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者偏爱AI音乐，直到你知道它是AI

作者：Jana Friedrichsen、Julia Schwarz、Michel Clement

来源：Promarket

(该AI歌曲曾在2025年登顶Billboard乡村音乐销售榜)

消费者在聆听时会欣赏甚至偏爱AI生成的音乐，但在得知歌曲由AI创作后，他们的偏好会发生转变。

今年3月，图书出版商阿歇特因为担心某本恐怖小说是由生成式AI协助创作的，而将其从目录中删除。如今生成式AI已足够先进，只需一系列文字提示，就能创作出优质的电子游戏与视觉艺术作品。谷歌的Music LM是一种基于文本的AI模型，它通过分析大量现有歌曲的数据来进行训练。利用该模型，可以自动创作出与人类创作的音乐难以区分的原创音乐。

2024年8月1日，一首AI生成歌曲首次进入德国音乐排行榜。AI在文化领域的应用引发了两个问题：第一个是规范层面的问题，众多依靠创作谋生的艺术家将面临何种处境？第二个是经济层面的问题，消费者是否真的喜欢由AI生成的艺术作品，又是否愿意支持一个日益充斥着AI生成内容的文化产业？

AI对音乐人的影响

2024年，Spotify和Amazon Music等流媒体平台占据了全球音乐产业总收入的69%，总额达204亿美元。其中70%的资金，流向了在这些平台上发布作品的音乐人及其唱片公司，具体的资金分配取决于各创作者在流媒体平台的播放量。未来，AI将会影响创作者的收入。

一方面，AI能让创作者更快地制作音乐，让擅长者提升产出、增加个人收入。但另一方面，谷歌Music LM这类AI服务几乎不需要用户具备任何音乐制作知识，因此那些音乐功底薄弱的人也能轻松涉足音乐制作。精通AI的非音乐从业者（如IT专业人士）可能用自己的内容“淹没”各大平台。平台方本身也可能意识到：通过自行创作内容，可以增加自身的收入份额。

从盈利角度看，AI生成的音乐甚至无需品质出众就具备商业价值。AI音乐要实现盈利，要么足够吸引消费者以占据可观市场份额，要么产量足够大，以此弥补单部作品成功率偏低的问题。从经济学角度看，一首歌获得100万次播放，与100万首歌各获得1次播放，二者并无区别。

消费者想要AI生成的音乐吗？

尽管如此，AI生成音乐的前景，以及传统专业音乐创作者的未来，最终取决于人类听众的偏好。为了解消费者对AI生成音乐的偏好与支付意愿，我们开展了三项实证研究。

第一项研究分两阶段进行，分别在2018年和2021年完成。当时，人工智能还尚未被大众所熟知。Open AI直到2022年11月才推出Chat GPT。在那个阶段，我们发现，大多数受访者并不排斥AI生成的音乐。

第二项研究于2024年开展，我们通过实验数据补充了上述观察结果。我们试图了解听众在听到某首歌或某个播放列表被标记为“AI生成”时，会如何评价它们。我们选用电子舞曲，分别测试有人声与纯器乐版本。结果发现，无论是否有人声，标注AI生成并不会导致歌曲或歌单的评价降低。

在2024年的最后一项研究中，我们进行了类似的实验，对比听众对人类创作与AI生成歌曲的评价。我们针对流行乐与电子舞曲，控制歌曲来源（人类/AI）与信息披露状态（告知/不告知），除了记录听众的自述偏好，还以支付意愿作为第二项偏好衡量指标。

研究发现，听众实际上认为AI生成的歌曲更出色。但当被告知音乐由AI创作时，他们再次聆听该歌曲的意愿以及愿意支付的费用都会下降，这一现象在流行乐听众中尤为明显。

AI将如何改变音乐产业？

我们的研究结论为文化产业相关方提供了四点启示：

• AI生成的音乐很受消费者的欢迎。AI能帮助音乐人更快地创作、制作和发行音乐，而且质量也可能更高。

• 音乐创作门槛大幅降低。Music LM、Suno等AI工具易用性强、普及度高，非专业人士也能创作出受欢迎的音乐，这会让非创作者涌入流媒体平台的版税收入池。有人认为这是音乐创作的民主化，也有人认为这会稀释版税收入，导致岗位流失与音乐专业技能贬值。

• 消费者不太愿意为AI音乐付费。如果数字流媒体平台上满是标注AI生成的音乐，那么相关版税收入可能会缩水。如果听众能轻松获取明确标注为人类创作的音乐，那么大部分版税仍会流向有能力创作高品质作品的人类音乐创作者。

• 透明披露是消费者做出知情选择的前提。欧盟《人工智能法案》等现行监管举措已要求对AI使用进行标注，但并未要求标注所有AI应用场景。例如，只要人类对全过程拥有最终审核权，AI生成歌词或音乐伴奏便无需标注为AI创作，这不足以让消费者依据自身偏好做出选择。

这些结论同样适用于其他创意产业。出版行业中，电子书平台也面临大量AI生成书籍的问题。监管机构在制定政策以缓解AI的负面影响时，需充分考虑生成式AI的影响范围。当创意从业者与普通劳动者担忧AI导致岗位流失时，我们的研究表明，透明披露既能保护创作者，也能满足消费者的需求。

*译文不代表本机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