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把西装外套披在顾锦肩上,突然扯了扯嘴角。
“原来已经十一点了。”我没有哭,甚至极其温和地看着他,“傅深,婚纱店晚上八点就关店了。”
傅深原本满含怒意的眼神瞬间僵住,披衣服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顾锦在傅深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摆,声音哽咽:“阿深,你别怪江小姐。是我不好,这房子里到处都是我爸妈的影子,我太害怕了……我以后再也不敢麻烦你了。”
傅深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安抚的拍了拍。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十分冷漠,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现在这副善妒的样子,简直不可理喻。”他指着大门的方向,“立刻回去,别在这里闹。”
我看着他护在顾锦身前的姿态。
“好。”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指着顾锦大骂。
我转身跨出门槛,重新撑开那把黑色的伞。
身后传来重重的摔门声。
气流卷起地上的泥水,溅在我米白色的裙摆上,留下几道脏污的泥点。
我这五年小心翼翼维护的感情,彻底脏了。
隔天清晨,密码锁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公寓里响起。
傅深带着一身深秋的寒气走进卧室。
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上面印着城西那家生煎店的Logo。
那是当年我随口说了一句想吃,他就能冒着零下十度的大雪,排两小时队,揣在怀里怕凉了,捂在怀里带回来给我的生煎。
他将纸袋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沿。
他伸出手,想要将我散落在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我皮肤瞬间,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钻进了我的鼻腔。
是顾锦最爱用的香水。
昨晚,他把西装披在了她身上。
我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本能的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的收回。
“昨天是我态度不好。”他放低了姿态,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包容,“但你也要体谅一下,顾家破产,她现在一无所有,抑郁症又犯了,还总是想寻死。”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吧?”
他自顾自的打开纸袋,用竹签戳起一颗冒着热气的生煎,递到我嘴边。
“乖,趁热吃,吃完我们重新去定试纱的时间。”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那股若有似无的香水味,在空气中发酵。
我没有发火,身体甚至还保留着过去的肌肉记忆。
我顺从的伸出手,接过了那根竹签。
傅深的眼底闪过一丝松懈的笑意。
但在下一秒,我转过身,将那颗完整的还冒着热气的生煎,连同竹签一起,极其自然的丢进了床边的垃圾桶里。
咚的一声轻响。
“凉了,咬不动了。”我抽出一张湿巾,仔仔细细的擦拭着刚刚拿过竹签的手指,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傅深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盯着那个垃圾桶,似乎不敢相信一向温顺的我,会做出这种举动。
“江雨,”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上位者的威压,“别得理不饶人。”
他扔下这句话,起身进了浴室。
我把那张擦过手的湿巾,扔进了垃圾桶。
从那天起,整整一周,傅深总有借口彻夜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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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他清晨回来,身上那股香水的味道就更浓一分。
我没有拆穿他,也没有闹。
我照常吃饭、睡觉、画设计图。
只是不再主动给他发消息,也不再过问他的行程。
这几日,小腹的坠痛感变的更加频繁。
我熬了四个小时的鸡汤,装在保温桶里,准备带去医院做完检查后垫垫肚子。
但在路口时,鬼使神差的,我让司机改道去了傅深的工作室。
前台见是我,恭敬的放行。
我提着保温桶,走到他专属的咨询室门前。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细小的缝隙。
里面传出顾锦娇柔的嗓音:“阿深,你花五千万把顾宅赎回来,真的只是为了帮我吗?”
我停下脚步。
“别多想。”傅深的声音很淡。
顾锦轻笑了一声,声音更软了:“那……这算不算是你给我准备的婚房呀?”
里面安静了几秒。
傅深没有否认,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先住着吧。”
我看着手里那个笨重的保温桶,突然觉得这几天的隐忍和懂事,荒谬到了极点。
我抬起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屋内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顾锦正靠在办公桌边缘,傅深站在她面前,两人的距离早就超过了社交的安全界限。
“江、江小姐……”顾锦看到我似是受到惊吓,猛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穿的是一双细高跟,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后跌去。
“啊!”
她的手好巧不巧的按在了茶几上一块装饰水晶上,皮肤被划破,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锦锦!”
傅深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身体比理智更快,猛的越过我,甚至因为太着急,肩膀重重擦过我。
我被撞的踉跄后退,后腰磕在门框上,手里的保温桶掉在地上。
一阵剧痛,从小腹深处迅速的蔓延开来。
我脸色瞬间惨白,顺着门框一点点滑落,坐在了地板上。
而几步之外,傅深正半跪在地上,将顾锦小心翼翼的护在怀里。
他拿着那条我绣着他名字的手帕,死死捂住顾锦仅仅只是小擦伤的手掌。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头,用一种极其防备和厌恶的眼神看着我。
但在看清地上那滩鸡汤的瞬间,身体猛的僵住了。
他托着顾锦手腕的手指,不可抑制的动了动。
他的视线从鸡汤,上移到我惨白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江雨……”他下意识的松开顾锦,想要站起身。
可顾锦在此刻娇呼了一声:“阿深,好痛。”
他刚刚抬起的膝盖,又重新跪了回去。
“江雨,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吗?”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掩饰心虚的急躁与冷厉。
我看着他护着顾锦的姿态。
小腹的痛感已经让我连呼吸都觉得痛。
但我没有喊痛。
我知道,眼前这个人,已经不会再为我的眼泪而心疼了。
喊出来,只会显得我更加卑微。
我撑着墙壁,慢慢的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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