑了笑。
但心里已经凉透了。
来美国两个月后,儿子突然跟我说,他们手头有点紧,想跟我借点钱。
“妈,我们最近开销大,您能不能借我们10万?”
“10万?干什么用?”
“要还信用卡,还有思思要报个钢琴班,学费挺贵的。”儿子说,“妈,我们以后会还您的。”
我犹豫了一下,说:“好,妈给你。”
我把10万转给了儿子。
儿子高兴得不行,说:“妈,您真好!”
但这10万一给,就像打开了一个口子。
没过一个月,儿子又来要钱,说要买家具,要15万。
我又给了。
又过了一个月,儿媳说她妈妈生病了,要10万医药费。
我还是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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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开始慌了,照这样下去,我的钱很快就会被掏空...
而且,我发现一个问题,他们每次要钱,都说是“借”,但从来没有提过还。
我想问,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毕竟是自己的儿子...
来美国四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我起床上厕所,路过儿子儿媳的卧室,听见他们在说话。
“老公,你妈还有多少钱?”儿媳的声音。
“应该还有二三十万吧。”儿子说。
“那也不少了,我们想办法再要一点。”儿媳说,“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钱放在那里也是浪费,不如给我们,我们好好用。”
“可是妈已经给了我们不少了...”儿子说。
“给了又怎么样?她是你妈,给你钱不是应该的吗?”儿媳笑了,“而且她把房子都卖了,钱不给你给谁?你那个妹妹吗?她都跟你妈断绝关系了,还指望她养老?”
我听到这里,心里一阵刺痛。
“话是这么说,但妈也要留点养老钱啊...”儿子说。
“养老?她有我们养还不够吗?”儿媳冷笑,“她现在给我们钱,就是投资,等她老了,我们养她,不就行了?这叫取之于妈,用之于妈。”
“你这话说的...”儿子也笑了。
“反正你就跟她再要20万,说是买房子的首付不够,让她帮帮忙。”儿媳说,“她肯定会给的,她那么疼你。”
“行,我明天跟她说。”儿子说。
我站在门外,浑身发抖。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提款机...
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把房子卖了,把钱给了他们,辛辛苦苦给他们带孩子,他们居然这样看我...
我到底在图什么?
第二天,我给女儿打了视频电话。
“妈?”女儿看见我,愣了一下,“您怎么哭了?”
“静雯...”我哭出声来。
“妈,发生什么事了?”女儿紧张地问,“是不是哥哥他们欺负您了?”
我把这几个月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女儿。
女儿听完,气得脸都白了。
“妈,我早就跟您说了,您别去!您就是不听!”女儿说,“现在好了,房子卖了,钱也给了,还要给他们当牛做马!”
“静雯,我...我该怎么办...”
“您还能怎么办?回来!”女儿说,“妈,您马上买机票回来,别在那里受气了!”
“可是我的钱...都给他们了...”
“给了就给了,就当喂了狗!”女儿说,“妈,您还有30万,对吧?您别给他们了,留着自己用!回来之后,您先住我这里,我来养您!”
“静雯...”我哭得更厉害了。
“妈,您还记得您给我的那200万吗?我一分都没花,都给您存着呢。”女儿说,“我就知道您会有这一天,所以我把钱存起来了。您回来,我们用这些钱给您买个小房子,您好好过日子。”
我愣住了。
女儿...她一直在为我着想...
“妈,您明天就订机票,我去机场接您。”女儿说,“您别犹豫了,那里不是您该待的地方!”
“好...好...”我点头。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心里五味杂陈。
我决定了,我要回国。
第二天,我在手机上订了三天后回国的机票。
订完机票,我去找儿子。
“建国,妈想跟你说件事。”
“妈,什么事?”儿子正在看电视。
“妈...妈想回国了。”
儿子一愣:“回国?为什么?您不是说要帮我们一年吗?才四个月就要走?”
“妈...妈身体不太好,想回去看看医生。”我撒谎说。
“看医生?这里也有医生啊,我带您去。”
“不用了,妈还是想回国。”我坚持。
这时,儿媳走过来:“妈,您怎么突然要走?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您不高兴了?”
“没有没有...”
“那您为什么要走?”儿媳的脸色变了,“妈,您不会是嫌累吧?我们请您来,可是好吃好喝伺候着,您怎么能说走就走?”
我听到“好吃好喝伺候着”这几个字,心里一阵冷笑。
好吃好喝?
我每天吃的是剩饭剩菜,住的是储藏室,从早干到晚,这叫好吃好喝?
“妈,您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办?”儿媳说,“两个孩子谁带?我一个人带不过来,会累死的!”
“你们可以请保姆...”
“请保姆?那得多少钱?”儿媳提高了声音,“妈,您也太自私了吧?我们请您来,是信任您,您怎么能这样不负责任?”
我被说得哑口无言。
“妈,您先别走,再帮我们几个月,等我们找到保姆了,您再走,行吗?”儿子说。
“不行,我机票都订了。”
“那退了重新订!”儿媳说。
“我不退!”我第一次这么坚决。
儿媳和儿子对视一眼,脸色都很难看。
“行,您要走就走吧!”儿媳冷冷地说,“反正您的钱我们也拿够了,您走了正好,省得在这里碍眼!”
我的心一下子凉透了。
“妈,丽娟说话就这样,您别往心里去。”儿子打圆场,“您真的决定要走?”
“嗯。”我点头。
“那...那好吧。”儿子叹了口气,“我送您去机场。”
接下来的三天,儿媳对我爱搭不理,思思也不叫我奶奶了,弟弟哭了也没人让我哄。
我像个外人一样,待在那个小房间里,等待着离开的日子。
三天后,儿子开车送我去洛杉矶国际机场。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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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您...保重。”儿子说。
“嗯。”我点点头。
这时,我看见儿媳带着思思和弟弟走过来。
我有点意外,以为他们不会来送我。
“奶奶。”思思叫了我一声。
“思思...奶奶要走了,你要听妈妈的话。”我蹲下来,想抱抱她。
思思后退一步,没有让我抱。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妈,我们走了。”儿媳冷冷地说,“思思,跟奶奶再见。”
“再见。”思思小声说。
我看着思思,心里难受,然后她又嘀咕了一句,听完后我直接浑身僵住了,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